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轮回篇:第1章 生日快乐
秋风送爽，橙黄的圆月半掩云间，如同一位娇羞的少女在静静地看着世界，看着或欢喜或惆怅的人。潇潇伏在栏杆上，数着楼下来往的车辆。黑色的不是，形状也不像，方向也不对，统统都不是凌辰的车子。潇潇叹了一声。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没有告诉凌辰而是独自在他的公寓门口等待他下班，白天时她曾经给他发过短讯说在公寓等他，只是不知他有否看见。潇潇也很费解自己的做法，其实她大可以告诉凌辰今天的日子，但她总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说好像有点刻意，婉转地暗示又怕他不明白。
哎，恋爱中的人就是烦恼多。
她抬起头望着月亮出神，她不说还有一个原因。事情要追溯到一周前：
潇潇每晚都如常在“女人花”酒吧里帮忙，他们四人也经常过去。她和凌辰正如一般的热恋情侣，既甜蜜又青涩，玄风总喜欢或明或暗地打趣他们。这种时日快乐但短暂，在一周前被一个女人打破了。
她还记得当晚的细节，她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和凌辰聊着，突然被一把甜美的女声打断了。“凌辰？月断云？你们也会来这里？”原来来者是他们两人的同事，她的容貌清纯可人但气质妩媚，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长发披肩，身穿突显婀娜体态的连衣裙，连潇潇也被她天生的妩媚吸引。
他们简单地应了一下便向潇潇介绍她起来。她叫雪梅，也是工作室的考古人员。潇潇一直以为从事考古的都是些书呆子，没想到也会有此尤物。雪梅一见潇潇便眉开眼笑地说：“你就是凌辰的女朋友吗？凌辰这小子藏得真严，看来在工作室里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潇潇笑着，心里有点异样。
她坐下跟月断云和凌辰聊着，潇潇鲜少看见两人会对别的异性面露和煦。接下来的几天她或是跟同伴或是独自一人到酒吧里。每一次她都跟他们聊着学术话题，天南地北，她的知识相当丰富，潇潇无法插进他们的话题。
她借故去招呼客人离开吧台，不知怎的她在雪梅面前会自卑起来，她甚至不愿意再度回到那三人的面前。湘瑶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这里并不需要收拾啊。”潇潇低头一看如梦方醒，原来她在擦拭着没有客人坐下桌子。“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每一晚都来？”
“是表哥和凌辰的同事。”
“潇潇，你有告诉他吗？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他有表示吗？”
“我没有跟他说过。”
“为什么？这是你第一个和恋人过的生日啊，非常重要的！你不说我帮你去说！”
“别——”她急忙阻止湘瑶，“你不要多事。我害怕跟他说了会造成他的困扰，而且我也找不上机会说。”她往聊得火热的三人看去，眼中尽是落寞。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怎么可能会造成困扰！他也真是的，都不会主动问一下的吗？我真后悔当时帮了他！”
“帮什么？”
湘瑶马上收住，一笑而过。“没什么。你说不出口可以写字条或者发短信啊，方法多得是，你不要闷在心里，你的事情他是有权知道的。”
“看着办吧。”
然而直到今天她都没有说出口。她看了看挂在旁边的塑料袋，里面装的就是她自己买的生日蛋糕。她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九点了，平常他们六点就下班了。难道凌辰没有看短信去了酒吧？也不对，他在酒吧不见自己应该会打电话过来的呀。
她决定打给月断云旁击侧敲一下。
电话一接通，潇潇就莫名地紧张。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月断云问她有什么事情。她强作镇定，从侧面进攻：“表哥，你在哪里？是在外头吗？”
“对呀，今晚教授请所有人去聚餐，我们正在酒店里。”潇潇的心头一下子落空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那头停顿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了。“今天是——要我告诉他吗？”
“不用了，今晚酒吧里忙得很也没有时间过。没看见你们过来我只是好奇打来问问而已，没有别的事，你们继续聚会吧。”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小姑喊我去招呼客人了，再见！”她如心虚地挂掉电话，再说下去她怕会被月断云识破。
她摸着口袋的钥匙，回头看看紧闭的门，最终抽出手又伏在栏杆上——即使她有钥匙也不想独自进屋。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可是一看见蛋糕又努力说服自己继续等待。就再等一个小时吧，他还是没回来就回去！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欣喜地一看，只见打来的不是预想中的人。“生日快乐！”段疏星温柔的声音传来，令她更加难过了。但是她没有说，怨不得他。
“你怎么知道的？”
“今晚你没有来酒吧，我问玄风的。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聚会呢，大学的舍友在替我庆祝。”
“辰呢？”
“他还在忙，我等下会去找他。”她记不清今晚说了多少次慌了。
“那你小心一点。”
“嗯。”
挂下电话，她纤细的身影更显孤单。她呆呆地望着月亮不知道站了多久，再看时间时已经是深夜的十一点了。回去吧，不用再等了。她疲惫地转身欲离开，忽然听见从楼道传来的脚步声。是他吗？潇潇收回步伐，躲在转角。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躲，反正就是莫名的心虚。
啪嗒啪嗒，脚步声由远至近，看那人影的身高绝对是凌辰无疑。潇潇欣喜地探出半个身子想走出去给他惊喜，可是下一刻她却僵住了，硬生生地躲回阴影中。在凌辰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婀娜的人影。
潇潇的心凉到极点。
走到门前，两人停了下来。凌辰把雪梅按捺在墙边，雪梅揪着他的衣领。潇潇躲得太远以致于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那两人的脸凑得越来越近，动作极为暧昧，潇潇寒冷的内心已经碎成冰渣。真可笑，她根本没有必要躲起来。如果他要变心，大家说清楚便是了，她不会纠缠。
潇潇突然的出现让凌辰措手不及。他惊愕地看着冷若冰霜的潇潇，雪梅也一脸的尴尬。郎才女貌，他们配得很。潇潇闻到淡淡的酒味，她看着凌辰最后一眼，一言不发地经过二人身边离去。
凌辰当即捉着她的手腕，刚刚那一眼多么的决绝。“你听我的解释！”
潇潇甩开他，只留下了一句话：“我祝福你们。”
她伤心欲绝的背影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在楼道前。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凌飞吗？我有事想请教你……”
凌辰回过头暴怒地捏着雪梅的脖子。“你究竟是谁！”她整整一晚都待在自己的身边，她的每一句都仿佛是一个魔咒左右着他的行为。方才潇潇离得太远了，她没有看见凌辰面对雪梅的神色是多么的抗拒，多么挣扎。
她看着凌辰的赤瞳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痴痴地笑道：“颜色真漂亮啊，是我最喜欢的血红呢。可惜可惜啊，很快就见不到了。”
“回答我！”
“好重的杀气，你要杀我吗？就算杀了我也不能挽回她呢，呵呵呵呵。”她脖子上的手越发用力，对面的人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暴戾得恐怖。她颈部的骨头隐隐地发出声响，她吃力地攀着他的手臂说：“你与其杀我……还不如立刻去找她……”
她……潇潇……凌辰的杀气弱了几分，撒手吼道：“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雪梅阴沉地看看他，捂着脖子离去。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胸臆却是填满了伤痛。此时，余光处的一个白色塑料袋吸引了他的注意。是潇潇留下的吗？他颤抖地打开，里面的物品彻底粉碎了他的心扉。生日蛋糕！他怎么会不知道今天的日子！湘瑶偷偷地暗示过，他有看见她发来的短信！本来他打算今天一下班就去找她，可是雪梅不知用了什么妖术左右了他的行为，令他言听计从。
这个误会太深太深，她无法原谅自己了吧。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去你！”
绝不！
潇潇呆滞地坐在公交车上靠着窗口，窗外闪过的霓虹灯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却照不亮她幽暗的内心。口袋中的手机不停地响着，她充耳不闻。一切都是假的吗？一切都是梦吗？这个噩梦太漫长了。恋爱？她根本不应该拥有。
当年那个绝望的雨夜犹在眼前，她看见全身湿透的月舒容跪在雨中哀求着那个绝情的背影回头。她的声音喊得沙哑，雨珠充当了她流尽的眼泪，那个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如同被丢弃的玩物。自己哀伤地撑起伞走到她身边，她很想问她：值得吗？那个人或许没有爱过你，你为他流尽泪水、献出所有，值得吗？
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
爱情？需要哀求的爱情只有痛苦，只有束缚。爱呢？或许没有了。
她不会去哀求，不会去纠缠，断了就是断了。
再见了……她望着窗外，不知道是为谁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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