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姑娘,别来无恙

　　扶苏的一句有我在，胜过了千言万语，让婉兮顿时安下心来，她一头扑进扶苏的怀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扶苏张开双臂，把她环在自己的臂弯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听着扶苏坚实有力的心跳，婉兮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刚才瑟瑟发抖的身体，终于不再抖动，惊恐的一颗心也平静了下来。此刻，惟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有了公子和夫人的庇护，婉兮在公子府过得很安稳，每天弹琴练武，扶苏闲暇时，便会和她畅谈时事、切磋琴艺。婉兮博古通今，公子亦是博学多才，两人相谈甚欢，大有伯牙、子期之概。

　　婉兮有时也会听公子说一些和匈奴打仗，以及修筑长城和直道的趣闻。公子说到精彩处，婉兮便一脸的崇拜，满眼星辰。

　　她的这个身体，承载了两个人的能量，婉兮以前的记忆，几乎消失殆尽。靠着残留的一些记忆碎片，加上身体的本能，她渐渐的记起以前的武功，武功退化了不少，她便向扶苏讨教。

　　不愧是始皇最器重的儿子，扶苏武功高强却深藏不漏，一套剑法武动的如行云流水般，我中有剑，剑中有我，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公子的剑术神了，简直就是剑神啊，你就是我的偶像。”婉兮一脸崇拜的看着扶苏，眼眸里闪着星光。

　　“偶像？”扶苏瞠目，自从这个丫头醒来后，说话总是很怪异。

　　“意思就是，婉兮非常佩服公子。”

　　“你也很厉害，不让须眉。”扶苏由衷的说道，这丫头竟是个奇女子，一身武功不说，还琴艺绝佳，见解更是不同于常人。

　　“姨娘，陪子易练武”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进了院子，身后的小厮跟在他后面，跑的气喘吁吁，正在向扶苏讨教的婉兮收回手中的剑。

　　秦人尚武，连子易一个11岁的少年，武功都不容小觑，放到现在，绝壁是武林高手。刚开始婉兮屡屡败给他，靠着身体本能的记忆，加上每天苦练，婉兮的武功恢复大半，现在和子易交手，婉兮胜多负少。

　　来到秦朝月余，婉兮的身体早已恢复好，每天足不出户，快要闷死了，这几天，她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一个不留神，差点被子易的剑刺伤，亏得扶苏大叫一声：“婉兮小心！”才让婉兮回过神来。

　　“子易，为何这般鲁莽”扶苏责备子易，子易愧疚的俯首，对着婉兮一揖。

　　“不怪子易，是婉兮走神了！”不忍子易被训斥，婉兮急忙解释，并伸手拉起了子易，子易继承了扶苏的风骨，小小年纪便有一股凛然之气，对她这个姨娘也很尊重。

　　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子易触碰到婉兮心底的柔软，她顿时有了想要保护好这个少年的念头。

　　“凝儿，想不想出府逛逛？”婉兮问凝儿。

　　“当然想啊，可是…”凝儿刚刚亮起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府里除了几个年纪较长的仆妇和一些小厮，她们这些小婢女很少出去。夫人的侍女翠儿和兰儿偶尔还可以出去一次，可凝儿几乎是没出过府。

　　“凝儿，你有熟悉的小厮吗？”凝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婉兮，不知道姨娘为什么要问这个？她还是回答：“有啊，少公子身边的明路，和凝儿相熟。”

　　“凝儿，你找他们借两身干净的男装”机灵的凝儿，立即明白了婉兮的意思，应允一声，便欢快的跑了出去。

　　换上男装，婉兮把自己的一头青丝在头顶梳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发髻，用一根绸带系上。凝儿年幼，就梳了个总角，一边一个小髻。

　　主仆二人出了府，宛若出了笼的小鸟一般，又蹦又跳，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在其他人面前她整天端着，说话文绉绉的，早就憋坏了，只有和凝儿在一起时，她才敢放松。

　　看到有人注视两人，婉兮整了整衣襟，收起了笑容，佯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凝儿捂嘴大笑。

　　咸阳城真是热闹繁华，街上店铺林立，人头攒动。本以为秦人重农轻商，却不想商业已经初具规模，杂货、药铺、酒肆、布店、胭脂铺等等，一应俱全。

　　始皇统一六国后，迁了六国十二万户富豪至咸阳城，还掳来大批六国的美女，可以说是咸阳累积了举国的财富。

　　秦朝是一个开放的朝代，女子没有被禁锢。女子不光要种田养蚕，还有开店经商的，心生爱慕的单身男女甚至可以私下幽会。街上不时可以看到女子的身影，那些贵族的女子打扮的花团锦簇，走出去吸引了路人的目光，整个咸阳城看起来异常的繁华和奢靡。

　　“快，把孔方君请出来吧！”来到一间杂货铺前，婉兮扯了扯凝儿的衣袖。她看中了一个装胭脂水粉的小盒子，做工非常精致，放在现代，定是一级文物。

　　“姨娘，什么孔方君？”凝儿疑惑的看着婉兮，这姨娘嘴里总是冒出她听不懂的话。

　　“就是半两钱啊”看凝儿疑惑不解，婉兮解释，以后说话真要推敲一下了，不能再信口开河了。

　　“凝儿，忘了我怎么交待你的了？”婉兮佯装生气。

　　“是，兄长！”凝儿俏皮的回应，出府之前，姨娘再三交代，出去要兄弟相称。凝儿正要拿出铜钱，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还伴随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

　　“快跑”“哇…”“谁的马受惊了”众人慌乱的声音吸引了主仆二人。

　　婉兮放下手中的盒子，几步就冲到了街上，只看到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失控冲入了人群，众人四散逃奔，有人撞翻了路边的摊子，一片狼藉。离那匹马不远，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个身影同时飞身跃起，一个身材较小的身影，抱起了已经吓傻的孩子，闪身站到了一边。

　　另一个高大的白影，则一跃上马，用力的抓紧马的缰绳，双腿使劲夹紧了马肚子。惊马的脖子猛的往后仰，前蹄子蹭着高的往上抬，白衣男子牢牢的伏在马背上，像是千斤坠一般。马儿只得原地来回踏步，嘶鸣了几声后，终于，那匹受惊的马消停了下来。

　　“多谢二位壮士!”孩子的母亲磕头，再三感谢。若不是这两个义士，孩子恐怕凶多吉少。

　　“好厉害的身手！”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赞叹声。

　　“大姐，不必多礼。”婉兮伸手扶起那个妇人。

　　婉兮打量起刚才驯服惊马的男子，好一个翩翩佳公子！男子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腰系玉带。一头墨黑的长发在头顶梳成一个发髻，束在玉冠之中，玉冠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看穿戴便知，此人定出自富贵人家。

　　男子身形修长，高约八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星眸浩瀚，眉宇间有一股清逸出尘之气。

　　男子一双凤眸星目轻轻扫了婉兮一眼，薄唇轻启：“姑娘，别来无恙！”

　　婉兮一个愣怔，都穿成这样了，还被看出来，这男人眼睛好毒。

　　“壮士，莫非认识在下？”婉兮问道。

　　“自然认识，能否请姑娘一叙?”男子有些桀骜不驯的说道，便伸手握住婉兮的手腕。眼前的这个女子，还和以前一样美丽。即使穿了男装，也藏不住那如花的容颜。

　　曾经的惊鸿一瞥，此生便再难忘怀………

　　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忸怩作态，她的身上自有一种清艳脱俗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睛。今日，她的临危不乱更是让自己折服。

　　多年找寻未果，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又燃起希望，上苍定是看他心诚，终于有了今日的重逢。只是，她好像已经不记得了自己。

　　“壮士，请矜重！”婉兮想抽回自己的手腕，无奈男子手劲太大。这男子生的一副好皮囊，却公然调戏良家女子。

　　刚才的一幕，悉数落入了楼上酒肆雅间里两位男子的眼里。“长兄，那个小厮看起来有些眼熟，是不是你那个妾侍的婢女？”一个大约弱冠之年的俊美男子说道。

　　被称为长兄的男子，更是容颜出挑，竟是公子扶苏。马儿受惊，他本想从二楼的窗户跃下救人，看到已经有两人出手，便没有出去，他坐在窗户的位置，观察外面的动静。此时，他被十六公子非墨提醒，这才仔细看着几人，登时便认出穿了男装的婉兮以及跟在她身边的凝儿。

　　非墨公子常去长公子府，见过凝儿几次，凝儿的那股机灵劲，给非墨留下了印象。“那小婢女身边的小厮是谁？”非墨指着婉兮问道。

　　“婉兮”扶苏答道。非墨一听是婉兮，便多看了几眼。

　　“长兄，你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么标致的女子，你竟然放在府里当摆设，啧啧啧…”非墨发出感叹声。下面的女子，即便是穿了小厮衣服，不施粉黛，在人群里依然出众。

　　“长兄，你要是再不下手，你的小美人就要被人勾走了。”非墨看着下面的男子握着婉兮的手臂，促狭的看着扶苏。

　　长兄长期从戎，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若是能和婉兮两情相悦，以后在外，身边有个女人照应，长兄也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扶苏蹙眉，看着下面的男子和婉兮四目相对，他的心里便有些焦躁。看到长兄变了脸色，非墨心里便有了数，他拖起扶苏便往外走去。

　　婉兮和白衣男子还在僵持着，趁男子不备，婉兮奋力一脚踩上男子的脚，男子吃痛，手上的力气便松了些，婉兮趁机就跑，不料却撞入一个人的怀里，男子坚实的胸膛撞得她生疼。

　　“小心，撞疼了吗？”男子关切的问道，声音很耳熟。婉兮抬起头，便看到了扶苏和一个俊秀的弱冠男子。

　　此刻，自己正倒在扶苏的怀里，婉兮的脸一红，几次三番的扑进扶苏怀里，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故意的吧？她承认，只有一次自己是主动扑进公子怀里的，其余两次真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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