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书中的鬼一
第九章书中的鬼一
【迷糊中，她觉得背后有一双手将自己揽入了怀中，很熟悉，让人安心。】
图书馆内，苏圣域瞥向门口的一眼里充满了玩味。他自然知道袭向谢莹莹的不过是定身符而已，但那一瞬间的慌张让他没有多做思考，直接出了手。
呵，看样子，某人是不想让他插手。
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苏圣域捂住胸口处，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看起来受伤不轻。
谢莹莹不懂那黄光意味着什么，但看苏圣域如此模样，脸色都白了一分，两三步走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她没有想到他竟会在危急关头不顾自己扑来救她。
苏圣域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只是……”
“你别说话了。”谢莹莹打断他，抚着他到一旁坐下，然后挡在他面前，警惕地看着女鬼。
被谢莹莹挡在身后的苏圣域见她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眼底嘴角都是笑意，哪儿还有一点受伤的模样。
虽然说谢莹莹从小就开始接触神神鬼鬼的事情，也知道鬼如人一般，有好有坏，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实实在在地与一只说不上好坏的鬼处于对立面，所以说，或多或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可想着自己身为谢家唯一的传人，师傅唯一的徒弟，便立马将那丝丝忐忑给强硬压了下去。
环视一圈，图书馆内的人额头处的黑气越来越重，谢莹莹在书中看到过，人若是被鬼气侵蚀，后半生很有可能就得被疾病缠身了。
想到这点，她大声喝道：“住手！”
谢莹莹看着立马停止了动作，眼神再次变得涣散的女鬼，怔住了。
额……这也太听话了吧！联想到刚刚女鬼初现时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之后动手也是在瞧见苏圣域时，难道……
谢莹莹眼睛一亮。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以商量的口吻说道：“你先把他们放了，好不好？”
苏圣域嘴角噙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女鬼愣了两秒，点点头，挥了挥手。先前还被定在原地的众人瞬间便消失不见。
谢莹莹想着她既然答应了放，应该就是放了，于是放下心来。
她慢慢地靠近女鬼，同时开口分散她的注意力，“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而苏圣域的手倏地收紧，视线紧锁女鬼，眼里带着警惕，随时准备着若女鬼出手便袭过去。
然而，女鬼并没有什么异动，听见谢莹莹的问题，脸上更是茫然，喃喃：“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为什么……”
眼见女鬼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谢莹莹连忙出声安抚，“没关系，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她慢慢地伸出手，终于握住了她的，冰凉刺骨。
谢莹莹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女鬼的手心快速钻进她的，速度太快，她仅是顿了一下。
女鬼慢慢平静下来，木讷地看着她。
“我们坐下，好不好？”温柔的语气。
于是，一人一鬼坐在了苏圣域旁边的位置处。而苏圣域，则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俩。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么？”
女鬼摇摇头。
谢莹莹微笑，“没关系。”想了想，“要不你跟我回寺庙去，我让我师傅帮你看看。”
女鬼摇头，“我不能离开这儿。”
“为什么？”
女鬼眼神飘远，“不知道。”
谢莹莹瞥了眼苏圣域，又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哦不，鬼。
苏圣域见她看过来，抿唇微笑，丝毫没有自觉。
“这样吧，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跟我…”顿了顿，“…这位鬼朋友商量一下。”
谢莹莹使了个眼神，苏圣域起身，跟着她走到一旁。
她压低声音，“怎么办？”
苏圣域微笑，“回去问你师傅。”
“那就这样把她留这儿？”
苏圣域嘴角笑意加深，“你让她乖乖在这儿等你，不要害人，就行了。”见谢莹莹面露怀疑，笑着探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相信我，她会听的。”
半信半疑中，谢莹莹走回去，轻声同女鬼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我师傅来帮你，好不好？”末了加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女鬼眼神涣散，喃喃：“很快就回来么？”
谢莹莹点头，“恩，很快就回来。”
步伐刚迈出，头顶被人点了点，她转身，疑惑地看着微微笑着的苏圣域。
“你去，我替你在这儿看着。”
谢莹莹想了想，点头，“这样也好。”走了两步又回头，“你……”
“不用担心，她伤不到我。”
看了眼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谢莹莹眼里是满满的担忧，刚刚明明就被女鬼伤了，现在却说伤不到他，分明是不想她担心。抿抿唇，她走回到他身边，“我们还是一起出去吧。”
苏圣域轻笑，眸里闪过一抹柔光，“没事，去吧。”
踌躇再三，谢莹莹终于是往外走了。
见她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苏圣域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眼角微微上挑，看着不远处的女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着。今日的他，仍是一身蓝色长袍，只是原本披散下来的黑发在头上盘成了一个四方髻，髻上插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簪子。明明该与这完全现代化风味的图书馆极其不搭的，却是被他儒雅的气质掩盖住了那违和感。
“你喜欢她？”
女鬼收回视线，点点头，“她很熟悉，感觉……以前见过。”就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引出了沉睡中的她。
苏圣域轻笑，果然是讨鬼喜欢的体质。
“你呢，为什么呆在她身边？”
苏圣域看着谢莹莹离去的方向，手抚着腰间的青龙玉佩，抿唇微笑。
女鬼见他笑而不答，也不再追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等着。
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谢莹莹说会回来，就是会回来。
**
玻璃大门就在不远处，可外面的景色却像是被笼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准确说来，是整个图书馆被笼上了一层雾。
越往门口走，眼前白雾越多，谢莹莹摸索着往前，就在手要触到门口的刹那，脚下清波漾开，很快便扩散开来，而她眼前的景色也完全变了。
白茫茫的一片，这是……
医院！
谢莹莹站在走廊上，左侧是重症监护室。耳边传来仪器滴、滴、滴的声音，她转头身，透过透明玻璃看向里面，好熟悉的一张脸。
当她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对中年夫妇一前一后走来，妇人几乎是追着男人过来的，两人在玻璃窗前站定。
同时，她在两人的身边瞧见了女鬼。
“你……”谢莹莹伸手，手从女鬼身上穿透而过，而她仿佛没看见自己一般，眼里是浓浓的忧伤。
“不行，我不同意。”中年男人语气坚定。
中年妇人拽住男人的衣袖，“你看看小月，你看看。”她指着病房内，“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男人手紧握，手背青筋突起。
女人再次着急地呼了一声他的名字，“夏源父母以及他自己都同意了，你到底是在反对什么？小月等不了了！”
良久，男人似是下了决定，慢慢闭上眼，“恩。”
谢莹莹听得云里雾里的，她转头看女鬼，后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嘴唇阖动，喃喃着“不要，我不要……”
她刚要开口问，眼前画面一转。这是……
手术室。
滴滴响着的仪器，冰冷的手术刀，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以及表情的医生，四周昏暗，唯有中间是亮的……
白亮的灯光打在一片胸膛上。
谢莹莹好奇看去，是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刚看清楚男孩子的面容，她就听见一声绝望的尖叫。
“啊——”
刺耳，带着无尽的痛楚。
谢莹莹被震得身形一晃，险些站不住。顺着声音看去，女鬼出现在手术室，冲向医生的方向，哭着叫喊着，那里，一颗鲜活的心脏还在跳跃着，经由他的手放进了箱子里。而女鬼的手却只能穿过医生的身体，徒劳无功。
很快，先前她在病房看到的女鬼的身体被推了进来，到了男孩的旁边。
于是，她亲眼看着男孩的心脏被移植进了女鬼的胸腔内，然后缓慢跳动着。
谢莹莹震惊地看向女鬼。
这是……她的记忆。
“啊——”
谢莹莹只觉得脑袋被这声音震得生疼，眼前景象模糊了起来，昏睡过去之前，心想：撕心裂肺，莫过于如此了吧。
迷糊中，她觉得背后有一双手将自己揽入了怀中，很熟悉，让人安心。嘴角弯起，谢莹莹放心地闭上了眼。
一身白衣的Ten看着怀中熟睡的人，眼神晦暗不明。脚旁，胖妞慵懒地舔着自己的前爪，眼里闪过一抹戏谑。
Ten瞥她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胖妞讨好地叫了一声。
不就是趁着他打开的缺口未闭之前跟进来了吗？生什么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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