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根手指
王仲俶听不明白,王通判倒是通透的很,说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王仲俶看着初盐,一副求解释清楚的样子,初盐说道:“你检查的字迹,可以看出账目与邮驿的字迹与客舍里三个名字的字迹是一样的,那么就说明邮驿、李员外的账目、客舍都是一个人写的,那么这个人可能是李员外吗?不可能,因为李员外写的信笺是与他们不一样的,那么只有可能是一个人所为,那个人就是李谦桓,李谦桓既然在四月十二日在客舍住着,一直和小二聊天,从早上五更,聊到晌午,怎么可能到邮驿寄信,而且邮驿寄信的时间是卡得很紧的,又是急脚递,晚一天就会被克扣工钱,李谦桓是不能在邮驿那里做什么手脚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四月十二日那天,李谦桓还在州城内,为了能够证明自己十二日早上确实在客舍,所以一直和店小二哥交谈,其实那天是十三日上午,下午他们说是去集市,其实是躲在荫蔽的地方,牵着马,等待天黑,然后等到没人注意的时候回家,所以我才怀疑李谦桓一家就是在说谎,其实我一直执着于怀疑李谦桓一家,是因为他家园子里的那个土坑。”
“土坑?”王仲俶又蒙了。
“对,给一只狗安葬没什么,但是那个土坑旁边的泥土松弛,实际上真正的土坑比那只狗大得多,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才怀疑李谦桓一家的,直到后来我们听见李邱氏与其弟弟邱信河的对话,就更加肯定了我们的猜测。”
王仲俶问道:“李邱氏与邱信河说了些什么?”
初盐说道:“李邱氏与邱信河说上个月十一才在家里给了邱信河的娘子丽娘一吊钱,次日邱信河也去了李邱氏家里,李邱氏就翻脸不认人不给了,这实在很让人怀疑。”
王仲俶说道:“那赶快让邱信河和他娘子丽娘来作证啊!打不来屈打成招啊”
赵以锦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们探过邱信河的口风,邱信河和他娘子都不可能说出那天的实情的,叫他们前来,屈打成招反倒容易变成冤案了,所以我与初盐觉得先找些证据在印证也不迟。”
王仲俶恍然大悟,想着自己爹爹为官的作风,便了然了。
次日早晨,王通判将李谦桓一家提审问话,在笔迹的证据面前,原本站着答话的李谦桓就跪下叩首,之后供认不讳,但是却不服,王通判让他说出缘由,李谦桓说道:“李又博眠花宿柳就算了,却看上我家静儿,四月十二日五更天的时候,他潜入我家阁楼,对我家静儿欲行不轨,我当时在厨房听到卧室的响声,就拿着削水果尖刀的到跑到卧室,捅了他几刀,他就死了,然后我把他埋在园子里,但是生怕别人发现,想到不远处郊区的正建造新的邮驿,就把尸体运送到建造邮驿的地基里埋起来,然后马上回家,去邮驿送信、抛玉佩等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王通判看他也觉得可怜,便把护妻子的事情着重笔墨写了进去,以备呈报上级。
初盐坐在一旁,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眼看着快到午时了,初盐站起来笑了,说道:“王通判,我有些话要问他,不知道能否?”
王通判点点头,说道:“问吧。”初盐谢过王通判,开始问话道:“你说你是听到李又博在卧室对你妻子欲行不轨,那么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谦桓回答:“我妻子的叫喊声。”
“那你上到卧室的时候,你是如何拿着水果刀捅死李又博的呢?”
“我一上楼就大声呵斥他,他转身看到我,我就拿着刀向他身上捅去,连续扎了好多刀,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初盐问道:“你当时在厨房做什么?”
“做朝食,我们商贾人家朝食时间都比较早,和京官上朝的时间一样,所以我们戏谑自己是官家(皇上)手下做事的。”
初盐看着他,说道:“也就是说,四月十二日五更天的时候,你是在家的?”
李谦桓说道:“是的。”
初盐看向他,说道:“你是在说谎。”
那李谦桓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没有说谎。”
初盐说道:“实际上你四月十一日那天其实是在下面的县做生意,直到四月十二日五更天之后才到家。”
李谦桓看着她,轻笑道:“证据呢?你以为你毫无根据的话我就会上套吗?”
初盐笑了笑,说道:“你知道你一直有一个爱慕你的男子吗?”
李谦桓生气的说道:“胡说!”
初盐说道:“你确实不知道,爱慕你的那个人是一位伶人,他只是默默的爱慕,从来不在你面前出现过,你不知道他也是正常的,他说四月十一日你从城门骑着驴出了城,他一路尾随你除了州城,到了县城,看见你与好几家商家在推销自己的店面的货物,然后在一个很小的酒店里喝酒,那位伶人就在你不远处看着你喝酒,次日凌晨你回家,知道你四月十二日辰时(七点)才到家,然后那位伶人看着你回家,才带着落寞回家。”
那李谦桓却嘲笑似的说道:“不过是瞎编一个没有的人罢了,却想混淆视听。”
初盐继续说道:“那个酒店的老板娘可是记得你的。”
初盐看了一下李谦桓的反应,说道:“老板娘当时之所以把你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家的小娘子正好在练习丹青,正好,就画了你,正好就画了你口袋上的钱袋,你的钱袋上有你的名字。”
那李谦桓似乎仍旧不相信,说初盐胡编乱造,此时王仲俶从另一个审讯堂走过来,附耳说了就几句,初盐说道:“没错,我确实是胡编乱造的。但是邱静却在另一个屋子里招供了一切,说是她杀死了李又博,然后她将李又博埋到园子里,你回家又给挖了出来而已。”
李谦桓还是不信,说道:“静儿绝对不会招供的。”
正说着邱静就走进来,哭着说了自己招供了,李谦桓大声说道:“我不是说了,他们必然会用这一招的吗?我不是说了,千万千万不要说的吗?”
然后盯着初盐大声嚷嚷道:“你们诱供,没有实际证据,口供不成立,我家静儿随时可以翻供,你们这些腌臜浑人,只会使出这些伎俩,若是那日翻供,定然让你们不知好歹的一个一个落水,哈哈哈哈。”
初盐没有听他在说话,而是看向门外,赵以锦应该回来了,初盐只是着急的走来走去,快到晌午时候,初盐远远看见府衙门口,赵以锦的身影快速走进来,初盐激动得跑过去,一直没来得及刹住,就扑到赵以锦怀里,赵以锦后退两步,把她要冲出去的身子抱住了,说道:“你真是的。好生待着就好。”
初盐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太激动了。”
然后随着赵以锦走进去,赵以锦拿着一张拜帖与合约,对李谦桓说道:“这份拜帖是你四月十一日当天到夏县给你一重要客人的小女儿过诞辰所下的拜帖,因为当天你与这位客人交谈甚密,还在当天晚上客人散去的时候签订合约,合约上是你的亲笔签名,日期上写的此契立于癸卯年四月十一日亥时三刻(二十一时四十五分),夏县到州城最快也需要四个时辰,就算你归家心切,也不可能那么快回家。”
那李谦桓看到拜帖与契约的时候,笑着笑着,就唱出来了:“绵绵的娘亲乳,柔柔的耳边鼓,抵不过那狠狠的掌心堵,说什么岁岁念汝,不过是莺莺燕燕随处舞,何曾思我亲娘思我母!!!”
唱完捶地顿首,在一旁跪着的邱静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留着泪上前抱着他,缓缓的说道:“桓,此生遇君,三生有幸,无怨无悔。”
那李谦桓似乎是十分慌张,还带着一丝愧疚,最后十分愤怒的就要往初盐身上撞去,所幸赵以锦挡着,邱静笑着说:“桓,来生,便不要相见,就此别过。”
然后初盐眼看着她就要往石柱上撞去,连忙上前抱住她的头,说道:“你的罪,罪不至死。”
邱静看着她,不解,初盐也看着她,认真说道:“等着,好歹有一丝生机,千万不要把一丝生机都掐断了,那不是你的生机,是你女儿的。”
邱静点点头,跟着狱卒到了牢里。王通判看着初盐,说道:“陈情书上得好好写了,你啊,给我出了难题了,不过邱静倒是可能从轻发落的。”
初盐看着王通判,说道:“我只是觉得李谦桓应该轻判罢了,但是也只是我觉得而已,律法不这么觉得我也没办法。”
王通判看着初盐问道:“何解?”
初盐笑道:“因为他少了一根手指。”
王通判看着李谦桓的手指,再看看初盐,叹了一口气说道:“王某必定陈情与上,兴许能从轻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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