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章 妖王现身
就在黑衣人下达“布阵”的指令之后，十六根石柱拔地而起，气势恢宏。
石柱上刻满妖异的图案，像无数个毒蛇猛兽，紧紧贴服在柱面上。沙砾从柱顶和柱身上纷纷滑落，褪去尘封的痕迹。
石柱立定，几个长相疑似精怪的白叟被推押到法阵中央，神情茫然无助。
黑衣人高举双臂，宽大的黑色袖袍灌满夜风，呼呼作响。
整个荒漠的乌云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齐齐聚拢而来，形成浓郁的黑墨，飘浮在黑衣人的头顶上方。
乌云汹涌翻滚，从云层深处时不时地闪现几道亮光。似乎裹携着巨大的能量，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热锅中的开水突然沸腾，乌云骤然炸裂，化作黑气，源源不断地向法阵中央滚滚而去。
黑气中夹带的耀眼紫光，如同骤雨前的猛烈闪电，化作一个光形屠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石柱中的白叟抹颈割脉。
这些法阵中的生祭品，如同泄闸洪流，鲜血从各个断口喷涌而出，四处飞溅。
血腥气息迅速扩散，石柱阵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炉，发出隐隐的红光。
鲜血滴在石柱上，柱面的毒蛇猛兽发出“呲呲呲”的声音，缓缓挪动。片刻之后，血光更加浓厚，各类毒兽齐吼一声，轰然从柱面跃出。
几个白叟早已没了知觉，任凭这些妖物在四周张牙舞爪，啃骨噬肉。
随着妖物复苏，法阵中的光芒聚柱成面，聚面成点，化作一个混沌的紫色光球。
慠曳眼皮耸动，慢慢现出紫红色的眼球。头上的两只巨角缓缓抬起。如蓑毫毛纷纷竖起，散发出锐利的杀气。
“它醒了！”月舞震惊。
血池之中，慠曳锋芒毕露的戾气让她不禁紧锁眉头。如此凶煞恶兽，倘若完全苏醒，妖力爆发，在场之人，又有谁能够控制的了？
“难道是？！”
“摄心镜！”玄青一字一顿，语气间包含无尽担忧。
只见一面玉框铜镜从黑衣人的袖袍中缓缓飞出。
玉框清光熠熠，不染一丝尘埃，犹如世外仙物。
铜镜暗光闪闪，阅尽几世铅华，仿佛市井陋石。
如此矛盾的两面在摄心镜上同时存在着，注定这是一个亦仙亦妖的绝世异宝。
月舞终于明白了，这等正邪皆欲的异宝，人面兽身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长久守护的。
法阵中的紫色光球映在摄心镜上，耀眼的光芒又亮了数十倍。
光柱急转，投射到慠曳半开的眼中，顿时生成一层迷蒙雾气，将其双眼罩住。
慠曳“嗷呜”一声长叫，声音低沉冗长。
摄心镜如同一个催眠的咒语，让它不由地心生困意，却又在法阵的催促刺激下保持了几分清醒。
突然光柱中出现了一缕紫气，竟从慠曳的头顶逐渐冒出，经由法阵，传向黑沉沉的夜空。
天空宛如黑洞，贪婪无底地吸收慠曳的妖力。
紫气如蚕丝，被一点点抽走，且愈来愈快。
“不好！”月舞和玄青同时反应过来，原来妖界是要在慠曳苏醒之后，借摄心镜之力控制它，从而吸收慠曳无上的妖力！
□□妖抬起绿色细腿，用力一踹，驱赶着几个荒夷族人往法阵走去。
玄青抬手，一掌劈出，□□妖应声倒地。
夷狄等人惊奇地看着玄青，似乎是被他的能力和胆识惊到，眼中还有一丝感激之情。
玄青来不及与他细说。
在不远处，还有几个深邃的眼神看向了他们。黑衣人的眼中透出杀气，除了为首的那个，其他人纷纷向他们袭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几只巨大的蜥蜴飞扑而来。褐色鳞片犹如坚硬的盔甲，锃锃发亮。
寒曦蓝光骤亮，蜥蜴妖毫无防备，纷纷震开。
“又是你们！”一个黑衣女子大喝。
眼神掠过月舞，不耐烦的情绪中似乎还有一丝嫉恨。她倏然化作一条巨蟒，尾部轻扫，就引来狂风不断。
玄青上前，以剑芒相抗。
月舞会意，足尖轻踏各个蜥蜴蟒蛇，飞身前往石台。
石台上的黑衣人看见这一袭缃衣在空中轻飘而来，一时有些出神。
法阵的光芒陡然弱了几分。
慠曳一声轻叹，脑袋似要耷拉下去。
黑衣人连忙回神，双指一并，隔空抓起一个荒夷人，扔进法阵之中。鲜血喷涌，毒兽光影舞动。慠曳强撑睡意，半睁着眼睛。
月舞将半缘唤出，清光大盛，击向黑衣人。
黑衣人并未硬接，而是身形来回相错，巧妙地避开。注意力仍然锁定在慠曳身上。
月舞深知，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才是法阵发动的根源，而摄心镜，更是控制慠曳的关键。因此，她凝神运气，不敢有半点疏忽。
玄青在另一边护着夷狄等人，和蟒蛇妖、蜥蜴妖一片混战。
由于众寡悬殊，玄青随即唤出弗如千雪扇。扇面的高山化为实景，一点点向对方压去。
几个蜥蜴妖叫苦不迭。而巨蟒却绕过高山，伺机偷袭。
“呼～”火红的烈索不知从哪里飞来，在一条巨蟒的身上狠狠一抽，焦裂的黑烟丝丝冒起。
“我来的可是时候？”红嫣娇媚一笑。未等玄青回应，就纵身而出，和其中几个蟒蛇妖缠打起来。
红衫如风来去，分外醒目。
石柱旁边，仟益面对毒兽光影，试图寻找破绽，破坏法阵。
当时红嫣和仟益两人遭到风妖围困，受了不少无形的拳脚。红嫣起先气不过，用七焱烈索和火炼须抵挡。却不料一旦运行气息，心肺就感到极大的压力，犹如千钧之力压在五脏六腑之上。
仟益用掀流刀的刀芒护住，竭力抵制周围空气的扰动。好在体内有忘忧佩兰的奇效，竟起到了护住心脉的作用。他才得以使出部分内力，对付风妖时不时的袭击。
经过几个来回，他们便有了些许感悟，干脆屏息端坐，避免呼吸被这飞速流窜的空气打乱，坏了心脉。
风妖眼见无法伤及他们二人，反而自己先急躁起来，想要强行将他们带走。
如此一来，便露出了破绽，被仟益一刀击到实质。火炼须趁机锁住气流，将其一把捏碎。
解决风妖之后，他们便四处寻找月舞和玄青。到了夜间，隐隐感觉到荒漠中的妖气在向某个方向集中。他们便追寻这丝线索，跟踪到了荒冢。
玄青和月舞的出现已经让黑衣人有些猝不及防，如今又多了两个人，无疑对他们的计划有着很大的影响。四下里一片混战，刀光剑芒，红火黑气，此起彼伏。
石柱上的毒兽光影在仟益的攻击下有些黯淡下去。法阵中鲜血将尽，光芒倏然减弱。
一个蟒蛇妖见状，不顾周身的攻击，硬生生穿过寒曦锐利的剑芒。
粗壮的蛇尾竭力一扫，将夷狄等人尽数甩入法阵之中。
惨绝人寰的叫声霎时响彻天际。
“夷族长！”玄青大喊，胸口是沉甸甸的痛楚。
他转向蟒蛇，眼中的冷芒劈出。寒曦剑气如同千万利刃，想要将她生生吞噬。
蟒蛇妖闭上了眼睛，她这一生，早已别无他求。
她心中的那个遗憾，就算再活上千年，恐怕也无法填补。
有时候活着，也是一种绝望......
一团黑气突然窜来，从身后偷袭剑气。稍稍绕开剑芒，便卷起蟒蛇，飞向石台。
蟒蛇恢复人身，靠在黑衣人的肩头。四肢柔软无力，嘴角的黑血还在不停地流淌。
但是她的眼里，是无尽的缱绻柔情。
“我于你而言，总算还是有几分不同于别人的，是不是？”
她在心里默默询问。眼角的泪无声落下，渗进嘴里，竟是甘甜的味道。
月舞看着夷狄等人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按照她往日的性子，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到阵法之中，将他们强行带走。
但是现在，经过了这些日子的历练之后，她已经十分明白，冲动和固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荒夷族人从落入阵法的那一刻起，就已必死无疑了。而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阻止妖界伤害更多的人。
月舞将脑海中的悲伤拂去，神识清明如初生。
手腕转动，铃兰花瓣接二连三，飞射而出。
黑衣人眼见阵法正在关键时候，不容半点破坏。他一手伸出，黑气在掌心聚集，越来越厚，越来越浓。
突然，夜空中一声震耳响雷，炸开层层气浪。
慠曳头顶的紫气炫目，如藤蔓延伸，直抵天际。
天边风起云涌，仿佛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妖力四处弥漫，席卷飞沙走石。
“哈哈哈哈！”浑厚的狂笑声在荒漠回荡。
上空云气中，一身紫色华衣若隐若现，透出彻骨的阴冷霸气。
“妖王大人！”
众妖一声齐喊，眼中竟是热泪盈眶。
半晌之后，仿佛才突然想起尊卑之别，纷纷跪拜。
“鬼伏？！”月舞等人惊异万分。
为首的黑衣人朝夜空中鬼伏的巨大身影微微躬身，然后转头看向跪地的众妖，神色复杂。
妖界散落在人间的余众多少年来群龙无首，历经这许久的颠沛流离，到了今日，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们早已受够了敌视和羞辱。
他们渴望妖王现身，带他们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抑或，带领他们，踏平人仙二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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