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劫棍
??姜盈枝第一反应就要掀帘子出去,却被那人一把拖回去,一边捂着她嘴,一边示意她噤声。
姜盈枝怔怔地和那人对视,一片茫然,忽然车外响起不怀好意的男声:“接着上路吧,看你的心上人何时来救你。”
马车猛地开动了,驾车的男子一路都在充满恶意地出言挑衅,语气猖狂无忌。姜盈枝听明白了大半,车里的人是被劫持了,不知将带到何处。这架马车外观和自家的很是相似,内设却大有不同,自己上错了车,一头栽进恶性事件的沟里。
她望向身边的人,少女一袭烟粉色细锦长裙,正值豆蔻年华的模样,眉黛青颦显灵秀,双瞳潋滟生英气,安定的神采亦是不凡。被强拖回车里的恼怒也消散几分,毕竟她助自己逃过一劫,要真和劫匪打个照面,那就是一道送命题啊。
话痨劫匪继续贱兮兮地朝车里喊:“怎么样,全身无力、任人宰割的滋味?”
姜盈枝一个激灵,震惊得无以言表,狠狠地刮了少女一眼。全?身?无?力?刚拖人的有力臂膀简直能拔山扛鼎啊!既然行动自如,为什么不跑!不仅老实地等劫匪回来,还顺手拉了个垫背……
“不过你柔弱的样子还真惹人怜惜呐,媛梓姑娘。”
姜盈枝这下更是差点跳起来,媛梓?!拯救男神计划出师不利,竟然一出门就撞上最黑心的白莲花。难怪她觉得这少女的智商有点眼熟,这样清新脱俗不一般,果然是当恶俗话本女主的料。
她心里是彻底没底了,女主有光环加持定然出不了事,但自己作为一个在话本里都没出现过的路路路人真是命途堪忧……忽然想起书中常有的描写,“所到之处,又是尸横遍野,胭脂轻叹一声,策马离去”,姜盈枝有些想哭,她会不会就被写在遍地的领便当群众里面呜呜呜。
她端坐着,脊背挺直,面容淡然貌似镇定。实则偷偷地使劲地瞪着媛梓,眼里不争气地浮上点点水光。就算她注定是个炮灰,她也要拼死一搏,先把女主炮灰掉!再带着对男神的仰慕,深藏功与名地就义。
好感人好伟大,姜盈枝鼻子又是一酸。情绪正浓时,马车剧烈颠簸起来,她身子不稳地随之摇晃,强忍的眼泪被甩了出来。
正甩到媛梓脸上。
一直都真淡定的媛梓顿时愣住,可能是被如此活力四射的眼泪震撼到了,久久没有回神。
姜盈枝也一愣,酝酿好的泪雨被憋了回去。她心虚地别开视线,心想女主一定在考虑该给她发什么口味的便当。
劫匪似乎受到什么刺激,把车驾得飞快,车身摇晃得都快散架了。不久自后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些许人声,姜盈枝反应过来,是女主的救兵到了。
来人是“鸦青”吧?这段时间,和女主牵绊不断的只有他。
不等她继续想,马车突然一个重重的颠簸,不受控制地飞出去。车帘被风掀开,姜盈枝只看到劫匪翻身跳车的衣角残影,而马匹带着异常的激烈情绪继续横冲直撞。
视线不断起伏晃动,她隐约辨出马背上有一道银光,明晃晃的,闪得人眼花。
穷凶极恶的歹徒用匕首扎了马一刀,弃车跑了,身旁还坐着一个#管你死不死反正我不死#的黑心莲,姜盈枝叹气,阳光是那么明媚,清风是那么和畅,她的未来是那么必死无疑。
等她眼睁睁地看着马直奔山崖而去,她都已经能平静地感慨,大片平地马不走,悬崖偏僻却瞄准了冲,果然是络腮胡爱写的狗血桥段。
在马车快要跃出山崖的危亡关头,少女终于动了,自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掷了出去,刀锋夹着稳准而果决的力道,将缰绳齐齐斩断。马车依着惯性冲了几步,险险卡在崖边,而收不住势的马已经前蹄腾空,下一刻便坠了下去。
姜盈枝死死抓着窗栏,深深地体会了一把死里逃生的庆幸,也为马匹君默哀了一瞬。
媛梓转过头来,见她稍显狼狈的模样,开口:“你……”
姜盈枝怔了一下,发觉她语气有些奇怪,正要再听,突然车身被大力拉扯了一下,接着向后退了几寸,无法再动,却是稳当了下来。
姜盈枝这才注意到,背后有一行人马赶至,离得最近的动静便在咫尺。一个清朗的男声道:“车轴坏死了,拆车。”从此人的口吻和话语的风度来推断,必定是惯在其中发号施令的人,那无疑就是池府二爷——池故辛了。
马车后部噼里啪啦一阵响,片刻便拆出一个可容人出去的空隙。一个人冲上前来,面容还没看清就感到他周身四散的焦灼扑面而来。媛梓脸色大变,连忙拉过姜盈枝挡在面前。
??姜盈枝呆呆地望着那人越来越近,边喊着:“媛梓……”依旧是那个清朗好听的声音。
她做好了马上投入男神怀里,一脚踹开媛梓的准备,暗暗蓄力。
一张粗眉眯缝眼的朴实面庞毫无征兆地跃入眼帘,姜盈枝来不及怀疑人生,下意识地用前所未有的敏捷闪开身子,快得像一道幻影。
然后瞬间暴露的媛梓,避无可避地被那人抓住了手臂,并且小心翼翼地扶下了车。
媛梓一脸认命般的生无可恋。
姜盈枝也被打击得面如死灰,心里悲愤难平,虽然男神的人设令她爱到不行,但是这完全崩坏的颜值和消失殆尽的少年感让人好绝望啊……
似乎是感受到她满心的悲凉,本来纹丝不动的马车居然慢慢地动了,“咔咔”就如关节松动般,车身脱离轮轴向着空荡荡的崖谷滑下去了!
神仙菩萨皇帝陛下!她还在车上啊!
一时间众人都赶过来,纷纷伸手想要拉住她。姜盈枝拼命去够,行将够到某只手的时候,车身又偏移了几分,正好把两人错开。
希望在眼前晃了晃,擦着手背倏忽掠过,“咔”地一声清响,破灭得一干二净。
姜盈枝尽力伸长的手颤了颤,身子在随着车厢滑落,失重的感觉带来一阵心房惊战。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濡湿。
思绪似乎在渐渐地和周遭脱离,众人的惊呼也像是隔着纱传来的,朦朦胧胧,越来越模糊难辨。
“锵——”忽而敲金击石般,划过一道利器破风的声响。锐不可当的冷芒轻易便将密集的气流刺穿,二者交锋淬出一声长长的清啸,铿锵相鸣,铮铮有力。
而后慢慢地响起木板裂开的声音,自一个中心点向外蔓延瓦解,直到每一处纹理都受不住力,细细密密地绽开。再是一声巨响,姜盈枝毫无心理准备地向下一摔,摔趴在地上。
她睁开眼睛,眨眨眼抖掉睫毛上的尘土,入目的景象逐渐清晰。目光稍稍偏移,很快便对准了一支没入土中大半截的箭。这支箭,它若电火行空,飞驰而来,穿透车厢底部的木板牢牢钉在地上,带起的冲击力直接凶残地拍裂了整个车厢。
这也可以?这个世间真的讲道理吗??比黑心莲还要逆天啊!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几丈远处一个骑马持弓的少年。
他着墨色锦衣,长袖生风,却穿出了雪一般的干净,大概就如同冬日覆霜的青瓦,薄薄的清寒里蕴含着雪后初晴的疏朗。眉目间晕开澄静墨色,仿佛邈邈云汉溢出清辉,随他目光所至处洒下碎星 。
“二爷。”众人恭敬上前,拜见主子。
他微颔首,气度沉稳。玉琢的身骨颀长端直,有如良木。
原来鸦青是这样的人啊……只消一眼,姜盈枝便认定,除了他,别无他人更为合适。话本里的少年,他真的化作有血有肉的人了,就在不远之外,不容忽视地存在着。他的神态、他的举动清晰明朗,他身坐的骏马踏着地踩出沙沙的树叶声,这一切,太过鲜活而不可测,甚至于比书中的他更加不真实了。
她揉了揉眼睛,抹到一手的灰尘,猛地回过神来。
被男神救了性命,无疑是感激命运的。
但是第一次见男神,就以野猪撞树的气势和蝙蝠飞天的姿势,灰扑扑地摔趴在地上,这一定是命运的最大恶意吧……
呵呵呵呵,世界再见。
.
“京州外缘,人烟稀少的树林,一群壮实的大汉,面目不善。唯一的姑娘,一双柔荑刚从虎爪挣脱,面无人色,不胜柔弱。
唯二的姑娘席地而坐,衣衫破败,对着身上的细小伤口蹙起秀眉。
周遭弥漫着一种不可描述的气氛。”
姜盈枝恶寒地抖了抖,甩掉脑海里引人遐想的形容。
一行人倒是有带药膏,碍于男女有别,递给了她便背过身子。她也不好意思撩起衣服,只抬了抬袖子,大致查看了伤口。沙石和木屑残渣磨破了点皮,摔得重的地方有些淤青,倒也不十分痛,但碰压到仍不免“嘶”地轻呼一声。
“姜姑娘?”池故辛的亲信——肖景语带担忧。
见是他,姜盈枝小脸别扭地轻皱一下,想要舒展得自然些,却不小心瘫成一个千里冰封的面瘫脸。
肖景以为她不好相与,悻悻地转开脸。
姜盈枝沉默,她也不是成心摆张臭脸,只是一想起方才将这人错认成鸦青,不得不用淡定来压抑眼眶翻腾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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