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胡姬发难
一想到胡亥这么残暴,婉兮就恨不能一剑刺向他,剖出他的心,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婉兮不再躲闪胡亥的目光,反而迎面看向胡亥,恨恨的磨着牙齿,几欲用眼神杀死他。
胡亥看着婉兮瞬息变化的脸,心里极不舒服,这个小女人看扶苏的眼神是那样脉脉含情,看到自己却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看到婉兮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王烟用宽大的袖子掩住面部,轻咳了一声。婉兮回过神来,坐直了身体,不再看胡亥。
不料,胡亥竟然向这边走来,“几个兄长说什么呢,这么欢喜?”
“我们在说,父皇下个月祭天,不知要带谁去。”公子高说道。
“肯定少不了十八弟,父皇最疼爱十八弟。”非墨笑着说。听非墨这么一说,胡亥脸上显出得意之色,还装作无意的看了婉兮一眼,令婉兮一阵恶寒。
“长兄,可否去亥弟府上一聚?”胡亥看向扶苏,婉兮心里有些惶恐,不知这胡亥动了什么歪心思。
“胡亥,为兄近日不得闲,闲时定会去。”扶苏婉拒道,看扶苏拒绝了胡亥,婉兮总算放了心。
这时,入口处有些喧闹,内侍宫婢簇拥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男人和一个艳丽的妃嫔进来,不用说,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始皇帝,秦朝的最高统治者嬴政。
“子易来了吗?来皇祖父这里。”始皇一进大殿,便高声问道。纵是千古一帝,也和寻常老人一样,喜欢儿孙承欢膝下,含饴弄孙。始皇疼爱子易,众人皆知。
见始皇进来,众人皆起身站立。婉兮偷偷望向秦始皇,只一眼,便让她望而生畏,好一个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的千古一帝!
是谁说秦始皇塌鼻梁鸡胸,形容猥琐?这简直是赤果果的丑化。看来这儒生还挺记仇,因为始皇坑了儒,这些后辈儒生就拼了命的丑化他,一个极品大帅哥硬是被描述成奇丑无比说话还漏气的猥琐男人。
始皇现时已四十六岁,却没有中年男子的发福迹象,身穿一件玄色的袍服,袖口和领口用金色的锦缎滚边,腰系金色锦带,头戴帝冠。
始皇身高足有八尺开外,身形矫健魁伟,方脸浓眉,鼻梁高挺,一双深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霸气。敢称自己是始皇帝,定是自认德行高过三皇,功绩盖过五帝,大有一番唯吾独尊的气势。
反观始皇的公子们,虽个个风度翩翩,容颜俊美,却没有一个似始皇那般凌厉霸气,哪怕是最英挺最像他的扶苏,也不及他的一半霸气。
只是,始皇脸上泛起的青灰色,昭示着他已经有轻微丹药中毒的迹象,纵然是雄才伟略的巨人,也抵不过怕死的宿命。从小跟在做中医的爷爷身边,她略懂得一些医理。
始皇先行坐下,并示意众人坐下。他身旁的那位妖冶的嫔妃,扫了一眼众人,当看到坐在王烟下首的婉兮时,眉头一拧,眼睛里顿时出现一抹狠厉。婉兮不由心里一颤,莫非这就是始皇的宠姬胡姬?
婉兮这才看清胡姬的容颜,胡姬长得很是与众不同,高鼻凹眼,眸色蔚蓝,唇形不似一般女子的樱口薄唇,而是性感的厚唇,身形也比寻常女子要高上半头,和身形魁伟的始皇帝走在一起,很是和谐。
想起胡亥一双微蓝的眼眸,再看胡姬异域风情的容颜,婉兮明白,这胡姬应该是胡人。若说刚才那些嫔妃的服饰华丽,却不及胡姬的一半,胡姬的曲裙一看就是上好的蜀锦,连露出的中衣,也是不俗的丝绸。加上奢华的发饰,艳丽的妆容,让她更显妩媚风流。
果然是妖姬,够风情。胡姬不过是个夫人,阵仗都快赶上皇后了,还真是宠冠后宫。只是这个妖姬为什么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婉兮有些发毛,不知道这个妖姬要出什么幺蛾子。
“扶苏公子,皇宫家宴,居然带着妾侍前来,当真是太宠这个小妾。”胡姬开始发难,听胡姬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扶苏这边,然后把目光都聚焦在婉兮身上。
此刻,扶苏沉默不语,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没有看胡姬一眼。胡姬刁难婉兮,何尝不是刁难自己,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胡姬夫人言重了,是王烟做主让婉兮跟着前来,王烟视婉兮如姐妹。难不成胡姬夫人忘了,婉兮可是胡姬夫人送给公子的。”看胡姬明里暗里的和长公子府过不去,王烟实在气不过。
王烟母家一门忠烈,祖父和父亲为统一六国立下汗马功劳,就算祖父终老,父亲病故,可地位尚在,始皇帝曾立下誓言,永世保王氏一门平安。
“烟儿做的好,扶苏府内人丁少,多个人热闹些。”见王烟面上不悦,始皇便顺着王烟说道。看始皇都发话了,胡姬不好再说什么,却还是不忘敲打婉兮:“纵然长公子夫人大度,婉兮也不要忘记自己妾侍的身份,不要恃宠而骄。”
我去,左一个小妾,又一个妾侍,你又是什么东西?你都是人家的N个妾了吧!大家都是妾,谁比谁高贵冷艳啊!婉兮在心里问候了胡姬祖宗十八代,面上却一副谦卑状,起身深深一揖:“胡姬夫人教训的是,婉兮一定以胡姬夫人为楷模,时刻牢记妾侍之德。”
听婉兮这么一说,始皇便多看了她一眼,这小女子倒是不简单,说话不卑不亢,看似恭顺,却摆了胡姬一道。
席上的一众嫔妃们,个个人精,听出了婉兮的暗讽,无不幸灾乐祸,这胡姬平日恃宠而骄,不把众人放在眼里,连位份和她一样高的郑夫人李夫人都被她压了一头。现在看胡姬碰了个软钉子,众人心里都暗自叫好。
胡姬的重拳像似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伤到别人,反让自己出了丑,心里便更加恼恨婉兮,恨不得直接扒了她的皮。
婉兮方才明白了王烟的良苦用心,自己的身份本不应该来,她坚持带自己来,实则是想保护自己,把自己摆到台面上来,胡姬便不能随意的杀害自己。
“下月祭天,扶苏和胡亥一同前往。”始皇说道,胡姬面露喜色,祭天是大事,能带上胡亥,足见始皇的器重。如今太子未立,这可是个好兆头。听到扶苏也要前往,胡姬心下不满,又不敢在始皇面前表露,只好在心里发狠。
“子易,最近看了哪些书?”始皇的语气温和了许多,慈爱的看着子易。
“回皇祖父,子易最近在看《谏逐客书》”子易恭敬的回答。
“好,子易做的好。”始皇赞许的看着子易:“可别像你那个父亲一样,终日受那些儒生的影响。”
“皇祖父,父亲常教导子易勤勉,长大了为大秦效力。”子易说道,听见皇祖父这样说父亲,他心里难受,父亲在他眼里,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哦”始皇看向扶苏,没有说话,自己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妇人之仁,少了自己身上的狠辣。
“长公子仗势欺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了内史甘良。赵大人女婿的兄长不过花钱买个宅子,就被刁民讹诈,长公子不分曲直便偏袒刁民。”胡姬给始皇吹风。
“赵高,是这样吗?”始皇看着身后的赵高,问道。
“陛下,赵高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千万不要伤了陛下和长公子的父子情分。”赵高一副隐忍的样子。
“扶苏,你前几日做了什么?”始皇脸色一沉,高声问道,吓得众人皆不敢说话,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禀父皇,前几日儿臣在街市,被一个老丈拦住告状,阎乐的兄长要扩建自己的宅院,圈到了那位老丈的铺子,老丈一家三代全靠那铺子生活,不愿出售,阎乐的兄长便打伤了老丈一家,内史甘良畏惧赵大人,不敢判决。”扶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这件事已经圆满解决,老丈的店铺无恙,阎乐的兄长还赔偿了老丈一家伤药钱。就算被父皇呵斥,他也觉得无憾。
听了扶苏的解释,始皇的脸色慢慢好转,这件事做得没错,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始皇心里赞许扶苏的做法,嘴上还是严厉的呵斥扶苏:“地方有地方的吏治,你身为公子不能越俎代庖。”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扶苏垂首。
“陛下,长公子刁难赵大人的女婿倒也罢了,若是存心偏袒旧楚一方,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了。”胡姬不依不饶的说道。
“胡姬夫人,天下早就一统,整个天下都是我大秦的,天下黔首皆是我大秦子民,何分彼此?”扶苏不疾不徐地说道。
“父皇,儿臣当时和长兄在一起,兄长并未偏颇任何人。”不顾母亲李夫人给自己递眼色,非墨起身给扶苏作证。
婉兮恨不能上去撕烂胡姬那张狐媚脸,吃个饭光怼扶苏了,这不是欺负扶苏和元曼是没娘的孩子吗?
胡姬这个阴狠的妖姬,明知道始皇多疑,尤其是对六国贵族复辟耿耿于怀,还故意提楚国旧人,明显的是火上浇油,若背后没有高人指点,单凭胡姬这蠢货,断然说不出这种有杀伤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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