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行！这潭水太深了，这不是我能招架得住的！
范芷笙几乎在清醒的瞬间就做下了决定。
——我必须逃走。
沈落看着半天一言不发的范芷笙，感到有些担心，他站到范芷笙面前，弯下腰温柔地叫了一声：“芷笙？”
大概只有天知道，他多么想要直接喊一句“莹莹”，但他不想吓到她。
“沈落。”这是范芷笙第一次用认真的语气喊了沈落的名字，而聂儒彬的话还在她大脑中盘旋。
——好好地跟他分手吧。
去你妈的！
范芷笙从未有过如此强烈反叛的心情，那种想要在现状挣脱的心情终于到了顶峰。
“沈落，走吧，一起去吃饭。”
我才不要和那个范芷笙一样，最后落得众叛亲离，还任由人控制。
聂儒彬走到停车场，还没走近就感觉到自己车背后有人。他拿着车钥匙的手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将车锁打开。
“上来吧，真没想到来一趟就能被你发现。”聂儒彬自顾自地上了驾驶座，不一会儿他听到了副驾驶开门的声音，聂涵煦坐了上来，熟练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你来学校干什么？找范芷笙麻烦？”
聂儒彬看了一眼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的自家弟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煦，范芷笙是我手下的人，我无论要做什么，都不是你能管辖的事。”
“范芷笙现在名义上还是我聂家的外戚，那就并不是完全和我无关的事情。我的哥哥正在利用我的‘表妹’，做着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聂涵煦没有看聂儒彬，他略显嚣张的看着前方：“哥，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原因。我不能容忍在这件事上我被排除在外。”
聂儒彬叹了口气：“我答应你，我会尽量保证范芷笙的安全，但这件事你不能插手。”
“为什么！”聂涵煦立马问。
聂儒彬却没有立马回答他，他默默发动了车，在车开出去老远之后，他才开口：“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聂家就只有你一个人来承担了。”
从聂涵煦记事以来，他看着自己的哥哥从年少时不问世事到现在商海沉浮的老狐狸，无论他变化多大，他骨子里的那份自信与高傲气质从没有消失过。
可在刚刚，聂儒彬就说出那句话时，那份透着无可奈何的语气……他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
“哥……”聂涵煦收起针对着他的敌意，坐起身皱着眉：“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到底是什么的事情，要你用命来搏。”
“小煦。”聂儒彬转过头，发自真心地笑了：“你哥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你不要跟着学。”
范芷笙最后一科考完后，甚至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打招呼，到了可以交卷时间就立马起身交卷往外走。
“过去”咖啡厅。范芷苼仰起头，上次和张艾来到这里时，她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次来到这里。
走进咖啡厅，听见了门上铃铛被敲响的声音。走进去没多久，在她上次和张艾坐的位置上，她看见秦南昆抬起手跟她打招呼。
心中对于秦南昆和张艾有关系的猜测越来越强烈，范芷笙觉得，秦南昆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
三两步走到他面前，范芷笙伸出手：“你好。”
秦南昆盯着范芷笙伸出来的手好几秒才伸手：“下午好。”
范芷笙坐到了沙发上，熟练地拿起菜单，点了一款没喝过的饮品。秦南昆看着范芷笙，听见她点完咖啡后，挑了挑眉。
这一幕范芷笙并没有错过，她心中更加肯定了，故而在放下菜单后，开门见山直接就开始问：“你和张艾是什么关系。”
“哦？”秦南昆有些意外，“你最关心的问题是这个？”
范芷笙被秦南昆这个反应给弄得有些迷茫：“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南昆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但他很快就用笑容给掩盖了过去：“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一个我本来想问的问题。”
范芷笙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但她一时想不出来那份疑惑源自哪里。
可秦南昆并没有给她足够去回忆的时间，他喝了一口咖啡：“不过既然是你先开口问，那我就先回答你的问题。”
秦南昆看起来似乎在思考怎么去表达，他想了大概两三秒才再次开口：“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是张艾父亲那边的人。”
“她父亲？”范芷笙愣了愣，她以前听张艾大概提到过，她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离异了，小时候就被送到了乡下爷爷奶奶家养到小学毕业，上初中时才被再婚的父亲给接回来。
但是张艾几乎没有说过关于家庭的话，她每天跟她聊的都是橙色团。在张艾心中，她真正的家人是橙色团里的每一个人，所以秦南昆说他是张艾父亲那边的人，对于张艾来说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想，哪怕是张艾的父亲都管不了她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因为张艾交了个朋友就找上门来？”
“我想你对张老爷有些误解，虽然明面上不管张艾，其实老爷一直很关心她的。”秦南昆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太多时间，直接摆出自己最后一个身份：“不绕圈子了，我只是感到疑惑，自己最近跟踪的人为什么会和张艾扯上关系。”
秦南昆满意地看着范芷笙瞬间瞪大的双眼，慢慢说下最后一句话：“仅此而已。”
“梁总，跟踪范芷笙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这段时间范芷笙一直忙于期末，没有反常行为。”陈俊行的声音从内线电话中传来时，梁文杰刚刚才睡醒，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下来，等反应过来陈俊行在说什么了以后他才开口：“最近聂儒彬回来了，他们没有好好聚一聚？”
“聂儒彬回来时，范芷笙和聂涵煦二人都亲自到机场接他，但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私下见面。我另外查了范芷笙电话的通话记录，和聂儒彬也没有私下联系。梁总，据说范芷笙和聂儒彬关系还算可以，回来了一点不联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没什么，聂儒彬看起来温和，其实心里对谁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梁文杰揉了揉鼻梁，“范芷笙的嫌疑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了，不过还是让人继续盯着。”
“好的梁总。”
“精力主要放在那两个人身上，他们绝对有问题。”
“我明白。”
“跟踪我？”范芷笙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直以来跟踪我的就是你？”
“我以为你早该猜到，不然我又怎么知道你和张艾认识呢？”
“对……可这太巧了。”范芷笙有些不敢相信这种小概率事件，“既然你说你是张艾那边的人，那为什么要跟踪我呢？”
“我也不是只有这一个身份，我本来是世界追捕的江洋大盗，可惜犯了错，被上司逼着接这个无聊的任务的。”秦南昆似笑非笑地说，“都是这趟水里的人，有什么巧不巧的。”
范芷笙感觉到秦南昆话中有话：“什么都是一趟水了的人？”
秦南昆突然痞笑了一声：“坏人一家亲嘛……尤其是我这种职业的人，认识的基本都不是什么良民。”
“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范芷笙有些艰难地问出口，“你的意思是，张艾也被卷进来了。”
“没有，不过快了。”秦南昆脸色突然一冷，“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我不会把她拉进来的。”范芷笙立马回答。
“这可由不得你，张艾她如果自己想要踏进来，没人能阻止她。”秦南昆亦是毫不迟疑地回复道，“现在许炎阳已经踏进来了，我不知道你和张艾是什么关系，但是以张艾的性格，只要她知道了许炎阳现在的情况，她就能不顾任何后果冲进来。而你……”
秦南昆没有再说下去，但范芷笙已经明白了，哪怕她的身份只是张艾的普通朋友，她也会成为张艾踏入这里的催化剂。
更何况，她还不至于妄自菲薄到认为自己只是张艾的普通朋友。
“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我不会再联系张艾了，白戌时也会尽量减少接触。”范芷笙抬起头，冷静而坚定地看着秦南昆，“我不会把任何人牵扯进来。”
“好，我信你。”
“不过相对的。”范芷笙接着说，“你也明白我只是催化剂，如果许炎阳真的也进来了，那么……阻止张艾知道这件事的任务，就是你的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秦南昆讶异于范芷笙这幅急于保护张艾的模样，心里对于她是张艾朋友的朋友的猜想开始动摇。
“那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长时间待在这里，应该会被怀疑吧？”说着范芷笙立马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秦南昆仍然坐在座位上，也没有挽留她，只是在范芷笙走过他身旁时说了一句：“别担心，他对你的怀疑已经逐渐退散，再说有我在，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不会关心你了。而且……为了表达我对你配合的感谢，我会帮你。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份大礼我会亲手奉上。”
“大礼？”范芷笙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秦南昆：“说到帮忙，我现在的确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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