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心死
当易风挤进人群，来到大堂外面的时候。
他看到庄落水正跪在高堂之下。
高堂之上端坐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他和庄落水有着几分相似。却不苟言笑一脸的严肃，右手拄着一个拐杖。凭空增加了几许威严。
“庄、落、水，这婚你必须结。对方是一个渔家女，是渔家张老汉打渔的时候捡回来的，虽然来路不明，眼睛也瞎了，但是她父母肯同意让她嫁给你。
以我们如今落魄的条件，有女子肯下嫁于你，你就该知足。
好好娶妻生子，说什么修道求逍遥。你这一辈子都别想了。”
高堂之上的老人很是生气，甚至有些苟克。
就连喊庄落水的名字都是一字一顿满含怒气。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爷爷，这婚我是不会结的。我们家族落魄，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哪里还有余钱让我娶妻结婚。”
庄落水在下面应声拒绝。
易风这才知道，原来高堂上那名老者就是庄落水的爷爷。
“不行，这容不得你拒绝。我们家族九代单传。传到你这一代，你还有个弟弟。
可是十几年前，你弟弟被你父母带走，如今全都杳无音信。
如今，整个庄府就你一个人了。我也没有多少年可活。
这传宗接代的任务必须要靠你。我可不想我们庄府从你开始断了香火，让我以后无言去面见列祖列宗。”
老人很是执拗，言语中尽是掌管权威才能具有的不容置疑。
他那气势很是吓人。
老人是庄府的老太爷，一生都在为复兴庄家而努力着。
他一言一行都雷厉风行，还未和庄落水商量好结婚的事，聘礼都已经下好了。
所有的布置都准备完毕。
就等三天后大婚之日把新娘娶回家。
“不！我不！那个女子我见都未见，如何会喜欢她？如何能娶她为妻？”
庄落水依旧跪着。
他这人看着很随和，可是一旦触犯到他的底线，他一定会坚持维护。
甚至不惜和他爷爷为敌。
“荒谬！”
老太爷大喝一声，拐杖拄在地上震天的响。
易风不敢相信，这个瘦弱的老头究竟从何处来那么大的力气。
“自古以来，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父母不在。我就代替你父母。你的婚姻大事由我做主，容不得你半点抵抗。”
老太爷语气很坚决，容不得半点反抗。
易风在外面有些揪心。
想要进去阻止，却又知道凭他一个外人又能做什么呢？
好半晌庄落水一直没有反应。
低着头，跪在那，一动也不动。
“落水啊，我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你父母不在，谁来管你。还不是我在管你。
你如今21岁。再不结婚，你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再想结婚吗？
到时候，还会有谁家的姑娘同意嫁你？你快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准备迎娶新娘子。”
老太爷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不少。
他长长的叹息一声。眼中有着数不清的落寞。
直到这一刻，他才像一个老人，像一个长者。
没想到，这话却激怒了庄落水。
“不！说什么为了我好？都是骗人的。下聘礼的时候，你有问过我吗？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
庄落水大声喝问。
易风能感觉他他无声的愤怒。
“还不是怕问了你，你反而不同意！”
老人说道。
庄落水这次终于爆发了。
他不在跪着，站了起来。
“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我好，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你迂腐不堪的理由。为了你老旧的思想。
大秦仙朝哪条法律规定，人必须娶妻生子？
如今仙道昌盛。世间之人都在修道求逍遥，问道求长生。
娶妻生子，平凡终老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修道才是我的梦想。
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
爷爷，你口口生生说是为了我好？那你有没有真心的为我考虑过？”
殿堂之下，一身粗布打满补丁衣服的庄落水在愤怒的咆哮着。
高堂之上，老太爷全身都在颤抖。
他狠狠的把手中的拐杖猛的顿地。
口中气急败坏的说道：“逆子！逆子！”
两个“逆子”一说完，他手中的拐杖被他生生震断。
那断裂的拐杖硬生生的插入他的手掌，血液顺着拐杖流淌下来。
一股惨烈的气息蔓延在殿堂里。
“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老太爷望着赌气离去的庄落水厉声大喝。
庄落水走后，老太爷一个人孤独的端坐在椅子上，如同一个孤傲的王者。
良久，他的眼角才留下了一滴泪水。
地上的血已经流了一地，老太爷全身却仍旧在颤抖着。
胸膛起伏不定。
显然是怒气未平。
易风离开了殿堂跟随庄落水来到了他的房屋里。
屋子里，庄落水一个人站在那里，在静静的发呆。
房间中有一个火盆。
他所收集的古书残卷全都被焚烧完了。
火盆里都是燃烧的灰烬和最后一本书。
易风依稀能从残留的字迹里认出那是九月轮回残篇。
“我十几年的心血啊，如今全都被爷爷给我烧了。”
直到易风站在他面前，庄落水才悠然的长叹了一声。
他眼睛里都是灰色，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从庄落水身上散发而出。
哀默大于心死！
这就是所说的这种情况吧。
所有坚持的希望都被破灭，被摧残。就连至亲之人也是不相信，不理解。
甚至去强力的扼杀。
还有什么比这种痛苦还要深重？
“幸好昨天把你需要的古地图给你了，要不然今天一烧的话。或许，这古地图就会永远从世间消失了。”
庄落水对着易风苦笑，瘫软无力的靠在门墙之上。
易风有些感动。
即便这种时刻，他想到的不是他那三本还未看的古书残卷。
或许那三本里就有如何开悟根基的方法，有他的希望。
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易风。
他一生穷困潦倒，家族落魄不堪。
他所有的钱财全都花在购买古书残卷。只希望能从里面找到开悟根基，踏入修炼之道的方法。
如今，古籍被焚烧，婚期将近，他已经是彻底绝望了。
易风想到这里。
他长叹一声，心里想要帮到他，却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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