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乌龟大法
“你觉得这样好么？这是太子妃呢！给她这么暧昧苟且的诗，这是作孽呢！”周瑜突然出现在郑熙的背后道。
郑熙果断被吓了一跳，骂道：“你什么时候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坏习惯了？”
“这不是重点。这诗若是让太子听去了，你如何自处？她又如何自处？嗯，还有太子又如何自处？谁是萧郎？你倒是说清楚。”周瑜质问郑熙道。
“别闹了，她不是我的菜，我也不适合她。只有太子大哥才是她的良配。”郑熙很肯定地说。这是他综合考虑当前社会客观现实得出的结论。十二岁的唐月要嫁当然是嫁给十三岁的刘辩好，如果真嫁给一个糟老头，这才是让老猪拱了小白菜，那是人间惨剧。唐月显然不是六岁的郑熙所能拯救的。
“她哭了。”周瑜看见了那黯然的一幕。
“你不是想说她真的喜欢上我这么一枚白白胖胖的正太吧？我向来认为这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朦胧的初恋错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喜欢一枚六岁的正太，以你卓越的智慧来看，靠谱么？”
“问题在于你这个六岁的正太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妖孽的心，就连我跟你说话，很多时候感觉就像跟我那些成年的哥哥说话一般，她将你当成依靠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说穿了，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不需要靠垫？”
郑熙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天，春末的阳光很明媚。
“我还是小孩嘛！男欢女爱的事情离我太远了。”
周瑜恼了：“你就这一点忒让人讨厌，想得瑟的时候就当大人，想躲起来的时候就装小孩，你不觉得你这样忒狡猾了吗？咱汉女情柔，自班昭以女诫示世，对她们的约束就越多越多，盲婚哑嫁造成多少不幸，你是不知道的。想起我的几个姐姐我就揪心。你不喜欢唐月，那就早早躲得远一点。她要是心里面有你，这辈子她都忘不掉，因为她以后只会有刘辩一个男人了。若在平常人家，丈夫死了还能回家，刘辩是皇子，以后还是皇帝，她没这个机会了。”
郑熙确实对盲婚哑嫁理解有限，他知道的就是蔡师傅嫁到河东卫家那一件事。郑枫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已经几乎没有了，因为太不流行，除了上流社会依然会基于利益进行联合，平民是不会再这样搞了。就算有如郑枫，他也成功逃脱了。
不过细想一下，郑熙依然认为唐月不亏，她毕竟比其他女子多了一段与丈夫婚前恋爱的经历，也不算“婚前缺乏了解”这种现代离婚判词经常出现的字眼。
“我还是不懂女人。小瑜，以前没听说过你跟袁谭他们去燕来楼啊，你咋就这么懂女人的心思？你是不是偷偷地自己跑去燕来楼找妓娘？”
“你懂个屁，老子早就在家里把……”周瑜恨郑熙转移火力，又意识到失言，改口道，“翻遍群书。”
“书上得来终觉浅，咱觉得你还是早点去燕来楼走一圈吧！”
“滚！”
“你说她会恨我吗？”郑熙低声道。
周瑜忽然回过头来看郑熙：“不知道。也许吧。我真不知道。别烦着我！”
郑熙他们没等到司马懿的归来，因为他从城西绕道城北回家了。郑熙很晦暗地揣测司马懿的心理，这家伙不好意思在小伙伴们前面露头，太丢脸了，原本预定两年的颍川游学计划，不到一年就被人“赶回家”。
当初抛弃兄弟们的热脸，拿自己的脸去贴颍川学霸们的冷屁股。
这是败犬！陈涉在司马家的跑腿来找司马孚回家时的“恶毒”断言。司马孚当然否认，他还是爱护兄长的好正太，所以，他把小脸憋得红彤彤，但不过他没办法对司马懿绕路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
司马懿确实是怕被小伙伴们取笑就绕路回家。他知道他在颍川混得不好的事情肯定会从小弟那里传到郑熙他们那里去，而且他被父亲着急传唤，很赶时间的说，不能将时间浪费在给小伙伴们取笑的小事上。
司马防在家中端坐，接受儿子司马懿的磕头。他最关心的当然是儿子的学业，自是需要考究一番。
结果，司马防很满意，深感自己的族兄弟没有藏私，将司马懿想学的东西都教了。
“你族叔还有很多学问可以教你，你怎么就提前回家了？周生这些人就这么可怕吗？”司马防问。
司马懿知道绕不过去，便道：“叔父博学，儿子就算学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学全叔父的胸中之学。所以就儿子修习了最想学的几门学问就回来了。儿子想圣人尚且无常师，何况是儿子这种俗人。想着多拜几个师傅，儿子就回来了。至于周生虽然野蛮，但也不是没有对付的办法。倒不是真的怕了他。”
“一派胡言，为父可以断言，你将来会为在颍川少学一年而后悔的。周生虽然蠢蛮，但你与他硬碰，就算能脱身，同行的家仆也得交待在那里，你想到利用朋友关系逃走，也不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是，你没有使用最有效的办法。这一点，为父为你不值。”
司马懿知道司马防是说他将‘忍’字又抛却了。
“开头，你应该就选择隐忍，而不是抢风头，让自己凭白成为出头的椽子。当你切实得罪周生等人之后，你本该低头将仇恨化解，这样就能继续安心求学。但你都没有这样做，你将脸面看得很重，就看你今天特意从城西绕路回家。你居然连郑氏小儿的嘲笑都在乎，可见你平日将为父的教训当作耳边风。”
司马懿脸红耳赤，道：“其实儿子要回来，还有是洛阳的事情。洛阳暗流涌动，宫中的动静很不寻常，父亲知道吗？”
“懿儿，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还是以为自己在族叔那里学会了观人术、屠龙术这些就能给父亲出谋划策？”
司马懿知道父亲生气，忙说：“不敢。”
“皇帝活不过六月，甚至更早。”
“父亲也猜到了！”司马懿异常兴奋。
司马防怒其不器，道：“袁隗知道，何进知道，十常侍知道，连远在河东的董卓也知道，郑氏当然也知道。”你小子以为这多新鲜。
司马懿没有失望，道：“那父亲咱们可以从容布置，奉迎新君。这样咱们家就能为大汉中兴出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好，你还知道忧心朝廷。但依为父说，你连狗屁都不通。朝廷需要你来忧心？”
司马懿想起郑熙的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何进？十常侍？袁隗？谁心里想着朝廷和天下人？跟你一样幼稚的曹阿瞒，你看他混得怎么样？”
“父亲，咱为汉臣，怎么也不能什么也不做，让大汉乱起来吧？听父亲所说，你是连董卓呃不寻常都发现了，怎么能无动于衷？”
“那是因为你父亲我有自知之明。逆天而行谁能成事？大汉的气数将尽，谁也救不了。为父现在跟你说这番话，是因为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开始知道为家族分担。”
“父亲说的是什么话？”
“汉室将覆，我司马氏是不能跟着陪葬的。而我司马氏也不可能挽救汉室，这是何等的不自量力。”
“儿子怎么没看出来汉室将覆？”
“你当然没看出来。连袁氏也没看出来，还做着独掌朝政的美梦。可是郑氏看出来了，你信是不信。原本，为父以为也只有我司马防一个看出来。”
“儿子……儿子不知道。”司马防长期的积威让司马懿无法抗拒。
“为父将你大哥唤回来，也是为这个布局。咱司马氏也需要有大汉的忠臣。而你，需要学会忍隐。汉室自然不会顷刻就倾覆，这需要咱家慢慢布局和渗透，在改朝换代中，保存本家、壮大本家。若是你们争气，我司马氏也不是不能成为天家。”
司马懿不解，大哥好不容易蹭到郑氏的军功直接任县长，怎么又让回洛阳了？当郎官不是倒回去了么？
“父亲，咱们怎么行篡汉的恶行？”
“蠢，咱们当然不能这样干，我司马氏要成为螳螂之后的那只黄雀。所以为父一直要你学会忍隐。我司马氏不如袁氏，也不如弘农袁氏，所以要慢慢经营，让那些先出头的椽子烂掉。
所以，懿儿，你要不负所望，刻苦地学，成为人杰。为父是要跟这些人拼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代。
郑氏也不知道从那里嗅到大汉的腐臭味，许在刚在海外经历过灭国之痛吧！他们就是一个变数。”
司马懿听得头脑发胀，信息量太大了：“父亲，儿子无能，总感觉比不上郑氏小儿。”
“学，你什么地方不如他就跟他学什么！哪怕你胜不过他，也得不掉得远。”
司马懿很委屈，他感到自己的谦虚被父亲误解了，父亲居然确认自己不如郑熙。
“别委屈，面子其实不重要，世人总是认为脸面总要，尤其是所谓出身越高贵的人，就越不愿正眼看其他人。当你没有功成名就之时，是挣不来脸面的，挣到也要付出代价。与其那样，不如淘换点实在的，当你的实力足够的时候，就算你不想要面子，别人也会给你。”
司马懿知道司马防说得对，可是他感觉很难做。也是啊，毕竟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平常人家正是恰同学少年时，意气风发，争风呷醋的成长阶段。
“这是正如郑熙说的是做乌龟王八蛋。”司马懿说得很委屈，但没用，他爹作主。
“对，那小妖孽说得很形象，咱家就是要呆在河内做乌龟，以待天时。那小妖孽要去青州求学了，我看你也可以跟着去，郑康成是名士，能拜入其门于你有大用。”
“儿子……”司马懿很想说“不想去”，但不敢说出来，“儿子知道。”
司马防很满意，于是与司马家这个老二秉烛夜谈，详细给他分说洛阳之势，当然还有他们司马氏的进击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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