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密宗喇嘛
宜宁窥见五人去了村里看起来最阔气的里正家,不一会院子里就传来抓鸡宰羊的声音。想到茅屋的小和尚还在啃山薯,觉得有些可怜。
宜宁回到住处给了婆婆一吊钱,让她明早准备些馒头、煎饼等点心。自己包了几块玫瑰酥和糯米糕,向三个和尚的居处走去。
宜宁来到门口,小声问道:“屋子里有人吗?”
半晌里面才回道:“小僧三人暂借此地挂单,请问施主何事?”
宜宁道:“几位师父,在下是来布施的,有要事相告。”
大一些的和尚出现在门口,将宜宁迎了进去。
屋子年久失修,幸得没有下雨。屋内铺了几个草垫子,年轻的和尚似乎带着小和尚在打坐,看见宜宁进来,起身行礼。
宜宁有些局促,就把点心包递给小和尚,小和尚双手合十致谢。宜宁心道,这才是真和尚!宜宁还了一礼,方道:“在下打扰各位清净了,刚才村里来了五个骑马的和尚,到处询问搜捕,似乎和各位有关?”
两位大和尚都有些迟疑,小和尚面上已有了紧张之色。
宜宁赶紧道:“我没有恶意,今日午时在河边遇见了那几个和尚,向我打听几位行踪,言语之间颇为无礼,我看着不像好人,特来知会几位一声。”
大和尚神色放松下来:“多谢施主相告,此地凶险,请施主早日离去,免被吾等带累。”
宜宁见他谨慎,不便多言,就对小和尚道:“我姓江,你可以叫我江姐姐,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小和尚道:“小僧朗玉,多谢江施主。”一派老成的样子看着颇为好笑。
回去宜宁就歇下了,第二天五更,就被院里的鸡叫声惊醒,宜宁看婆婆已经起床在做点心。她洗漱过后无事,悄悄去里正家里探探。
宜宁来到里正家后院的大树上,正房没有动静,厨房已经有两个女人在做饭。烧火的丫头一边做事一边哭,烧菜的女人在劝她。
宜宁听得怒火中烧,这些和尚真是无法无天了,还轻薄良家女子。她决定给他们添点堵,从怀里掏出一包迷药,偷空在煮的粥锅和茶壶里拌了一些。
宜宁用过早饭,收拾了一大包干粮,向主人告别上路。来到里正家,将自己原来的黑马偷偷牵了出来。她骑着那女人的黄马,自己的黑马乖乖跟在后面。
路过茅屋,那三个和尚已经起早离去。宜宁沿着河边赶路,大概行了一个时辰,宜宁来到六年前熟悉的地方。
她循着记忆找到当初的庄子,这里已经人去楼空,烧成了一片废墟。宜宁看见这番景象,仿佛卸下了一桩心事,当初被囚禁在此地困兽般的愤懑,小心翼翼的计量,逃亡时萦绕在心底的担忧,都如烟消云散。
她心情大好的决定,骑马去扬州城逛逛,半小时后,宜宁已经在扬州一条卖小吃的巷子,品尝了笋肉锅贴、蟹壳黄、虾仔饺面。又买了几大包双麻酥饼、鸡丝卷子、咸锅饼和翡翠烧卖,找了家茶馆坐下。
两匹马有些碍事,一进城就把那女人的黄马卖了十两银子,宜宁要了一碗消食的普洱茶,没去理会大堂上说的《五鼠闹东京》,只坐在偏厅听底下茶客的闲话。
围着桌子坐的三个茶客聊起了前段日子应天城里的武林新秀大会,海南派的孟鸣海夺了魁首,年纪轻轻剑法如何厉害。打横坐一个胖子道:“武当、峨嵋老一辈剑法厉害,可惜武当弟子多叛逆,峨嵋弟子不成器。不然也轮不到海南剑派的人威风。”坐在上首的蓝衣秀士道:“可惜崆峒派大弟子张承义年龄稍大了些,不然孟鸣海未必得意。”
旁桌的一个壮士凑过来道:“孟鸣海近来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不仅得了新秀大会头名,前几日还生擒了江湖上恶名昭彰的采花贼邱金儿。”
“这小子艳福齐天,江湖第一美女,海南派的苗女侠与他形影不离,点苍派的罗梅梅与他眉来眼去。”一个面貌猥琐,一口黄牙的人羡慕嫉妒恨。
“少年成名,武功还没到家,心性不稳,未必是幸事。”蓝衣秀士评论道。
宜宁听清了一件事,采花盗邱金儿被孟鸣海抓住了。寻思应该是那一天拣的漏儿,那采花贼也是劫数到了。宜宁喝完茶,打算在城里玩几天就回去,不知道孙之鹤那个世家公子会不会种好土豆。
她牵着马沿街走,找了一家看着清净的客栈,寄下了马匹行李。
宜宁在几条街上逛了半个时辰,又买了一大包小玩意儿,多是些佩戴的小饰品,还有看着很漂亮的针线荷包。
路过一家酒楼,脑袋被楼上扔下一物击中,低头一看,是一根骨头,宜宁怒了,真没礼貌。抬头一看,几个和尚坐在酒楼上,大剌剌吃喝酒肉的和尚,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谁。宜宁心里有鬼,仗着街上人多,转身就往人群里跑,之后抄小路钻巷子用上轻功,逃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歇下来。
宜宁有些生自己的气,自己也是习有武功的人,怎么在外面只会弄些偷鸡摸狗的手段,对上采花贼是这样,面对那几个恶和尚也失了勇气,自从上次杀了人,好久都没有拔剑了。
宜宁检讨了自己,下次遇上他们,偷偷挑一个来试试。
几个和尚今天早上莫名其妙的中了暗算,又抓不着对头,心里很恼火,去酒楼用饭时刚见到宜宁这丫头,就想叫上来问一问,没想到这丫头一见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戴着帷帽的女子狠狠道:“我就知道是这死丫头捣的鬼,下次给我抓住一定好好教训她。”眼下找三个和尚要紧,几人到城里找了帮手一起满城搜捕。
宜宁迷路了,不知不觉已走到郊外。此时到了下午,未曾用过午饭,肚子有些饿了,手里一大包扇坠儿、香袋、荷包、镜子、桃符、九连环,什么都不能吃。
宜宁看见两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在路边玩石子,拿了一对瓷娃娃对他们说:“你们谁给我拿点吃的来,我就把这个送给他。”
这两个娃娃用粉彩描了金,憨态可掬。两个小孩子抢着向自己家跑去,很快就跑来了,一个拿了两块麦芽熬得糖,得意的样子好像这是他最好的东西。还有一个拿了两个玉米面馍。宜宁把娃娃分给他们,只拿了两个馍馍。拿糖的小孩不干了,他飞快的跑回家,拿了三个玉米面馍馍,硬要宜宁收下,才开心的拿了瓷娃娃回家。
宜宁一边转圈圈,一边愁眉苦脸的啃着馍馍,噎的直伸脖子。啃了小半个,肚子总算是不难受了。问了几次路以后,终于找到了进入扬州城的正确道路。
天色已近傍晚,宜宁看见几人向城外跑来,意外发现竟然是那三个正经和尚(吃肉滴自然是不正经的),为首的受了伤,和小和尚一道断后,拼命掩护长得最俊的和尚逃走。追击他们的人不是和尚,是四个江湖人。
那几个江湖人武功一看就不入流,但大和尚也只会粗浅功夫,三人逃的狼狈。
宜宁摸摸身上的剑还在,也不用拔出,挥舞带剑鞘的剑,几个闪身就点住了几个瘪三的穴道。
小和尚朗玉扶着大师兄,向宜宁致谢:“小僧谢过江施主援手。”又向宜宁介绍道:“这是三师兄朗和,那是五师兄朗真。”两个和尚一齐施礼。
宜宁见朗和手臂流血不止、脸色苍白,赶紧让他们歇着。身上没带伤药,在几个江湖人的身上搜到一瓶金创药,又从一包玩意儿里面翻出一块绣花丝绢,给小和尚去给他上药包扎,小和尚迟疑了一下接过去。
宜宁看着木桩似的四个人问道:“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朗真行礼道:“我佛慈悲,不可伤人,请江施主放了他们罢?”
宜宁奇道:“放了他们,就不与你们为难了?我要是离开,顷刻间又会来抓你们。”朗真双手合十不再言语。
宜宁烦躁道:“放了他们不难,不过他们是哪里派来的,与你们有什么恩怨?”
朗玉小和尚道:“小僧三人是径山寺的僧人,师父心澄大师为本寺住持,彼寺乃是禅宗一脉,不想吐蕃密宗的僧人,伺机混入我寺,谋夺本寺法器经卷。方丈月余前略有察觉,将重要的经书与法器传与五师兄。不想这几位恶僧勾结外人,害了方丈,占了寺院。我们三人在几位师兄弟的掩护下逃了出来,离开不久即受到追赶,一路凶险逃到这里。”
宜宁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里”
朗和性子刚硬,悲愤道:“弟子无能,既不能保护方丈,也无力护寺,就算舍了这身皮囊,也不能再让本寺的法器落在密宗的恶僧手里。”
朗真身处险地依然一派平和,声音仿佛有种力量,让人的心平静下来:“方丈年轻时曾为少林弟子,是少林铁肩大师的同门师弟。少林与彼寺同为禅宗一脉,定然不会无视密宗来到中原为害,方丈令弟子继承衣钵,带着信物前往少林寻求庇护。”
宜宁点头道:“原来那几个人是吐蕃喇嘛,怪不得吃肉喝酒,携带女眷,甚么戒律都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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