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煦阳
宜景好奇地看薏苡的气色，依然不好的样子，但是精神还好。
“薏苡，听说你昨天病了，今天就好了吗？”
“临时生了病，这不，扎了几针。”
薏苡倒没展示哪里扎了，但是笑容淡淡的，好像重病初愈，十分劳累，又懒得敷衍的样子。
“扎针？什么大毛病吗？”
“营养失调，可能起虫子了。”柳纡荥淡定地提起。
那一定不是普通的虫子。李民生深谙他话说一半的事，肯定有一半是真的，这样才感觉全是真的。
“哦，难怪。”宜景和李民生突然一起叹了一句。
宜景愣了一下，回过去看书，又一会儿，想了想又回过身。薏苡奇怪地看着她。
“你脸红什么？”
“那啥，还是我们中医博大精深啊。”
薏苡笑容满含深意。
柳纡荥倒是愣了一下，自从接受了外面的知识，这话听着还是有点怪怪的。
柳纡荥不可能大庭广众太腻味，但是举薏苡的手指看什么的，也让李民生抬头瞄了一眼。
李民生依然很好奇，为什么扎在指甲里。倒有点像传统治胃病那种。
虽然昨天陆薏苡表现为面黄肌瘦、气色不佳的样子，但是接住柳纡荥稳稳当当，可不是有气无力能做到的~
要不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呢。
满腹的吐槽，李民生看起了地图。这里，唔，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地名；这里，哦，原来它是在这里的；这里，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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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过后，阳光依然浓艳，严寒依然入骨。
长桥卧波，烈日煦阳，渌江的桥与桥之间，刮旋着乱风，风势正在剧烈地变幻着。
“小阿玓！”梦世出手偷袭。
少年转头，接着招式。
长着大大的杏眼，三庭五眼出奇的标准，导致除了端正外，一时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还是太端正了啊。
少年还不大高，大概还在长个，但是功夫上毫不马虎。用巧劲把攻势隔开，加上只是切磋，梦世手上没用多大劲，两人有来有回过了十来招。
停下手。
“怎么样，被放逐了一年多，非叔好歹还是调你回来啊。”梦世笑道。
“放逐？你们都是那么说我的吗？”阿玓笑了一下。
“那能怎么样，谁让你下手那么慢，竟然让张家的人接应走了甄磊呢。”梦世叹了气，道。
“不过那次也不能全怪你，大哥哥们集体掉链子了嘛。别灰心，做好你的执刑人。”
“不过你怎么想到把锅砸在柳家身上的，这下张家连后续动作都没有了。”梦世不经意地说着。
“其他几族有柳家的妙用？”阿玓搭着河边的栏杆，踢踏着，看着对岸高楼密布。
“也是。”梦世点头，“如果墨池城是个小国，最久远的柳家，应该就是卧得最深的潜龙了。”
渌江急转，波涛拍岸。水……
“对了，你知道柳纡荥吗？”梦世突然道。
“拜托，我才刚回来。”阿玓道。
“但是据我所知，你和他交过手了吧。”梦世转头道。
“他？”阿玓眼色沉了沉，道，“他是什么来历？”
梦世笑了。
“一个搅乱了莫城局势的人。”梦世道，“你说他是谁？”
“我只是想不到非叔会拿陆薏苡下手。难道只是为了威吓、辖住柳纡荥吗？”梦世自言自语分析着，“不过看起来这个柳纡荥有点难对付啊。追女人的手段也有点好啊。”
“……”“难得追个妹子容易嘛我，居然这么就被啃掉了。”
“那个陆薏苡是什么来历你们调查过吗？”阿玓道。
“陆薏苡？”梦世笑道，“哦，你也见过她了吧！是不是挺漂亮的？具体来历我也搞不清楚，据说她母亲是跟个男人跑了的，还是陆启明的妹妹……因为都死了，薏苡被抱回来养……”
“跟男人跑了？”阿玓皱眉，道，“陆启明？都是什么东西？”
“我听着也觉得有点悬。”梦世托着头，道，“难道真的和我天生一对？据说我父亲也是跟人跑了。”
“……”阿玓抽了抽嘴角。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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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柳纡荥在门卫领到了包裹。
“怎么，原来你莫城外真的有朋友啊？”薏苡好奇地看着。
纡荥翻来覆去拆着，拆出来居然只是一个看起来挺可爱的大鲨鱼。
薏苡尴尬地眨着眼，柳纡荥也尴尬地举着这么一个布偶。
“所以，把这东西寄到学校的，是你的损友吗？”薏苡笑道，接过来抱了抱。
“我大概知道是谁。”纡荥道，“不过你要吗？他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有了女朋友，送过来正对胃口。”
薏苡戳着鲨鱼嘴，笑道：“好啊。”
来到小饭馆，一人一碟蒸饺，一碗素面，葱油的香味。
年轻的脸庞，一个文静、白净的女孩，一个斯文、呆板的男孩，坐在狭窄的桌椅上，忙碌的饭馆，大家带着心知肚明的宽容，又是一对早恋的男女生啊。
放在自己子女身上严肃对待、全程预警的事，放在别人身上却能付之一笑。
“明年我就年满十六了，会搬出来住。”薏苡道，“知道你主意多，但劝你别打我主意哦。”
“搬出来？嗯，也是没办法。”纡荥道，“你应该不会让自己露宿街头的吧。”
“当然。”薏苡道，“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买顶帐篷，勉强在学校顶楼过夜了。不过开玩笑的。亦璃姐有把她的小金库给我一点，本来想全给我的，不过想想我母亲的买命钱也就值点，并不很贵，就没有全收。水伯给了我一张卡，记的是杨世欢的名字，不知道有多少，不打算动。暑假打工挣的没动，这三个月又攒了一些。怎么样？个人资产上来说，是不是还挺丰富的？”
纡荥点点头，道：“大多数同龄人还是没有你那份私房。”又道：“你怎么没想过去住你二舅家，我想他应该会很高兴。”
“我大了，还要再投奔亲戚吗？不过你提醒我了，过年去收个红包不错。”薏苡道，“下星期一没班，我和你去串个门再熟络熟络呗。”
纡荥道：“你二舅知道你目的估计得气到。”
不过没想到薏苡也有那么财迷的时候，人就怕没有弱点。
当这么想的时候，到底谁比谁的伤口更大呢。
地面湿寒，手腕贴在一起，十指紧握。在最合适的时候，自己就在她的身边。他们一个个，一点分量都没有。
逛了超市又往小屋里填充了些，纡荥免费当了回苦力。
薏苡租了个小屋，论先斩后奏，纡荥也要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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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可爱到底谁送的啊？你小青梅？”薏苡抱着大玩偶不撒手。
“嗯，你听说过陆家还有支派吗？”纡荥道。
薏苡摇头，道：“我知道的不多，仅仅是亦璃告诉我的一些。是陆家的人？”
“嗯，这些年全靠他们一家帮忙掩护。”纡荥点头。
“说来也不是太远。”纡荥道，“就是主脉旁支。”
“我听说过，陆伯伯，是陆家的庶子中最年长的一个……”薏苡道，“上面还有一位大伯，在十年前的那场大劫里，已经殉难了。”
“那是陆家的大公子，陆启圣。”柳纡荥道，“我要说的，是他的另一个胞弟，陆家的二公子，陆启贤。”
“哎？那为什么说陆伯伯现在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呢？”
“大家都那么说，是因为陆启贤当年就已经被陆家家主从族谱上除名了。”
“除名？！”
“他和陆家的一个织工，跑了。”
“不会是字面理解的意思吧？”薏苡睁着大眼。
“就是广义理解上的。”直到纡荥说出那两个字：
“私奔。”
“……”又是私奔啊！为什么说又？薏苡表示父母当年私奔也是这样。
“多少年了，为什么好像没人提过一样？”
“大概……二十五六年？很久了。当时虞伯母，是陆府上最基本的女工，缝补制衣的那种，和你母亲她们可不同。”
“虞伯母现在也是长得一般，个性还满和缓的那种。”
“他们也不记得谁先看上了谁。陆二伯认为她见识抱负不一般，不输男子，虞伯母则认为大家公子看上她，学识、才华都高攀不上。但是最后却是两人一时没把持住出来的事。”
“伯母先发现自己怀孕了。出于对家庭的理解，嫡庶的区别看待，陆二伯认为就算能把伯母纳了，这个孩子可能也保不住。而且伯母地位也着实太低了一点。”
“所以，陆二伯为了不让骨肉牺牲，最后出于责任，策划了整个私逃。”
“陆家的人也找不到？”
“他们跑得挺远的，一路跑到了北方，陆家手还不能那么长。”
“那你们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公子哥，还能在外面生活？”
“你怎么总是考虑这么现实的问题？”纡荥笑了。
“这个话题……”纡荥挑眉，薏苡总觉得这里面有十分的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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