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梦中女子一
第四十三章梦中女子一
【“告诉龙晔，我不后悔。”】
夜深人静。
房间内，谢莹莹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颈间额间全是汗水。
又是她。
梦中，越靠近树下那个白衣女子，她越是难受。
指甲已经紧紧扣入掌心。
“你是谁？”
对方转身，“我是你。”
赫然入眼的是，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女子看着她，眼里含着笑意。
让谢莹莹发寒的笑意。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
与上次的梦境一样，她手在半空中抚过。
漫天粉色花瓣顿在空中。
虽然已经吃过亏，但谢莹莹再次沉浸在震惊中。
霎时，粉色花瓣变红。妖艳，片片飘落，锋利如刀。
谢莹莹吃痛，却是动弹不得。
“啊……”剧烈疼痛袭来，除了嘶叫她什么也做不了。
而现实中，她身上开始慢慢出现伤痕，一刀，一刀……
与此同时，在房间睡觉的西瓜以及身在A市另一头的酒店里的胖妞也如同她一样，身上伤痕条条，疼痛难耐，如被凌迟。
同样，动弹不得。
庙外，苏圣域察觉到不对劲，飞身下树，却被飞来的符挡在了门外。
“你什么意思？”苏圣域咬着牙。
好久，好久，没有如此愤怒过。
“阿弥陀佛！”觉远打开门，行了一个佛礼，“施主何必执着？”
何必执着？
苏圣域突然笑了一声，接着冷下脸来，“让开！”
觉远未动，“阿弥陀佛。”
黄光大振，苏圣域不顾，径直朝前冲去。
觉远见他被佛光打伤也要继续往里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侧身让开，在苏圣域从他身边擦过的时候，在他身上贴了一张符。
苏圣域眸子动了动，继续往里冲去。
等他到了谢莹莹房门口的时候，蓝衫已经破破烂烂，身上伤口比房内的谢莹莹只多不少。
庙内的佛光比门口更胜，苏圣域强忍着不适，踢开紧锁的房门，走进去抱着谢莹莹出了寺庙。
同时，Ten带着胖妞来了。
胖妞半醒半昏，躺在他怀里喘着粗气。
苏圣域冷笑：“怎么，做好决定了？”
Ten先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谢莹莹身上。他将胖妞放到石凳上，朝苏圣域走去。
“给我！”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
苏圣域冷嗤一声，刚要开口，身上的伤口泛起黄光。削皮挫骨的疼痛袭来，他身子微微颤抖着，只有抱着谢莹莹的双手紧紧扣着，指节处泛着白。
身为鬼界的人，擅用符咒，会遭到符咒力量反噬。
Ten眸子动了动。
散梦符！将做梦者因梦境受到的伤害转接到自己身上。
难怪…
难怪他伤得这么重。
苏圣域将谢莹莹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凳上，让她靠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他抬手，欲擦掉嘴角的血，在还没触及到时就晕了过去。
Ten和觉远同时动了。
一人扶着苏圣域，一人扶着谢莹莹。
“阿弥陀佛！”觉远看着Ten怀里的人，摇了摇头。
Ten看了苏圣域一眼，抱着谢莹莹和胖妞走了。
**
公寓内，Ten轻柔地将谢莹莹和胖妞放到卧室的大床上。
两人平稳地呼吸着，唯有被汗浸湿的毛发证明着先前的惊险存在过。
一道符咒打在一人一猫身上，黄光从弱到强，最后大震。
时间不多了。而谢莹莹……
他看向右侧。
她微弯着嘴角，恬静地睡着。
正犹豫着，蓝色身影落在阳台上，蓝衫上还满是血迹。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径直穿过落地玻璃窗走了进来。
“呵…”冷笑一声，他弯身，将谢莹莹抱起。
Ten没有阻止他。
走到阳台时，苏圣域身形顿住。
“没了躯体，你只能二择其一。如果你做不了决定，我来做。”
说完，身影消失。
回到寺庙，苏圣域将谢莹莹放到床上，紧接着拿着毛巾出去拧干，替她将额角的汗水擦拭干净。
“莹莹，对不起。”
迷糊中，谢莹莹皱了皱眉。
她感觉到…说话的人好痛苦。
痛苦得快要无法呼吸。
想要睁眼，却是怎么也不能。
苏圣域察觉到，右手一挥，谢莹莹再次陷入沉睡。
**
第二天早上，谢莹莹醒来瞬间，掀开被子，拖鞋都来不及穿，跑去了觉远房门口。
轻敲了两下门。
觉远从里面打开房门。
“师父，我有事想问问你。”
觉远目光落到她脚上，她嘿嘿笑了两声：“忘了。我马上回去穿！”
再回来时，脚上多了一双鞋。
两人到了厅里。
谢莹莹将昨晚的梦境详详细细描述了一番。
“如果只是梦到一次，倒也没什么，可我这第三次了，师父您看？”
觉远转动着佛珠，没有说话。
谢莹莹也就静静等着。
等到……西瓜起床，来到厅里。
看见谢莹莹坐在凳子上，微微仰着头近乎虔诚地望着大厅著坐的觉远，西瓜走过去，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干嘛呢？”
“嘘。”谢莹莹挥了挥手，“乖，先自己玩去。”
西瓜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
来到树下，他仰头：“诶。”
风吹起落叶。
“苏圣域。”他一字一字叫道。
良久之后，还是没人应，西瓜眸子动了动，攀着树干爬了上去。
到了苏圣域常坐着的地方，他敲了敲树干。
“苏圣域，你在吗？”
“……”
“苏圣域，你再不应我就进去了。”
说着话就要往树里钻，脑袋被大章按住。
苏圣域从里面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做什么？”
有求于人，西瓜乖乖坐好：“有事想问你。”
苏圣域低眸瞥他一眼：“说。”
西瓜开始挽袖子掀衣服：“我早上起来，发现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些黑色圈圈和伤口。”
闻言，苏圣域立马看过去。
果然，西瓜的手臂小腿以及身上各个地方均有着尖物导致的伤口，伤口附近，黑色雾气缠绕。
“你看！”西瓜用手去碰雾气，“我一碰它们就变成圆圈乖乖贴身上了。”
手微微颤抖着，苏圣域抚上那些黑气。
在西瓜还未察觉到时，他又收敛了情绪。
西瓜将衣服重新整理好，仰头，看着他：“苏圣域，我是不是要消失了？”
黝黑的眸子，纯净明亮。
尽管极力掩盖，苏圣域还是看到了那抹害怕。
见苏圣域抿着唇不说话，西瓜眼眸动了动：“没事，你可以告诉我。”
苏圣域笑，同时揉了揉他的头：“放心，祸害遗千年的。”
这次，西瓜没跟他拌嘴。
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已经活了千年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身子眼看要往下坠，苏圣域手一探，将他抱住，隐身回了树立。
树洞中，一缕阳光透进来，恰好照射到床上。
西瓜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比苏圣域还要苍白。
苏圣域替他将被子掖好后，右手手指一个翻转，指间蓝光缠绕。
慢慢，他移至西瓜头顶，蓝光逐渐连成一条条的线，最终根根深入西瓜的脑海。
“我是灵山圣女，华裳。”
“苏圣域，帮帮我。”
一幕幕景象传来，开心的，不开心的，最终只有她的苦苦哀求。
“救龙晔，帮我救他。”
“这一辈子我总会找到一个办法，救回他！”
“苏圣域，求你帮我救他。”
“苏圣域……”
“啊！”樱花阵中，女子仰天长啸，白衫逐渐染红，最终，黑瞳变红。
她拿着剑，屠杀着阵圈内的每一个人。
天空乌云密布，夹杂着闪电，落在她的身上。疼痛袭来，可她丝毫不在意，手中剑不停，鲜血弥漫，她已经杀红了眼。
拿到禁术咒法的时候，阿离问她：“救一人，伤一人值得吗？”
呵，救一人，杀一百人都值得！
终于，躺在地上的男人睁开眼来。
“华、华裳。”死而复活，声音微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华裳仍是听到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她笑着：“你醒了。”
眼中的红还没有褪去。
龙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震惊：“你、你用了…”
华裳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僵硬，随即莞尔一笑：“没关系，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眼角余光瞥到白色身影疾奔而来，她右手收紧，最终咬牙，将昏睡诀打在了龙晔身上。
抚着他，动作轻柔地让他慢慢躺平，她又替他将额前碎发整理了一下，柔声道：“你再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龙熠赶到，看到灵山一族人或死或伤地躺在樱花阵外，握着剑的手逐渐收紧，最后，指节泛白。
呵，还是来晚了。
他看向华裳，后者也看向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看到了他手中的剑，她的眼里只有坚定，没有后悔，没有害怕。
她挥手，樱花阵撤去。
看着她的红眸，Ten上前，执剑指着她。
华裳勾嘴一笑，“你要杀我？”向前一步，抚上他的胸膛，“你舍得吗？”
Ten握着剑的手丝毫未动，而藏于背后的左手却是颤抖着。
“龙…”
剑入心脏，她嘴角溢出血，不可置信地看着龙熠。
他真的…杀她。
苏圣域就在这时赶到的，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进她的体内。而华裳，却在短暂的不可置信后，看向了躺在一旁的龙晔。
之后，她目光扫视了一圈，受伤的村长、远山、大力、阿沙以及纤纤都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而地上，阿离还昏睡不醒。
眼里闪过一抹不忍，随即被红色掩盖。
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
她恨！恨到极致，突然笑了出来。
“我华裳，以灵山圣女之名，诅咒灵山众人。生生世世，永不老去！生生世世，永不为人！”
之后，他带走她，看着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溢出却无可奈何。
她笑着说：“告诉龙晔，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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