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小鬼大七
第二十四章人小鬼大七
【西瓜，说好的，一定等我！】
在Ten和谢莹莹离开的第三天，蒋心洁登门拜访了。
彼时，谢莹莹正在树下安慰着唉声叹气的西瓜。而嘟嘟，也已经昏睡了三天。
就在蒋心洁的身影出现的刹那，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庙里奔了出来。
“妈妈。”
想要扑进妈妈的怀里的愿望落空，嘟嘟穿过蒋心洁的身子，转身，憋着嘴看着若有所感的她。
忽略刚刚那种似曾相识的奇异感觉，蒋心洁冲谢莹莹点头，“你好。”
谢莹莹连忙起身，“你好。”
“我是……”蒋心洁四处张望了一下，欲言又止。
“来见嘟嘟的吧？”谢莹莹笑着指指她身边，“她在你旁边呢。”
其实，对于Ten所说的话，蒋心洁一直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后面想起Ten和好友陈肖纯是熟识的。便打电话试探性地问了问，对方说：“他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现在想想，认识Ten是机缘巧合，却又显得不是那么机缘巧合了。那是在上个月陈肖纯为他妻子准备的生日party上，她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满心欢喜的时候。
Ten一身白色西装，摇晃着高脚杯，倚在阳台的门框边儿上，明明才十七岁，深邃的黑眸却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就静静地品着酒，仿佛周遭热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视线与她对上。
他微微点头。
蒋心洁愣了愣，然后回以礼貌的微笑。
Party进行到一半，蒋心洁被陈肖纯和他妻子拉到一边。
“介绍个人你认识。”
蒋心洁笑，“什么人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与两人是多年好友，倒还真是没见他们这样。
“或许会帮得到你的人。”
蒋心洁浅笑，不置可否。
进入单独的房间，Ten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听见声音，转身过来，“蒋小姐，你好。”
“你好。”
Ten视线不经意地瞥过她的腹部，嘴角带着笑意，“之后蒋小姐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
对于这突来的一句，蒋心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那张名片。
短暂的一个会面很快结束，并没有在她生活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公司因为首席设计师的成名作陷入抄袭风波形象受损，股票大跌，陈肖纯提到：“你可以考虑找Ten当品牌的代言人，以他的名气，对于你公司的形象挽救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于是，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张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家里餐桌底的名片。
或许，Ten一开始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公司形象受损这件事。
谢莹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对于她的到来的欣喜溢于言表。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她走到蒋心洁身边，“不好意思了。”接着，将符贴在她身上。
下一秒，蒋心洁就发现，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脸泪痕。
颤抖着手，她抚上嘟嘟的脸庞。
这眸子，这鼻梁，这脸庞，无疑不是那个人的翻版。
嘟嘟一直紧咬着唇，此刻被触摸到，突然就哭出了声。
“哇，妈妈是坏人。”嚎啕哭声阵阵打在蒋心洁的心上，“妈妈不要我了，妈妈是坏人。哇……”
怎么会？怎么会……
蒋心洁轻搂住她，“对不起。”
谢莹莹在一旁看着，慢慢也红了眼眶。
大概哭累了，又或许是因为魂体还很虚弱，嘟嘟就那样伏在蒋心洁的肩膀上睡着了。
避免蒋心洁抱着吃力，谢莹莹想要去接过她，却发现嘟嘟的手紧紧地拽着蒋心洁的衣服。
蒋心洁：“没关系，就让她呆着吧。”
从来未曾想到，会这样见到自己的女儿。尽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却也慢慢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与谢莹莹一同坐在树下，蒋心洁看着远方，慢慢诉说着。
他是个画家，有才华，有梦想，住在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她是蒋家的大小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漂亮自信，身边还有一个身为知名妇科医生的暖心青梅竹马陈。
本来被众人看好的一对，就连她自己都以为最后或许就真的和陈在一起了，却在她遇见他时改变。爱上他，努力帮他拉赞助，开画展，与父母闹得不可开交。可以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
而他最终却以她不能生育为理由，跟她说分手。
呵呵，交往前，他说不在意的，一点都不会在意。
可他却在她发现自己怀孕，特意准备好烛光晚餐，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说：“你也知道我是家里的独子，以我父母的思想不会希望我和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结婚的。”
说完这一切，蒋心洁收回遥望着远方的视线，自嘲一笑，“千金大小姐爱上贫困小子却反被抛弃，很俗套的故事，对吧？”
“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蒋心洁喃喃重复，“我也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是因为我父亲又去找他了，或许是我母亲向他哭诉了，我是这么想的。可是……”顿了顿，她另起话头，“生出打掉孩子念头的那天，我在恒远商场……”
谢莹莹想起来，嘟嘟就是被西瓜从恒远商场带回来的。
“……看见他陪一个女人逛街。”蒋心洁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嘟嘟，“明明看见了我，却假装不认识，亲昵地揽着那个女人的肩膀从我身边擦过。”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为之付出的这段感情很荒唐，为了他，和父母决裂，在公司即使再苦再累也会准时赶回公寓去做饭给废寝忘食画画的他吃，一心一意想着他，结果……却败给了一开始我用来警告他不要靠近我的理由。”
谢莹莹默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么多。”
“没事。”
“之后嘟嘟会没事的吧？”
谢莹莹点头，“恩，一旦你彻底下定决心，我…朋友Ten会帮嘟嘟回去的。”
“那就好。”沉默了一会儿，蒋心洁开口，“你刚刚…是想说我们的吧？为什么会改口？”顿了顿，“哦，不用回答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
谢莹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我还没那个本事帮助嘟嘟。”
“真好。”蒋心洁微笑着看她，接着解释，“单纯喜欢着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温热感袭来，谢莹莹不自觉地捧脸。
**
嘟嘟离开的日子就定在蒋心洁离开寺庙的第二天。
早上七点多，嘟嘟便起了床。自己洗漱完毕，梳好辫子，等在了西瓜房门外。
谢莹莹的房间就在对面。她打开房门出来，微弯腰，手搭在嘟嘟肩上，“没事，先去吃早饭，他呆会儿会自己出来的。”
等嘟嘟听话离开后，她才走过去，敲门，“出来吧。”
含着棒棒糖的西瓜打开房门，走出来。
谢莹莹戏谑道：“怎么，不舍得了？”
西瓜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才没有！不出来只是怕她看见我哭，女孩子哭鼻子最麻烦了。”末了怕没有说服力连忙再加上一句，“再说，她走了，就没有人觊觎我的棒棒糖了。”
“啧啧啧！”谢莹莹用手指挑逗着他的下巴，“还嘴硬！走吧，小屁孩，吃饭去。”
说着弯腰推着他往后院的厅里走去。
两人到的时候，Ten已经来了。
嘟嘟怯弱地看着Ten手上的黄符。
“等等。”谢莹莹冲过去，因情急两手握住Ten的手腕，“让嘟嘟吃完早饭吧。”
Ten看了眼自己手腕处，淡淡嗯了一声。
谢莹莹咧嘴笑笑，“我……急了点儿。”说着就立马松开了手。
觉远一大早便去了地下室念经。于是，一张圆桌，坐着谢莹莹幻想过的一家四口。
她与Ten相对而坐，嘟嘟与西瓜相对而坐。
一餐饭吃得极为缓慢，极为沉默。
终于，还是吃完了。
嘟嘟站起身，走到西瓜身边，强忍着哭意，“西瓜。”
“好好说话，别拽我。”西瓜别过头，同时将自己的衣袖从嘟嘟手里拽了出来。
“西瓜，我会回来找你的。”
西瓜瘪瘪嘴，嘟囔道：“明明什么都不会记得，还笃定地说会回来找我的。”
“妈妈答应了我，等我出生长大了，会带着我来这里找你，所以西瓜，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一定！”
西瓜再次扯出自己的衣袖，状若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嘟嘟见他答应，欣喜地笑了，眼里还含着泪水。她慢慢走到Ten的跟前，仰头闭眼，道：“来吧。”
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逗笑了一旁同样泪眼汪汪的谢莹莹。
符挥下的瞬间，西瓜转头，恰好对上嘟嘟望向他的含着笑意的眸子。
西瓜，说好的，一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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