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雪莲和玉莲
小青把泉贵领到一个工商所门口,她说她自己先进去给她交待一下,让泉贵在门口先等一会儿。泉贵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小青出来，他跑到里面一打听，根本就没有小青说的那个人，再找小青，已无踪影。孙泉贵大呼上当！急忙往回跑。
当他看到整车蒜不翼而飞时，他惊呆了，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头顶，他眉毛倒竖着，眼睛瞪得溜圆，厚厚的嘴唇严肃的抿着，嘴唇的犄角微微下垂并不停地翕动。他把牙齿咬的“咯嘣”响，脸上掠过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暗藏着杀机的冷笑。孙泉贵从口里轻而有力地吐出一个字：“好！”，而后走过去把蹲在车旁的一恒扶起来，自责到：“我他妈不是人，我……”
一恒显得非常镇静而刚毅，其实他心里是比谁都难过，他真想大哭一场。一万元的生意，比得上他蔡家村全村一年的收入啊！此时的他真想大喊大叫，可他喊给谁听？上苍？行人？警察？上苍虽有耳朵但听不到他的呼喊；行人匆匆赶着他们的事情，谁会停下来倾听？！警察更令他失望，就在蒜被抢的当时，他看见一个“大盖帽”从此走过，他急忙向他求救，可“大盖帽”熟视无睹、置若罔闻，大摇大摆地从哄抢的人群边走过。事已至此，他姜一恒认了！他把所有的埋怨、委屈都深埋在心底，脸上却显出超人的平静，他用坚强的目光望着泉贵，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不还有一百元钱，一恒，你拿着先回家吧！”泉贵煞白着脸说。
“怎么，你不走？”一恒没有接钱。
“不！我要在这讨回公道，我要找那贱人算账！想不到我孙泉贵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泉贵把牙咬的“咯嘣”响。
“泉贵，别犯傻了，你自个身单势孤的，能讨回啥公道？小心别……算了，我们认了吧！”一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他不掩饰他内心的悲痛，仰面朝天，任凭泪水痛痛快快地往外流。
“不！我不走！我要找他们算账！”孙泉贵瞪着血红的眼睛怒吼着。一恒见拗不过他，只好接过泉贵递给他的一百元钱，自己坐车回家了。
深秋的夜晚，明静的圆月像慈母般呵护着她周围几颗眨着惺忪睡眼的星星，深邃的夜空里，时而飘来一丝轻可绕指的薄云掠过明月，给圆圆的月亮披上神秘的面纱。天边，不断有燃烧的流星坠落在天宇中。
如水的月光透过婆娑的树枝斜照在宁静的蔡家村的街道上。月色如银般铺罗着黄土地，秋虫浅唱低吟，乡村的夜晚如似一段迷人的童话……
月光透过窗前干枯的豆角秧，斜照在玉莲和雪莲闺房的窗棂上。
闺房里的灯虽然熄灭了，可姐妹俩谁也没睡着。姑娘的心似天上的云，特别是在这月朗星稀的夜晚，他们俩的心事都像长了翅膀，飞向那遥远的地方。
“姐，你还没睡着吗？”雪莲索性翻坐起来。
“你不也没睡着吗？”玉莲掖掖被角，没好气儿的瞪了妹妹一眼。显然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有心事。
雪莲没有发觉姐姐对她的不满，仍然在问：“姐，想啥呢？能不能告诉俺。”
“我还能想个啥？你姐心静如水，除了想着白天干活，把土疙瘩打烂些，还能想啥？想进城当歌星？住别墅？没用的！那是咱姐妹俩下辈子的事儿。”
“姐，看你说哪里去啦？我是说咱爸说的你和一恒哥的事儿，你考虑的咋样儿啦？”
“唉，咋说呢，一恒他高中生有学问，人长的虽然不算太帅，但也挺潇洒、挺实在的，在他身上总是让人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一种，一种……”
“高雅的气质。”妹妹轻声说。
“哦，对！就这气质叫人感觉他气度不凡。”
“有点读书人的清高儒雅、沉毅超然。对不对？”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唉，雪莲哪来的这文绉绉的词儿？
“小说里学来的呗！”雪莲自豪地说。
“嗬！想不到我的妹妹还是半个文学家呢！”
“那当然！”
“美的你。”
“哎，雪莲，谈点正经的，你看泉贵和一恒相比，谁在上？”
“当然是一恒好！”雪莲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觉得她的脸一阵发热，幸亏是在晚上，要是白天，她的姐姐一定窥视出她心中的秘密了。
“总的说来是一恒不错。唉，就是家里太穷啦！”
“姐，都啥年月了，你还嫌贫爱富呀？”雪莲说罢很有点后悔，她觉得此时，她不应该给姐姐替一恒辩护——也许这个念头有点自私。
闺房里静下来，只有雪亮的月光柔软地照进来，墙角那只蛐蛐儿在不停地叫喊着。
姐妹俩相对沉默保持了良久，姐姐好像有所察觉，突然问向自己的妹妹。
“雪莲，今晚你咋想起问这个？你总是替一恒说话，你不是喜欢一恒呀？”
“姐姐，看你说的，妹妹不是关心姐姐的终身大事吗？”雪莲红着脸，血液好像要撑破脸皮。
“真的没有？”
“真，真的……”
话已出口，雪莲她后悔了，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给姐姐挑明，说她真的喜欢一恒，她也知道姐姐和泉贵好，她们俩可以共同给爸爸说明这一切，这样问题就都解决了，可是，当她鼓足勇气要向姐姐说明时，姐姐已经打起均匀的鼾声，姐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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