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贡礼十三道

　　张让又喊：“请郑公呈上第六道贡礼——金银工艺品各百斤。”这倒没太引人关注，金银对于王公贵族来说并不少见，赞叹的也就是手工艺的精美。

　　接下来，呈上的第七道贡礼是白糖七千斤，不少人还用手醮点着试味。前文提过，东汉连甘蔗都是奢侈品，糖也不是白色的，这当然是个稀罕物。历史上，明郑时期宝岛的支柱产业之一就是煮糖。

　　第八道贡礼是香辛料肉豆蔻、肉桂、胡椒各百担。这些调味料眼下无法试食还引不起关注。玩过大航海时代的看倌就知道从印度和东南亚将胡椒运到西欧、北欧是怎样的暴利。在历史上，胡椒的地位也确实如此，与等重的黄金同价，在西欧甚至长期具有货币功能。胡椒传入中国时也是一样的贵重，丝毫不比胡椒在西方世界造成的影响少。

　　第九道贡礼是各种黄酒，女儿红、花雕、雄黄、太雕、香雪，还有客家酒各二百坛。殿上很多公卿大臣昨天已经品尝过花雕，对那滋味念念不忘。现在更是抢着为天子“试毒”。陈近南少不得将酒的作为故事素材添加进“繻葛之战”中。周桓王为索要郑国贡酒纠集诸侯攻打郑庄公，这是很符合逻辑的，当时灾荒，国人都要吃桑叶渡荒了，那里还有粮食拿去酿酒。试过酒之后，朝中君臣几乎一致认定周桓王是昏君，郑庄公跋扈这个被儒家黑了千年的瑕疵被大家选择性遗忘了。

　　第十道贡礼是香料百箱。香料也是很贵重的，这个大家都知道是用来把妹的必备杀器。

　　第十一道贡礼是茶叶三千斤。茶在很早以前就是地方给天子的贡品，也是很珍贵的。毕竟古代没有可口可乐，喝白水都淡出鸟来了，什么苦茶、洗米水都是嗜好品。大家看《新大秦帝国》就知道那时已经开始饮茶了（记得剧中秦国人招待客人请喝苦茶、凉茶）。东汉时，在名士圈子中，茶已经开始流行了，只是吃和喝的方式都比较原始，毕竟陆羽的《茶经》还没面世，茶道是唐朝时形成的（没文化的人不要嚷嚷茶道是日本人的文化）。前文也介绍过三国人是怎样吃茶的，不再详述。

　　第十二道贡礼是精美陶瓷五十箱。汉代的饮食器皿以陶器、玉器、青铜器为多，古装电视剧上常见的那种三脚的青铜杯。陈近南当然也把握时机推销下库存的陶瓷，特别是最精美的景德镇陶瓷。汉代是中国陶瓷的转折点，已经开始大规模在陶器表面施釉，图案已经很漂亮。

　　第十三道贡礼是泰西铠甲（全身的板甲）和东洋立世具足（日本铠甲的集大成者）十副，泰西短刃（西班牙短剑）与东洋名刀（倭刀）各十柄。老郑将其中最好的倭刀“堀川国广”赠给刘宏。（传说是九州著名刀匠日向住国广制作，后为新撰组土方岁三所有，老郑家在长崎是很有恶势力，老郑母亲就是长崎人，这里幻想杀手掉土方岁三的名刀给老郑）

　　闲话少说。老郑父子与西洋和日本贸易，购入大量的东、西洋铠甲、武器，火炮经常从澳门向葡萄牙进口，老郑父子两代积累了不少军用舶来品。前文曾经提过，老郑的藩主本队有几支非常有特色的特种兵部队。右、左武卫营是著名的“金甲”部队，人数约1800人，装备明朝制式重型铠甲或者西洋重型铠甲，武器估计是倭刀。右、左虎卫营是也是重装步兵，人数约3000人，全身日式铠甲，配备云南斩马刀（猜测是苗刀的变种）、弓弩、藤牌（藤盾），也有倭刀，全身只露出眼睛和赤足，赤足是为了方便山地作战，这支重装步兵也就是著名的“铁人”部队。这两支重装步兵比较出名，铁血网上有网友称为中国最后的重装步兵，十六没能力去求证。十六查阅了很多材料和书籍，发现老郑有很多火枪和鸟铳，他的部队也使用火器，但是老郑没有大规模使用火枪，他的亲丁镇（亲兵营）倒是有一支非常出名的黑人火枪队，前文也介绍过，老郑父子都很器重这支有300人的黑人奴隶部队。他爷俩从西洋人手中购买黑人奴隶，这些黑人还自带铸造火器技能，忠诚度很高，老郑时代还被升格为守护家眷的护院亲兵，作战勇敢，往往在大战关键时刻被老郑投入从而一锤定音或扭转乾坤。老郑大规模列装部队的是云南斩马刀和藤牌，倭刀也占了一定比重，十六估计是与他的步兵战阵“宋江阵”（台南安平区保留作民间艺术，跟咱们内地庙会舞龙醒狮差不多）有关系。老郑不大规模使用火枪估计也不是钱的问题，因为他大规模使用火炮，他的藩主本队还有神器营（专门的火炮营），中荷两国的历史都有记载老郑打炮是不要钱的，打个城堡一早上能打六千发（《梅氏日记》十六看过）。

　　不过别以为这些铠甲、刀剑有多令人瞩目，老郑献东洋、西洋的刀甲还真献错了。大汉朝还真不稀罕这些。

　　蚩尤造五兵，又造铠甲。中国铠甲至少在商代已经出现，而且那时的青铜兽面头盔已经相当精美。汉代的铠甲有黑光铠、明光铠、两当铠、环锁铠，不论实用价值还是欣赏价值都很高。后来关二爷就曾经用白银打造了一副明光铠，穿上后北伐曹操，“威震华夏”。这铠甲观赏价值很高，在太阳光照耀之下金光闪闪，让人无法睁开眼，有如天神降临一般，且不说实用不实用（用银打造的绝对不实用），但绝对是装逼的不二之选。大汉朝连马都已经有配备马铠了。世人皆知曹操有重骑兵“虎豹骑”，但没人知道曹操的虎豹骑是怎样来的。曹操在干掉袁绍之前一直很穷，他在《军策令》中说“本初马铠三百具，吾不能有十具”，他那几具马铠估计也就够几个主将分配，前三国时代的重骑兵都在大袁三公手中。大袁三公有三镇乌桓骑兵，估计这三百具马铠都是披在一镇之中。汉代的马铠由面帘（面甲）、鸡颈（颈甲）、当胸（胸甲）、马身甲（马匹中段甲）、搭后（马屁股甲）、寄生（马鞍后的装饰品，无实用价值，波兰享誉欧洲的翼骑兵就是这样马鞍后插羽毛，看起来很碉堡，具体形象参考微软电脑游戏《帝国时代2征服者》的强力轻骑兵）、马鞍（汉代不是高桥马鞍，据说只有高桥马鞍装备后才出现真正的重骑兵，也就是《帝国时代2征服者》里头的游侠）、单边蹬。试想，袁绍的重骑兵装备这些不就是古代的坦克车么？公元200年，大袁三公被灭掉后，这些马铠就被曹老大合法继承了。之后便有了虎豹骑出现。这不是十六乱说，大家能从史书中找到虎豹骑战绩最早的时间是204年虎豹骑南皮之战杀袁谭，207年征乌桓杀单于蹋顿，208年长坂坡击破刘跑跑，211年征关中破马超西凉集团，218年在下辨击破张飞、吴兰部。无独有偶，估计古代的精锐特种兵大多叫武卫营，曹老大的虎豹骑也叫武卫营，负责禁卫军，直属曹老大，与老郑的金甲部队一样。

　　所以别指望东汉的将军看见那些西洋东洋什么刀甲有多愕然，大汉自己就有精良的重甲部队，只是数量多寡的问题，装备重甲部队不是一般的花钱，而且也不需要装备太多。比如高顺的陷阵营才七百人（重装步兵），估计也让吕布穷得叮当响，吕布过境跟蝗虫一样估计跟他要养陷阵营有关。有人说曹老大的虎豹骑有万人，十六是不信的，普通骑兵一万就已经很难养了，还要组建万人重装骑兵，不信曹老大有这个消费能力。老郑靠着郑氏两代海盗王垄断东亚海洋贸易所积累的富可敌国的变态财富，才凑得起五六千重甲部队，还是以步兵为主，老郑除了藩主本队的右、左武卫营和右、左虎卫营是重装部队外，其常规部队中还有北镇三营的北方人部队是重装步兵，铁骑营是重装骑兵，当时都用于抵御清兵爆菊花，并未随老郑征台。老郑的部队人数一营一般不超过1000人，所以老郑全部重装部队不会超过六千。藩主本队马信管带的骁骑镇不是重装骑兵。

　　况且，东洋铠甲那种样式很不符合国人的审美观念，东汉的将军们估计也不会喜欢。可悲的是古代中国不重视工匠，不少皇帝有杀名匠的癖好，让人铸了宝剑就杀人灭口，为的就是不让别人拥有比自己更好的剑。日本从唐朝学走了唐刀技术和制作铠甲的技术，东洋铠甲那种很丑的面具也是效法唐甲的（李世民的玄甲军），十六猜测可能更早，从东晋南北朝就传到日本了，有说陈庆之的部队就是带鬼脸面甲的。中国的锻造技术却日落山河，蚩尤的苗刀也被日本学去了，在日本渐渐演变成了现代倭刀。大概从宋代起，日本的名刀、铠甲以观赏名产开始输出到中国，不得不说是国人的悲哀。倭寇寇掠明朝东南沿海，十几二十个倭寇就敢深入内地，这里面固然有那已经蜕变成职业农夫的卫所士兵和地主的卫所将领的功劳，但明军武器比不上倭寇也是真的，很多记录都说明倭寇的倭刀很厉害，打个比方来猜测可能是跟现代鬼子和秃子部队的差距差不多，鬼子跟八爷差距实在太大，拿来比较倭寇与明军不合适。总之，十六是不信倭寇们个个都是绯村剑心，练的都是天翔龙闪、九头龙闪之类的绝世刀技。几十个倭寇就能权行州域，问题就出在“刀”上面。明军远远放完鸟枪浪费子弹，近身肉搏被追着砍，倭刀砍明军士兵的刀剑就像切白菜。直到后来戚爷爷横空出世，平伏倭寇。这里头当然有戚爷爷的义乌兵愣得吓人、军纪严明的主要因素，战术创新搞个鸳鸯阵也是重要因素，戚爷爷本身才高八斗也是因素，但别忘了戚爷爷的部队是当时东亚装备最先进的。戚家军装备后膛的神威将军炮、佛郎机炮、大口径的加农炮发熕，还有鸟铳、倭刀、铁甲，戚家军的装备绝对是东亚第一、世界前列。上述的装备看倌们数一数有几样是舶来品，甚至都要“买夷长刀以制夷”，装备倭刀（戚爷爷实际上是将倭刀当苗刀使，蚩尤佩剑“苗刀”失传了，还专门发明了《辛酋刀法》，修改了苗刀刀法的刀技，再一次印证学生所谓的“剑道”是打不过老师的苗刀法，不是吹嘘是真的打不过，剑道不论流派都有重大缺陷，戚家军的刀技就是明证，有兴趣的可查《苗刀考证》，现藏于南京第二国史档案馆。《浪客剑心》番外篇那个剑心的小舅子在上海学到了倭刀法，估计其原型就是戚爷爷的苗刀法，漫画中小舅子为姐报仇回日本找绯村剑心PK，小舅子的倭刀法干不过绯村剑心的九头龙闪，这其实只是漫画家的民族自尊心作祟，也有可能是小舅子学艺不精）。写这么多废话，就是因为十六无数次心中呐喊假如没有轻蔑工匠这个华夏“溃疡”，国朝究竟会走向何方？离题太远了，但不吐不快。

　　陈近南意兴盎然地给刘宏介绍那柄“堀川国广”，削铁如泥，见血封喉什么的，愣是不觉刘宏等等人看猴子似的看着他。老陈是真不关心国朝的铸刀史，毕竟是儒生，还真以为倭刀都比国货好。刘宏出于礼貌没泼他冷水，大汉朝的苗刀才刚刚开始技术飞跃呢！不久前刘宏才给东瀛猴子的邪马台国使者送了几把。

　　老郑送给刘宏的礼物已经全部奉上，一共十三道。德阳殿还残留这试酒时的酒香，夹着着南国香料的残留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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