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收服悍匪
这时老郑在杨来嘉的亲丁镇的护卫下已经到达了大营。
蓝宝小跑过去抱拳说：“蓝宝参见藩主！下属侥幸得胜，不负藩主所托，与郡兵剿灭山阴贼，击毙贼人七百六十九人，活抓二千七百零六人。”
老郑很高兴，双手扶着蓝宝的肩膀说：“呵呵呵，王公还劝我多派些兵丁给你。我说蓝宝这小子机灵，给一百人就行了。”
“哈哈哈，得藩主赞赏，属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蓝子啊！这回本藩赏你一房媳妇怎么样？”
“呵呵！真的？”
“那里有假的！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嘻嘻嘻，藩主，我害羞。”
老郑踢了蓝宝一脚，说：“还害羞啊！难不成你还是童子吗？”
“呿他的童子鸡，那回上岸找姑娘他不跑第一。”同僚嘘声一片
“藩主，那我不客气了，我喜欢胖一点的，太瘦我不喜欢。”
“呵呵呵，蓝子会挑嘛！胖一点的好，胖一点的好生养。哈哈哈！”
胡靖此时押着周勃那一伙差点突围的人回来。胡靖上前说：“藩主，我好像抓了一条大鱼。”
“哦？什么大鱼？”
黄昭不屑道：“一窝子山贼能有什么大鱼？老胡你就吹吧！天上牛在飞！”
“嗨，真酸！”胡靖大手一挥说，“押上来。”手下便将一个被捆的大汉押上来，正是周勃，那插在头上的地标——羽毛，却早已经掉了，狼狈不堪，可怜郑兵不给他处理脱臼的胳膊，还就这样用绳子捆着，痛得他豆大的汗珠挂在下巴下边。毫无疑问，周勃是一条好汉，愣是没哼一声。
“来者何人？”老郑问。
“这家伙死活不说话，不过听他那些小毛贼喊，这家伙应该就是山贼的头领。”胡靖抢着答。
杨来嘉喝道：“贼子无礼，见到我家将军还不行礼！”周勃无动于衷，甚是高傲，俨然他才是胜利者。
这时，蓝宝上前指着周勃轻声跟老郑说话。老郑盯着周勃说：“我乃天子钦封林乡亭侯，任楼船将军，督靖讨山越匪贼事。你是何人，敢如此大胆袭击我军？”
“呸！狗官！欺压小民，逼民为盗者！你要杀便杀，休要聒噪！”
老郑愕然，问：“本侯何时欺压小民？你跟我郑氏有仇么？啊？何时结的仇？本候居然不知道？”
老郑又说：“我郑氏登陆会稽以来，忙着修房铺路做买卖，童叟无欺，做工出钱，乡邻无不称赞。你为何说我欺压小民。”
“你就是今日没做这等坏事，终会与郡中恶吏坑瀣一气！”
黄昭被周勃气笑了道：“我说你这人好无赖啊！我说你今天没有调戏大姑娘，你明天肯定会调戏大姑娘行不行？”
周勃冷哼一声，不作声。
这时，一名郡兵将帅模样的年轻人提着刀跑到老郑前边，右手握刀，刀尖插地，单膝下跪，抱拳道：“会稽郡司马之子，董袭！参见楼船将军！斗胆请求将军将此贼子交予我，让我手刃此贼！”
老郑一愕，这个董袭他知道，那是东吴水军大将，可惜覆水而死。
董袭原来的字是元世，后世避讳李世民，改为元代，大伙看惯了董元代，这里就采用元代了。有个段子说董袭是个逗比，明明是水军大将却不会游泳，最后居然被淹死了。
董袭会不会游泳没法考究，那人想是多半不会水的，孙权造的那种重心在半空中的大型楼船，按那尺寸和块头，船体内有大量的空间，沉没时当水灌入船体内，肯定会形成的漩涡，而漩涡会将水面的物体吸附进去，这时候，不管你会不会游泳，唯死一途，除非走大运被拖入水中被缺氧前还能浮起来。看过《泰坦尼克号》的朋友应该有印象，男主落水后要抢着船沉没前，带着女主拼命往远处游，连上了救生艇的人也拼命往远处划，目的就是要避免被吸进漩涡内沉海。那不是会游泳或者有救生圈就能免死的残酷事实。
“来来来！元代请起！此次得竟全功，有赖元代父子率郡中鋭士奋力杀敌。本侯担当不起。”
“侯爷认识我？”
“元代是郡中年轻才俊，本侯早就听徐太守说过。元代为何要杀此人？”
“此人昨晚背后偷袭我，断我父右掌。可怜老父生命垂危，至今仍未清醒。我誓杀此贼以报父仇！我请将军成全！”
“小子！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你周爷爷要杀你就跟捏死一只小鸡一样，用得着偷袭？来，周爷爷今日落难就没想活着，给个痛快！”
董袭少年心性，受不得激，大怒，横刀说：“贼子以为某的刀子不够锋利？”
两人互骂间，贾琮也来到老郑前面，那神情愤怒中带着悲怆，又带有不甘，远远看见老郑就哭诉：“将军可来了，这些杀千刀的贼人都该杀，居然把本使的财物都抢了！”贾琮一番苦战，只能找回一部分失落的财物。丝绸布帛也损耗了三成，除少部分完全烧毁外，还是有百多匹烧坏、丢失，而铜钱找回来的不足五成。开始有郡兵慑于上官威严，自觉上缴了缴获，但有个聪明的士兵躲在人后大喊说：“贼人抢了特使的钱，而不是咱们抢了特使的钱财，特使钱财丢了，那钱财就归贼人了。咱们奋勇杀贼，从贼人处缴获财货，那是战利品，不再是特使的财物。特使要取回财物应该找贼人要，不该向咱们讨要。”郡兵们听完，都觉得有理，纷纷起哄，便不再上缴了，已经上缴了的郡兵还打算取回来。
可怜啊！那可是数十万的铜钱。贾琮原本指望着拿这些钱打点上官，交了这趟差事后谋个肥郡，当个开明太守也好青史留名的说，现在可又要继续攒钱了。他看见那些兜内鼓鼓，衣服菱角分明，纨绔号衣都快坠到地下的郡兵，明明知道这些郡兵黑掉自己的钱，可又无可奈何，自己一人两只手，能把这里的郡兵都搜一遍么？自己才向几个郡兵强讨了财物，那个叫沮授的太学生就劝自己说，将士奋勇杀敌保护大人周全，应当拿出财物奖赏士兵，激赏军功。
贾琮觉得自己冤，会稽郡兵杀会稽的山贼，那该会稽郡守奖赏才对，凭什么要自己这个过客花钱。
越想越气愤的贾琮也将气撒在贼人身上：“乱臣贼子狗胆包天袭击本使的车队。本使代天子出巡宣慰，袭击本使如同袭击天子，谋反！该杀！诛三族！”
周勃听完贾琮发飙，面如死灰，软瘫在地上，这个脑满肥肠的家伙居然是天子特使，被焦老抠坑了，坑惨了。周勃跟黄龙罗不同，他是读过书的，这些文化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反天子，他反的是压迫他的官府，杀的是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况且也没真杀几个。
周勃前额触地，无力地说：“草民并不知道先生是天子特使，冒犯天颜，罪该万死。请特使念在草民等是受人蒙骗的缘故，网开一面，饶恕草民的兄弟和家人。草民愿意身受极刑，以谢天子！”
贾琮怒道：“将军还不请部曲行刑？如此贼子可恨！居然还想活命！”
周勃的兄弟齐声劝阻，要求一并赴死。周勃却死死将头磕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郑看着周勃，久久不语，这个周勃虽是草寇，也有忠义之心，加上刚才听蓝宝说，此人还算有勇有谋，若非对手是郑兵，恐怕已经得手劫杀贾琮。老郑不禁心生收编之心，原来明郑的军队，招安收编的土匪山贼还少吗？所谓英雄莫问出处，况且仗义每多.屠狗辈，读遍史书，草寇出身的人才也是比比皆是。
老郑细问：“本侯再问你一遍，你是姓甚名谁。”
“回侯爷的话，草民周勃，是句余山二当家。周勃本是何人，不说也罢，以免连累乡邻。”
“好！本侯也不为难你。你刚才说受人蒙骗是什么意思？”
“有人告诉联系句余山，说山阴要押送大量的钱财前往句章，草民以为那是民脂民膏，遂心生劫取之心。草民断没想到那是天子特使的车队。不然，草民绝不敢冒犯。”当山贼的那认得字，谁知道那些旌旗上写的是什么字。
“是谁给你通风报讯？”
周勃抬起头看老郑，坚毅地说：“请特使、侯爷免了周勃兄弟的死罪，不要株连周勃亲族。不然草民宁死也不会说出山阴内奸。”
“大胆！狂妄之徒！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老郑左右喝骂。
周勃不怒反笑，说：“狂妄之徒另有其人，草民知道有人要起兵反叛，欲杀太守夺州郡。特使、侯爷，草民不敢求活，只希望能让兄弟、亲族存活。”
贾琮听得有人要造反，也冷静下来了，这年头造反可是很常见，可谓处处烽烟，南方诸郡山越更是年年有反，虽不见得是大祸，可是自己作为特使刚来出巡，这头就有人扯大旗造反，自己要说清楚可不容易。
老郑问：“本侯如何知道你是不是欺诈之徒？”
“信不信在侯爷。不在周勃。”
老郑与贾琮四目相触，见贾琮点头，他便说：“如果你说的是真话，特使与本侯都同意免了这些贼人的死罪，不再株连尔等亲属。有话就说吧！”
“给草民通风报信的是山阴焦氏。其族长恨太守徐圭拒绝举其子焦矫为孝廉，便欲联手句余山，劫杀运送钱粮的车队，并引山阴派来援军。等山阴空虚，焦氏便勾连山越，聚众攻杀太守，争夺郡城，对外称山越反叛，其时他焦氏便作样子驱逐山越，继续在郡中壮大，做土霸王。”
贾琮打了一个哆嗦，原来只觉得这焦氏令人厌烦，却没有想到居然狼子野心，这家伙想要自己的小命啊。
老郑听罢便招呼还单膝跪在地上的董袭过来一并说话。
“郑将军，可曾见过如此狂悖之徒，居然阴谋州郡，定要夷其族。还有这些贼人也一并杀了，太可恨”
“贾使勿怒，刚才已经答应饶恕这些贼子了，不可出尔反尔，有损天子与朝廷的威信。”
“将军，跟这些贼子谈什么信义，杀了干净！”
“杀俘不详，更不仁，本候于心不忍。上天有好生之德，贾使就看在我的份上，饶了这些贼人的性命吧！当然死罪能免活罪难饶，本候打算罚他们做苦役，让他们苟活于世。”
“将军，我的侯爷，本使这回可损失惨重那！”
老郑心想你这老胖子还不是心疼钱么。老郑虚扶贾琮的肩膀，说：“虽然此处已平，本候担心徐太守真被焦氏老贼诳出援军来此。那时山阴郡城空虚，老贼真要扯旗造反，那徐太守危矣！我等此刻宜速速回防，控制大局。如果能立此大功，天子的封赏那是指日可待。”
贾琮一想也是，能立下平叛之功，还怕没奖赏，便同意了。老郑回头看少年董袭，说：“元代，周勃这人，本候还有用，能否先国事后私仇？”
董袭一少年，撑死也就是代理郡司马，平素太守徐圭决策也不见得要问他爹的意见，这回可有点受宠若惊。可他又不想饶了周勃这个伤了老父的仇人，正左右为难。
老郑见董袭不说话，知道他不愿放弃复仇，也是孝子一个，不宜指责，遂叹了口气，说：“也罢，本候也不能埋汰汝之孝心，至于能不能如愿，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董袭再次单膝下跪抱拳道：“谢将军！”
老郑看着周勃说：“本候已经向特使求情，饶了尔等亲属及这些贼子的性命，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罚你们作苦役，无功不得释放。如果你刚才有一句虚言，定当不饶！”
周勃刚才听得贾琮欲反悔，心肝几乎俱裂，听到那位楼船将军侯爷求情，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此刻听到正式发落才定下神来，回应道：“草民代弟兄们谢两位使君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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