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七十九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玄青将菜端上桌。
阿陵抢着盛了三碗饭。见月舞和玄青两个人没有动筷，他也只好忍着不动。毕竟玄青现在已经是玄云谷的掌门了，阿陵对他比往日又多了几分敬畏。
玄青拿起筷子，犹豫了半晌，夹了几样菜递到月舞的碗里。
月舞仿佛因此才回过神，拿起碗筷，低着头，细嚼慢咽。
饭桌上静静悄悄。
阿陵奇怪地看看玄青，又看看月舞，最后决定不管他们，自己先吃饱肚子再说。
玄青没有问月舞是不是合胃口。月舞也只管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说一句好，还是不好。
这一顿饭好像很漫长，玄青却只怕太短太快。
“掌门，原来你在这里！”杜衡急急忙忙跑过来。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玄青淡淡说道，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啊？”杜衡有些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平日里都废寝忘食的，今日怎么就突然这么重视起吃饭来了？
月舞手上的筷子顿了顿，半晌，缓缓道：“爹爹说，玄云谷的掌门，不只是为自己而活......”
玄青抬头看着她，面露微笑：“小舞……”
“你先忙吧......”月舞依旧没有看他，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玄青微微点头，放下碗筷，随着杜衡走开了。
“师妹，掌门他今天是怎么了？”玄青刚一走开，阿陵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闪闪发亮的眼睛像是窥探什么秘密似的。
“没怎么，好生吃你的饭吧！”
阿陵顿觉无趣。
月舞从五谷斋出来，心里已然荡开一丝暖意。玄青哥哥还是在意她的，这一点，她不再怀疑。就是因为在意，玄青才会整夜守在她的门前，不曾离开。因为在意，才会为她下厨，为她准备她爱吃的这些菜肴。
然而月舞想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在意而已。
她想知道，玄青为她所做的一切，是因为在他的心中，她与旁人不同。还是仅仅因为玄云谷是他的师门，爹爹对他有教导之恩，而她，只是他割舍不下的一个妹妹罢了。
月舞想了许久，突然有些懒得猜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觉得不停的猜测是一件很辛苦很痛苦的事。
她想亲自去问问玄青，不管他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至少，那是一个确定的答案。
月舞随处走着，不知不觉，又绕到了月前崖。她想起自己和玄青月下合奏的情景。一抬头，看到那个玄色的身影迎风而立。
月舞呆呆地看了一会，想要走上前去。突然看到红嫣朝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月舞！昨日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和你打声招呼。”红嫣笑着对她说道。
“红嫣姐姐......”
月舞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在玄云谷。玄青站在月前崖，而红嫣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一切都像是约好了一样。月舞突然间如遭雷击。
红嫣似是没有注意到她低落的神情，只是专心地玩弄着手中的一株三叶小草。
“这是什么？”月舞只是不想这么尴尬地离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随口一问。
“你是说这个吗？”红嫣举起三叶草，“这是我们在大荒看到的。大荒之中难得有生命的迹象，我看着惊叹，玄青便将它采了来。”
月舞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们......
红嫣称她和玄青为“我们”……
红嫣看着惊叹，玄青哥哥便将它采了来送给她……
月舞再也顾不上什么尴尬，怔怔地转身离开。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屋中的。
红嫣原本以为，捉弄了月舞，她的心中会无比快活。但是当她看到月舞魂不守舍的样子时，却并没有觉得开心。
转身看向玄青，那个清冷的背影让她既有不舍，又不免愤恨。红嫣暗暗告诉自己：我想得到的东西，谁也别想阻挠！
月舞拖着脚步回到屋中，无力地倚在榻上。红嫣的话在她耳边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刺痛她的神经。
月舞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
梨儿摘了一束蒲公英，来找月舞，想逗她开心。
自从慕无涯死后，月舞整个人都沉闷了。梨儿却因此懂事了许多。她和月舞好像有着强烈的牵连，看着月舞难受，她的心里痛苦万分。
在遇到月舞之前，梨儿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自私的小丫头。对朋友只有索取，但凡要付出些什么，她都十分谨慎。而对于月舞，却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和理解。
“舞姐姐，你怎么哭了？”梨儿连忙上前抚着她的背。
月舞不停地咳嗽，顾不上说话。
看到梨儿手中的蒲公英，想起她自己曾经偷偷拿蒲公英去捉弄玄青。月舞气恼地甩手，将其打落在地。
白色的绒絮，在屋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月舞挣扎着起身，想要将这些白絮通通赶出去。却不管怎么赶，都赶不完。
梨儿看着着急。她本意是哄月舞开心，却不知为何反倒让月舞更加伤心了。梨儿连忙上前将月舞拉着：“舞姐姐，你别再赶了！”
月舞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滴落。
“舞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月舞缓缓摇头。
生气？她是在生气吗？人家两情相悦，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梨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那个红嫣？一定是她又说了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对不对？！”
月舞望着地面。听到梨儿提起红嫣，不由地哭得更伤心了。
“我就知道是她！这个事儿精！我去找她算账！”
梨儿说着就要往外跑，被月舞一把拉住。
“舞姐姐，你拦我做什么？！”梨儿早就看不惯红嫣了，如今她竟然还敢到玄云谷里来欺负人！舞姐姐脾气好，她梨儿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不关她的事......”
终归，她所难过的，并不是红嫣说了什么，而是玄青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梨儿忽然有几分明白了：“舞姐姐，你别难过了。你至少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梨儿......”月舞突然觉得心酸无比。她靠着梨儿，放肆大哭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舞才渐渐缓过神来。
“舞姐姐，你哭得也忒久了些！”梨儿嗔怪。
月舞听了，不由地笑了出来。
“好啦！既然哭够了，那我们就去找点儿好玩的吧！捉鱼？烤鸡蛋？或者让严岩那家伙去抓两只山鸡来！”
月舞听着这些她曾经那么热衷的玩意儿，如今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趣了。“梨儿，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我想离开玄云谷一些时日。你不必陪着我，等我玩的腻了，自然就回来了。”
“那怎么行？！上次你独自一人离开玄云谷，玄青大哥他……”梨儿看到月舞突然低落的神情，连忙顿住。
“放心吧，这次不一样。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无需担心我。”
梨儿意识到月舞说的“你们”也包含了玄青，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月舞坚持要走，梨儿定然是拦不住的。她只能突然间转变成姐姐的角色，不停地嘱咐月舞要当心。其实梨儿也很明白，月舞是心伤，也许出去走走，反倒好的快些。
月舞刚一离开，梨儿就连忙跑去找杜衡，让他派了几个修为高的人暗中保护月舞。
“梨儿何时变得这般谨慎懂事了？”杜衡笑着夸她，“我去跟掌门说一声。”
“等一下！”
“怎么了？”
“没、没事。我的意思是，师兄你这么忙，还是由我来告诉玄青大哥吧！”
“也好。那就有劳梨儿啦！”杜衡故意作揖，梨儿讪讪地笑了。
玄青忙完手头的事情，便来看月舞。经过了五谷斋的一顿饭，他感到月舞的气消了些，心中也释然了许多。
然而等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只看到屋中空空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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