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因为这个动作，五班和六班同学之间的课下交流一下子多了起来。不光多，还是成双成对儿的，一天之内全涌现出来了，搞得教导主任措手不及。
为了课间的这个现象，教导主任还特意找了两个班的老师谈了一下，才了解原来是同学们在练习开场舞的一个动作。
“努力准备节目在运动会上好好表现是好的，但是……跟同学们说一下别太过了，你们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们容易躁动。”尽管如此，教导主任还是觉得这样有碍学校风气。
两个班的班主任连连赞同，分别跟自己班的文艺委员传达下去，两个班的文艺委员答复出奇的一致，让老师们不用担心，这也就一天的事儿，第二天就不会再出现这种现象了。
两个班班主任半信半疑，决定再观察观察。一旦发现不对劲，马上扼杀在摇篮里。
所谓关键时刻掉链子，到了检查动作的时候，季随意偏偏不在。
“他今天一天都没来上课，估计是又逃课了。”方程程问的时候，黄潇潇这么对她说。
一天都没来上课？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方程程脑袋里浮现出一大堆问号，甚至脑补了好几种情况。
别人对于季随意不上课可没那么多疑问，特别是五班的同学，见怪不怪了已经。
旁边的同学一脸遗憾的表情看她：“哎，好不容易摊上个帅哥，看你们昨天练得也挺认真的，结果最后做不了这个动作了，为你叹息。”
可方程程分明从她眼中读出了幸灾乐祸。
看到前面的同学们一组组完成了动作的展示，昨天没练成的通过课间的练习也能很好的配合了，方程程内心止不住的失落。
还有不到五组就到她了，方程程心想，这一次，只能放弃了。
还有四组、三组——
季随意来了。
“看，是季随意！”不知哪个女生带头喊了一句，原本观看检查的同学们纷纷扭头往边上看。
季随意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两手揣兜，酷酷的走过来。
方程程看到王羽铭和杨博文飞快冲上前。
王羽铭上手就是一个摸头，把季随意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
“你小子干嘛了，一天都没来。”
季随意掰开他的“爪子”，朝方程程走来。
“检查了么？”
“啊、啊？奥还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方程程指了指两个文艺委员站的那组位置，“还有两组。”
“好。”
“我说，你别光顾着搭讪女生啊，还没回我话呢你。”对于季随意直接忽略他去跟方程程说话的做法，王羽铭很不满意。
他这一说，接收到两对儿不满的眼神儿。
“想知道？”季随意淡淡的话语里带着冰，冻的王羽铭差点不想再问下去了。
王羽铭僵硬的点了点头，得到季随意欠揍的回应：“不告诉你。”
王羽铭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季随意，方程程，到你俩了。”不知不觉间，黄潇潇和江悦已经检查完前面两组学生，走到了他俩身边。
“可、可我们还没练……”今天他们一次都没有练，方程程心里没底，她怕自己像第一次那样还没做好动作就因为重心不稳而掉下来。
“可是检查时间已经到了。”黄潇潇和江悦理解她的情况，可这不能怪她俩，要怪只能怪季随意不上心。
“没事，直接来吧。”季随意把袖子撸上去一些，弄了弄裤子，使自己的腿蹲的舒服一点。
方程程努力在脑海中回想昨天做的动作，暗暗给自己鼓气，绝不能在季随意面前丢脸。
心里默数了三个数，方程程不敢看两个文艺委员的眼睛，低着头，蹬上了季随意的腿。
一开始，她忘记把右手举起来了，腿上动作做完了就想下去，结果被季随意胳膊一个用力拽了回来。
“右手。”因为一直维持弓腿的姿势承受方程程身体的重量，季随意有些支持不住了，说话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所幸方程程听懂了他的提示，赶忙伸直了右手。
“好！完成了。”江悦拍了下手，“可以下来了。”
季随意手劲儿一松，方程程立马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刚才到最后的时候，其实一直是季随意的胳膊在用力拽着方程程，使她不至于歪倒。
季随意还是面无表情，但如果仔细注意的话，会发现他的右腿在微微发抖。
方程程在蹬上季随意的腿时有片刻的怔愣，除了紧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她闻到了季随意身上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不浓，但靠近了还是能闻到。
“你……是不是喝酒了？”文艺委员检查别的组去的时候，其他同学在一边闲聊，方程程见季随意自己在她旁边懒懒散散的站着，便问出口。
问完她就后悔了。季随意听到她的话后，看她的眼神……令她感觉很不舒服。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一点点讶异中还带着些被戳穿后的不满情绪。
季随意抬起胳膊凑到鼻子旁边，皱了下眉：“味道是不小。”他有些懊恼，把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一身，还是遮不住这味道。他顺嘴一说：“你鼻子倒挺灵。”
而这句话，在方程程听来，就好比说：“你管的事儿可真多。”
文艺委员全部检查完动作后，按照实际情况把大家的位置进行安排，方程程和季随意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的正中间，虽然她们很想让季随意站的靠前一点，给她们拉拉人气，奈何季随意和方程程都高，会把后面的人挡住。
前面的队形排完后，又往下教了两个八拍动作，就让大家自行练习前四个八拍的集体动作部分了。
其实不光是方程程鼻子灵敏，来找季随意的杨博文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杨博文也算是“久经沙场”了，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带着这味道的原因。
“说吧，是不是昨个去通宵享受夜生活了？”他来的时候就觉得状态不是很好，还没穿校服，估计是昨天出去浪的时候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
季随意看了他一眼，默认。
“去哪儿了也不叫上我？嗯？”杨博文眯了眯眼，这种事儿他可是最爱凑热闹。
“那你就回不来了。”杨博文虽然爱玩儿，爱浪，但毕竟只是个公子哥，身娇体弱的不适合跟混混打交道。“你啊，就好好享受你奢靡富丽的品质人生就行了。”
杨博文称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为品质人生，季随意刚听到的时候也算敬他这一朵奇葩。
“我怎么了，我去能丢你面子是怎么？我可是堂堂杨氏企业总裁的儿子，谁不……”
习惯性的听杨博文吹嘘自己，不经意间一斜眼，季随意与方程程对视。没来由的，他的心开始范虚，慌忙错过视线，拉着杨博文往远处走去。
原本还想多听一点季随意昨晚去哪了，结果他莫名其妙的拉着杨博文走远了，方程程撇了撇嘴，复习起之前学过的动作。
这节课之后，“季随意为方程程前来参加舞蹈检查”的消息不胫而走，传播速度相当之快，很多班的女生们都知道了这个事，很多人又开始猜测两人是情侣的可能性。
方程程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性格腼腆的方程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可这一次她有感觉自己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像一个缩头乌龟逃避了，因为这一次，她根本逃不了。
比如从桌兜里取书的时候看到一只死老鼠，翻着翻着教科书看到一页画着骷髅头，坐的好好的椅子突然间冒出一枚钉子……
这种事，能有时间做的，就只有同班同学。
“我一定要找到是谁干的！”张雪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说。
方程程在桌子底下握紧拳头。
她想，她应该知道，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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