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大概就被野兽叼进深山了
他说着，"我嘴皮子利索，会骂人，会耍赖，会看眼色，虎爷手底下要是有用得上我宋华涛的地方，我什么都干！"
虎爷端着茶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他身后那个女人把干果碟往他手边推了推。
宋华涛见虎爷不说话，一颗心慢慢往下沉。
他又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虎爷，您看我这张嘴，能骂人能说软话，能让人听了觉得不好惹，也能让人听了觉得舒服。”
“您要是留下我，我保证给您把债收得妥妥帖帖的！"
"我从前在村里就是个混不吝的，谁见了都嫌，我这本事，在您这儿正好用得上！"
虎爷终于放下了茶碗。
他看了一眼宋华涛。
"你还会收债？"
宋华涛一听见这话，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会！虎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把那些欠钱不还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说道，"我这人没别的特点，就是脸皮厚，不怕被骂，不怕被撵，能蹲在人家门口骂一天。”
“虎爷您要是信我，先让我试试，要是干得不好，您再剁我的手也不迟！"
虎爷没有说话，伸手从碟子里拈了一颗干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小子倒是会说。"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放贷人，"你先带着他，别让人跑了，正好手底下缺个跑腿的，先让他干两天试试。"
那放贷人愣了一下，但也不敢忤逆虎爷，只好低着头应下。
"是，虎爷。"
他朝那两个打手招了一下手。
"把他带下去，先干活抵债，要是干不好，再跟他算账。"
宋华涛被人从地上架起来，膝盖上的剧痛让他龇了一下牙。
好在手保下来了。
宋华涛赶紧侧过头朝虎爷的方向说了一句。
"虎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
清水村。
老宅堂屋里，油灯昏黄的光压在桌面上，把几只空碗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的。
粥早就凉透了，馒头边沿发硬，没人动过。
老宋头坐在桌边，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夹菜，也没端碗，就那么干坐着。门帘被夜风掀起又落下，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门口来回踱步，却始终没进来。
杨氏坐在他旁边，一碗粥端起又放下，端起又放下，最后干脆把碗搁在桌角，满脸焦躁。
"老二他们咋还没回来？天都黑透了。"
老宋头把筷子搁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过了几息才闷声道。
"再等等。"
堂屋里安静了一阵。
杨氏的手指不停地搓着帕子边角，搓得那块布都快起毛了。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一下。
她缩回手，帘子落下来，又恢复了原样。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宋华强走在前面，衣摆上沾着泥，裤腿卷到膝盖，走了一整天没歇过脚。
他身后跟着宋士林，步子沉重，裤脚边沾着露水和泥浆，他们把河沿和后山都踩了一遍。
再接着就是宋华山也跟着前后脚回来，整个人也是看着累得够呛。
堂屋里的灯一下子亮了几分。
老宋头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目光先在宋华强脸上停了一下，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没有看到宋华涛。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股压了一整天的沉。
"咋样？人找着没有？"
宋华强在门口站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
"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着人，河边也去过了，后山也走了大半圈，喊了一天嗓子，没人应，倒是碰见个打柴的，说昨夜好像听见后山有动静，但也没见着人影。"
他说着，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那打柴的说，后山那坡底下有块石头，像是被人撞过的，但也没看见人。"
杨氏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后山也找了？会不会是老三眼睛瞎了，看不清路摔了？千万甭叫山里的野狼给叼走了哇，那是真的想找都没地儿找去了。"
杨氏越说，声音就越来越小。
后边的宋士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很想说，还真大概率会被山里的野狼叼走了，否则这一个大活人，还是个眼瞎的，总不能凭空消失 了呀？
宋华强没接话，反而叹了口气，跨过门槛，在桌边坐下来。
眼瞅着桌上有一碗水，咕噜一大口下肚，口中的干燥这才缓解一些。
"明天再找一圈，要是还找不着……"
要是找不到人，就大概就被野兽叼进深山了，尸骨找都找不到。
这样的例子，多的是。
老宋头在桌边坐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好，明天再找一天，要是还找不到，我就去镇上，去衙门报官。"
宋华山走了一整天，累的够呛，听着明天还要找一天，心里有些火气。
"爹，我跟您说句实在话，老三那情况，眼睛瞎了，大半夜出去的，后山也去了，河边也去了，可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叫啥？这叫凶多吉少。"
他说着，声音沉了几分，"报官？报官有啥用？衙门还能给你上山翻野狼窝不成？到时候传出去，说咱家丢了个瞎子，让村里人看笑话，人家嘴上不说，背地里肯定嚼舌根，咱老宋家造了啥孽，一个接一个出事。"
宋士林站在他旁边，父子俩是同样的想法。
"爷，奶，我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三叔那情况，要是真的摔下山了，一夜过去，怕是……"
杨氏站在门口，听见宋华山父子俩那番话，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啥意思？老三找不回来了？老大，老三可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盼着他找不回来？"
宋华山一听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娘，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就盼着他找不回来了？”
“我今儿个走了整整一天，河边往下游走了三里地，脚底板都磨出泡了！你还说我没良心，那你说说，我这良心是长在脚底板上的？"
宋华山哼了一声，"我就是把话说明白了，报官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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