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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四卷


  华蔚欲言又止,小脸一瞬间憋得通红,颇为紧张地盯着姜盈枝看。她忐忑的模样直白地说明心里有鬼,姜盈枝淡淡瞥她一眼,毫不犹豫地翻开话本。

  “……榆木雕花贵妃榻上,他素衣微敞,露出坚实的胸膛与曲线分明的腰腹。她有些心慌意乱,咬着唇娇怯地走上前去,不想被他一把擒住,用力地抱进怀里,转而压在了身下……缠绵……翻滚……”

  “……紫玉珊瑚屏榻上,他……她……缠绵……翻滚……”

  “……榉木雕龙纹罗汉榻上,他……她……缠绵……翻滚……”

  ……

  姜盈枝一目十行地浏览,此书主旨分明,无论起初描写的床榻是何品种,最终都是一样的,咳咳,缠绵翻滚。她抬眼,平静地问道:“这话本算是《床榻品类大全》么?”

  华蔚一对上她的眸子,眼睫就一阵慌张地乱颤,她磕磕巴巴地应道:“啊?可、可能,算、算是吧。”她接过话本,慌手慌脚地收了起来。

  姜盈枝面无表情,这话本着实狗血而艳俗,尽拿些露骨的描写哗众取宠,为一身清正之气的她所不齿。这样想着,她抬手摸摸鼻子,为何感觉鼻腔有些热意?

  她杏眼轻轻转动,朝那一堆檀木盒子望去,在华蔚起身倒茶之时,她佯装随意地翻开了盒子。

  咦,不是这个?她手上一动。

  经历几次错误判断后,她眉头微蹙,不死心地继续翻看。

  唔,也不是,姜盈枝信手放到一边,心跳却忽地紊乱了几许,方才那本是什么?

  她再度将它拿起,待看清楚书封之后百感交集。这本话本于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若是摆在一年前,她必定霎时间就能认出来,而不至于眼神游移几许才能确定。

  她把它搁置在记忆的某一角落,此刻再见仿佛如梦初醒。她的情绪太过微妙而复杂,手指在书页上不自觉地来回抚着。

  《元门仙魔霸道爱》,还是一本精装版,书封一角有清晰的两个字。

  “卷四。”

  华蔚端着花茶过来:“你在看什么?”她凑近一看,语气立刻稳不住了,兴奋地说道:“说起这话本,我真是赶着巧买到的。我之前还没看过这话本呢,那时路过就顺手买了本,似乎一月仅仅卖两次?”

  见姜盈枝点头,她似有所悟:“原来真是如此,怪不得她们都打着它的主意,问我讨要或是问我借。”

  “这第四卷可算是孤本了,没过多少时日,那间书肆不知为何闭门谢客,再也不曾开张。”

  姜盈枝当然知道书肆关门、络腮胡隐退之事,只是当她留意到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小半年。之前池故辛陡然离京,让她看话本的心思灭得干干净净,兼之国子学、长姐待嫁诸事,她便把话本权且抛开了。

  她以为两者是渐渐淡出众人视线的,不曾想到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消失。

  这第四卷,唯一仅有的一本,亦是迄今为止唯一的结局,它到底讲了什么?

  姜盈枝对话本预示天机一说是将信将疑,某些事情跳脱了话本所述,使话本显得玄空无实,而有些事情则与话本两相呼应,牵起一座朦胧而不可捉摸的桥梁。

  无论第四卷写了什么,只要池故辛不会有事,那就由它去揣测吧。

  姜盈枝翻开了话本,华蔚在旁边吃着糕点,时不时给她递一块,两人细细的咀嚼声有规律地响起。

  第四卷中,荼白将鸦青好生安葬了,元门一众弟子一反常态,不曾有任何异议,敬重大师兄的决定为一,心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滋味为二。

  他们正派人士向来嫉恶如仇,鸦青此人凶暴残忍,自然死不足惜,可是眼见他临死前最后一幕的他们,却无法劝服自己,仅把鸦青当成一个单纯的魔道中人。

  渠山之禁地,雪木棉林,当年一家三口的惨剧,是元门秘而不宣的事情。鸦青即使有通天的本事,能够窥探到这一秘密,也不该有那样的反应。少年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似是心口那道隐秘的伤疤随着剑身破入而一起撕裂了,满心的痛苦绝望随着鲜血一并喷涌而出。

  他知道些什么?他作恶又为了什么?他到底是谁?

  是他们眼中曾经万死犹轻的魔头,还是被命运随意践踏,一步步坠下深渊的可悲棋子?

  他们再是疑团百结,随着时光的消磨也慢慢淡忘了此事。

  惟有胭脂,她被内疚折磨得喘不过气,夜里总从噩梦中惊醒,她梦到鸦青满身鲜血地回来复仇,他提起长剑同样刺穿了自己的身体。可是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连复仇都等不到,她亲手断送的那个少年,永永远远回不来了。

  辗转反侧,夜不成寐,但胭脂竭力掩饰,人前她依然是天真活泼的小师妹,是受到师门众人护佑与关切的珍宝。

  她与荼白的婚事也开始被提起,他们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也是两个出色的弟子,凑成一对着实是天作之合。

  胭脂少女怀春之时,便对荼白生出隐约的爱慕之情,对这桩婚事应当也是满心期待的。可不知怎的,如今的她竟然有点退缩之意,面对元门众人的殷切期盼,面对大师兄温柔的神情,她就不禁想要奔逃。

  她的心湖里有一头暗兽在纠缠,平稳的湖面之下,暗暗蓄积变天的乱意。

  春日,门主将招收新弟子一事交给最爱重的大弟子荼白,胭脂在一旁辅助大师兄。

  山门初开,早已候在山下的大家子弟一个个敛着眉目踏上白雪皑皑的山路。

  对这些子弟,元门需要检查他们已有的水平,探看资质,摸清根骨,并考验他们的修道之心。只有各项皆为上品之人才可拜入元门,而次之的少年们则要打道回府。

  几位小师弟把着半山腰的重重关口,少年们依次过五关斩六将,一步步向上攀登。

  渠山的至高处,荼白负手而立,胭脂扫一眼山下,随着少年们往高处攀升,本来数以百计的人群渐渐变成了零星的散点。

  第一位少年被弟子引路过来,荼白抬手示意他拔剑,简单试了他几招,再问了一番话,接着朝胭脂轻轻颔首。

  胭脂遂抬手,凝力向少年腕间打去一道灵气,元门之徽标渐渐现出,在一番变换浮动之后,又慢慢地消隐无痕迹。

  少年对师兄师姐拜了一礼,又被引路的弟子带往了宗门。

  胭脂不由想起了自己初上渠山时的情景,那时的她比在场的少年们都要小,尚且不满十岁,功夫底子一点都没有,甚至还虚虚弱弱如一只小奶猫,但是她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山。

  因为她是被大师兄从山下捡回来的,那时的她意识昏沉,足足发了两日高烧,差点就要丢掉小命,幸而大师兄一直照顾着她,在之后的年岁里也一直关护着她。

  那场高烧带走的记忆,她不想再捡回来。不管她曾经认识了谁,熟悉过谁,谁对她好、谁又对她不好,在她气若游丝之时,那些人中没有一个来救她。

  所以,她对大师兄的感情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产生了,那种天然的亲近与信任,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可以潦草带过的。

  却也不是复杂的男女之情可以轻易沾染的。

  荼白开口:“你在出神。”

  胭脂的唇角轻轻扯动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没事。”

  一个个少年或喜或哀地离开,从山巅俯瞰下去,漫山尽是白净的雪,已经没有人迹了。

  荼白示意关山门。

  “大师兄且慢!”一个小弟子拔高嗓子朝山顶喊了一声,他仿佛是朝某处招了招手,而后奋力使着轻功奔上山顶。

  他飞到荼白跟前急急刹住冲势,低头抱拳道:“还有一人在后边,师弟看他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请大师兄再察看一番。”

  荼白颔首,胭脂朝山下望去,那人的身影化作小小的一个黑点,缓缓地一寸寸地挪近,等到她能辨认出那人模糊的身形时,已是半晌之后。

  那人衣衫简朴灰暗,不似其他子弟精致潇洒。

  他身量十足的高大,却不因此显得魁岸奇伟,他垂首走着,一步一顿间有种风萧雨瑟的萧索感。

  他姿势有点奇怪,一路走来却像不曾抬过脚,两道长长的雪痕拖在脚后,绵绵不断地连成长线。

  这个人也好奇怪。

  胭脂这么想着,那人又走近了一些,他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发披散着,只在尾端随意扎束,凌乱的头发加上他褴褛的衣衫,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但他散落的发丝间,半露出了一双眸子,好亮。

  如雪辉映的,凉且透明的光亮。

  胭脂的头遽然一痛,眼前闪现出多个黑夜中的场景,那是纠缠她许久的噩梦。

  黑暗交织,噩梦缠乱,最后画面慢慢停下来。

  那是一个她连回想都不敢的梦境,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你死我活,没有任何可怖的东西。

  梦中的她也被噩梦胁迫着,额间不断沁出冷汗,有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的额头,温热的手背拭去她的汗珠。

  她醒了,只敢悄悄睁眼看那个人。

  少年坐在她床侧,收回手,沉默着坐了良久。久到她忍不住要再度闭上眼睛昏睡,少年轻声低语:“你一定想不到,这具身体竟然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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