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遇袭 救人

　　宜宁在马车里无聊，将剑谱拿出来看，可惜毫无基础，不知如何练起，先背下再说。吴大江见宜宁一整天都全神贯注在几张纸上，好奇的过来瞄了一眼，净是些缺胳膊断腿的字，全然看不懂。不由奇道：“宜宁看的是什么？”为免节外生枝，宜宁胡言道：“在看歌词和歌谱。”吴大江半信半疑，宜宁道：“要不我唱给你听。”说完煞有介事的唱起一支《小儿郎》，众人行路十分枯燥，寂静林中忽响起童趣儿歌，都听得颇有兴味，她的声音娇脆，众人只当是小孩子的童声。

　　一曲唱罢，众人齐声叫好，纷纷叫道再来一首。宜宁又唱了一支《蜗牛和黄鹂鸟》，这支歌更觉好听，众人都不作声，静静听歌。山路上只听见歌声、马蹄声和车轱辘的滚动。韩立秋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四周有些不对劲，又找不出为什么。听的宜宁唱到：“阿黄阿黄鹂鸟不要叫·····”他猛醒道：鸟叫声！这一段林子鸟叫声没有了，而夏天正是鸟多的时候。

　　韩立秋猛然拔出剑示警道：“小心埋伏！”众人纷纷亮出兵刃，将镖车围在中间。旁边林子射出一排箭，镖局众人纷纷抵挡，两轮箭下来，已有三个武艺稍逊的中了几箭。宜宁和吴大江缩在马车里，拔出匕首给自己壮胆，听外面飞箭呼啸，宜宁拖出只木盆给吴大哥，自己拿着那口小锅护在面前。

　　林子里冲出一行人，分两拨拦住前后路，刚要开口，打头的韩立秋一言不发，直接开打，其它人也摆开阵势，立时战成一锅粥。听外面刀剑叮当乱响，宜宁觉得自己小命堪忧，胆战心惊的盯着车门和窗。

　　这时一个山贼得空接近到马车一侧，粗鲁的打开了车门。说时迟，那时快，宜宁攥起一把石灰粉当头撒去，不待那人发出叫声，一铁锅当头摔至，那人眼睛剧痛看不见，脑袋着了一记退下，即刻被外面的人斩杀。

　　两个个山贼看见这边情形赶过来，宜宁吓得恨不得大叫投降。这时听见马车顶上有人，不知是敌是友。待两个山贼近一些，车顶上一流星锤飞至，击倒一人，同时还有一飞镖击中一个。宜宁见危机解除，舒了口气，真不该跟着有钱人走，自己就是被连累的一个。

　　随着时间流逝，山贼一方颓势渐显，韩立秋一直追着对方头领打，剑势凌厉剑招繁复，见者眼花，对方渐渐气力不济，只是被迫招架，随后被一剑刺在大腿上，血如泉涌，大概伤到动脉，顿时委顿在地。韩立秋不去管他，赶着又挑了一个厮杀。那人见来了个杀神，跑的比兔子还快，贼人吓得四散而逃。

　　吴大哥顾不得害怕，下车帮着众人救助伤者，镖局这次碰上大阵仗，伤了五个，两个是肩膀和胳膊的箭伤，还有一个是小腹中了一箭。另两人一人背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一人手骨折了。目前还没人死，但是几个老镖师看了那小腹中箭的，都是摇头不语。

　　宜宁下了车，只见遍地鲜血，伤者哀嚎。虽然前世在医院没少见血，但见了这场面心里也震撼不已，第一次真切的见识到江湖的野蛮与残酷。宜宁突然迫切想要强大起来，她讨厌这种弱小无依的状态。

　　一声sy引起她的注意，宜宁发现是早上和他一起做饭的趟子手之一，年轻的脸已呈紫色。小腹中了一箭，没有取出箭来，只点了周围穴道，撒了些止血药粉。旁边的两个人一个就是一起做饭的另一个趟子手，一脸难过的看着他sy不止。这些镖师在江湖上受伤是家常便饭，简单的刀伤都会治，其它几个受伤的都已挖出了箭头，止住了血，裹好了伤，伤重的在车上躺着。宜宁过去问道：“为什么单不给他治”年长一些的镖师为难道：“伤太重，没法治，这箭射进了内里，一取出来，人马上就死”。

　　宜宁想，那就只能等死了。她问：“能不能把你们的药给我瞧一瞧？”那人从包裹里取出一个瓷瓶一个铁盒和一包药材。宜宁见瓶子上写着‘桃花散’，盒子上是‘玉红膏’，玉红膏宜宁认得，现代都还在使用的一种生肌药。她打开装桃花散的瓷瓶，里面是一种粉红色粉末，又闻闻，分辨出是大部分生石灰和少量大黄，再没有其它成分，想不到古代的止血药这么凶残。那一包药材是止溃疡的汤药，对伤情更是乏力。

　　没有麻药、手术刀、消毒水，连青霉素都没有，就算自己是个大人，宜宁也觉得无能为力。她只好走开，不让自己看见这悲惨的一幕。

　　天色近傍晚，经过一番厮杀，众人已疲累不堪，镖局就近找了一块空地，准备在野外露宿。空地上升起了两堆篝火，在不远处找到一条小溪，开始准备晚饭。听见有人轻声在哭，其余人只是叹惜，宜宁远远看见是那个年轻趟子手。

　　郑镖师走过去，道：“别哭了，顺子。”他对别人也像对自己说：“吃了镖行这碗饭，就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呆久了，这种事儿就见得多了。小满家里还有两个兄弟，就是太年轻，可惜了。”顺子不做声，哽哽咽咽的听的各人心里像小锉子在锉。

　　宜宁受不了了，她起身几步走过去，大声道：“别哭了，他还没死，我想法子来救。”顺子止了哭，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显出极难过的悲色。其它人满是不以为然，有几个还嘀咕几句：“乳臭未干。”“小孩子以为过家家呢。”　

　　宜宁向郑镖头道：“我家里有大夫，经常见到治这种伤，知道怎么治，虽然不是都能救活，也有人活下来的。”见众人沉吟不语，急道：“再耽搁他就真死了。”郑镖头踌躇道：“大伙不是不想救，是怕救不活小满还要受零碎儿苦。”宜宁黯然道：“我只有三成把握。”

　　顺子一脸激动道：“那还等什么，再怎么着也比等死强。”又对宜宁道：“快、快，你说怎么救，都听你的。”又叫来几个年轻人帮忙，吴大哥也在其中。

　　宜宁让人用木板在旁边搭了个简易手术台，把自己的小锅和木盆拿出，安排几个年轻人提水来烧开，又到处找人收集东西：小刀、匕首、剪刀、缝衣针，丝线、烧酒、勺子······。还拆了一件新棉衣，然后把大部分东西都丢进开水锅里煮，几个年长的也围拢来，没见过煮这种药喝的，都大摇其头。

　　又询问有没有麻药，众人自然是没有，宜宁问道：“迷药、蒙汗药也凑合。”一个黑瘦中年镖师从怀里掏出一包来，见其余人望着他，赶紧申辩道：“不是我的，是今早客栈房间里寻到的。”

　　众人都以为宜宁要将药倒进锅里去煮。宜宁只取了一勺和热水兑了半碗，给小满灌下去。命两个人小心把伤口附近的衣物剪空一块，箭杆剪断，尽量不要动伤口。自己细细洗净双手，又用烈酒擦了遍，又命顺子也照做，候在旁边给自己打下手。

　　宜宁捞出煮好的一大块棉布烤干铺上，又将锅里的东西一一捞出烤干，将利器用烈酒消毒。这时箭头只剩一小截，宜宁检查一下，所幸没有伤到大动脉。宜宁拿起一把小刀，小刀特意重新磨得锋利了，众人眼也不眨的盯着她，宜宁收敛心神，一刀挨着划了下去，出血不多，箭头露出一角，看情形只要再竖着划，箭头就可以取出，宜宁记得这里有一根大的血管，就避了开去反方向一刀，出血渐渐多了些，让顺子撒上一点桃花散，剧烈的刺激让伤者身体有些微颤，还好迷药用量大并未醒来。没多久，宜宁小心将箭头取出。内脏并没有明显破裂。宜宁清理后将伤口缝了几针，外面涂上药膏，就处理完成，吩咐其它人不要乱搬动。众人看的比她还紧张，此时大功告成，都吁了口气。见她面不改色，都道这孩子胆大。

　　小满还没有醒，顺子固执的守着不肯离去。宜宁道：“现在他还生死未卜，有两个关口未过，你晚上须得守夜，必须吃饱喝足了休息一下。”

　　顺子闻言听话的去了。不过是做了一个小手术，宜宁感觉心累的很，对于效果温吞的中药，实在没什么把握。用了些干粮，细细交代顺子，半夜发烧要用酒精擦全身，不要喂东西和水，不要碰伤口也不要让他自己乱动，否则就把人绑好或是喂迷药。随后就钻进车里睡了。

　　第二天醒来，看见顺子红着眼睛给小满擦额上的汗，小满已醒来，大概伤口剧痛，被绑在一块木板上。没有药材，宜宁也无法，只是不准喂东西，口渴了就蘸点水润润唇。顺子十分不忍，宜宁吓唬道：“昨天只是过了第一关，今明两天还要赌他肚子会不会烂。饿两天死不了人，现在他的肚子是漏的，要是吃了东西流出来，肚子马上就烂，神仙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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