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赢……赢了？”司徒生有些发怔。
“哇，悦悦好厉害的样子。”陆璐看不懂，但也激动地将言知悦喊成了“悦悦”。
“可以。”王路行眼里的神采也光亮了许多，说着就站起了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言知悦放下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起了手腕。
“卧槽，行啊你，悦姐啊！怎么做到的？”司徒生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将手机屏幕截图。
“熟能生巧。”言知悦扭动脖子，“商量件事，可以不叫我‘姐’么？我年纪不大……”年近三十的她，尽管说起这话来有些心虚，也抵不过一颗少女心在抗议。
“没问题没问题。”司徒生可以说是笑得邪魅，“叫你悦妹……嗯有点难听，言妹？知妹？”
陆璐挽起了袖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叫小悦悦可以吗？”
言知悦：……
对于新的称呼，言知悦感觉怪怪的，不过总比宁城枫喊的一声“粗眉”好多了。
陆璐晃了晃手表：“还有五分钟下课，我们再来练一轮吗？”
“还练什么呀？都坐着别动，一会我请宵夜，庆祝一下。”司徒生心情很好，一双细长的眼弯成两道笑意。
言知悦原以为陆璐会感到为难，不想陆璐也笑了起来：“好呀，那大家先回去把稿子背熟，明晚脱稿来一遍？”
这个建议立马得到了一致同意。
只是饭堂的宵夜窗口最快也得十分钟后再开，言知悦此刻很是想拿出日记本确认愿望，最终从书包中拿出来的还是一本化学练习册。
陆璐也开始背起了主持稿，王路行则继续做着手里的卷子。
只有司徒生优哉游哉地刷着手机，刷得无聊了，拍拍言知悦的肩：“诶小悦悦，你昨晚还没说呢，你们班那个邋遢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言知悦。”
“嗯？”
“邋遢的女生叫言知悦。”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下课铃声响起，掩盖了四人间尴尬的一阵沉默。
“你不邋遢呀。”还是陆璐与言知悦关系好些，先开了口，试图为言知悦说话。
言知悦摇摇头，放下了笔，揉了揉耳朵：“嗯……我以前挺邋遢的。”说罢视线悄悄地往王路行的方向一瞥，瞥见王路行低头看着试卷，但手里的笔停了下来，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偷听。
“看不出来。”司徒生难得地神色平静，等着言知悦往下说。
言知悦耸耸肩：“邋遢是个坏习惯，我当然得改过来了。”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司徒生神色有些复杂，“哦”了一声后，又问：“那你说宁城枫智商低的事……也是真的？”
言知悦眉头一挑，原来是这么一码事？毕竟不知道司徒生听的是什么版本，她也不敢随便承认，含糊道：“其实……我也忘了我对宁城枫说过什么……你能讲讲你听到的是什么内容吗？”
司徒生也不隐瞒，将男生们之间的玩笑话说了一遍。
言知悦记忆中又打开了一扇门。
宁城枫是体尖生，但也是真希望能考上普通的大学而非体育学院，学习态度自然也认真，只是成绩依旧是跟不上。第一次月考出成绩，言知悦的分数同样不高，宁城枫原本以为是同病相怜，安慰了一句。言知悦却不甘与之为伍，非但不领情，反而讽刺了一句宁城枫是智商有问题。这声声分明是戳在了宁城枫的心尖上。
这么一想起来，言知悦倒理解了宁城枫的心情，言语欺凌并不比身体欺凌少几分力量。
“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难怪他会这么讨厌我。”言知悦看向司徒生，“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抱歉啊，之前还顺带说了特长生是吗？希望你不要介意。”不管司徒生信不信，道歉也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原主给了她身份，她不能只享受重生后带来的好处。
司徒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我没宁城枫那么小气啦，你也不用这样。”
场面再度陷入一阵尴尬之中。
饭堂外已经陆续喧闹起来，饭堂的宵夜窗口也打开了好几扇。
“呃，我先去买些宵夜，你们想吃什么？”
言知悦与陆璐对视一眼，想起昨天同样拒绝过司徒生，但司徒生依然多捎了两人份的饮料。这一次，言知悦没有拒绝：“就一碗粥吧，什么粥都行。”
“我也是。”陆璐附和道。
司徒生点头，正准备迈开大长腿，一把低沉的嗓音懒懒地响起：“炒面，谢谢。”
“诶行爷你怎么还在这？”司徒生拍拍王路行的肩，“不用去当护花使者啦？”
“要排练，没空。”王路行埋头继续做手里的试卷。
司徒生一拳砸在了王路行的肩上：“起来！难不成还想我替你拿宵夜？”
望着俩男生离去的背影，陆璐说道：“他们感情真好，真好。”
言知悦看向陆璐，肤白如雪的脸庞上，五官挺立而又楚楚动人，轻易叫人心生怜爱。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隔着一张桌子摸了摸陆璐的脑袋：“我们感情也可以很好呀。”
她一时没意识到，这话说给小孩子听，是哄；说给大孩子听，是撩。
陆璐脸一下便红了，一时没搭话。
言知悦收回了手：“你是不是……也不太喜欢我？”强迫别人交朋友并非是她的本意。
陆璐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怎么可能，”言知悦笑了，“你这么漂亮，就算没有女生，也有很多男生对你说这样的话吧。”
陆璐摆起了手：“没有啦……”
言知悦眼眸一动，她看出了陆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便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们来啦，我们收拾一下桌面吧。”说着将桌面的练习册收了起来。
“诶诶诶，你们是女生，你们说说看，”司徒生好像在与王路行吵着什么，将手里的宵夜“啪”地放到桌面，问道，“要是你喜欢的男生不喜欢你，你会喜欢这个男生直接拒绝你，还是每晚陪着你跑步？”
司徒生在说谁，不言而喻。
陆璐拿过自己的那份粥，不回答。司徒生看看陆璐，又看向言知悦：“小悦悦，你说。”
言知悦拿起勺子，头也不抬：“就我个人而言，我选择直接拒绝。”
司徒生摊手：“看吧，小悦悦，你说，为什么你选择拒绝。”
“嗯？”言知悦没想到自己被再次点名，手上舀粥的动作不停，“男生一开始不拒绝，是想要女生在越陷越深的时候拒绝么？”
“我们是多年的朋友。”王路行冷不丁地开了口，惹得言知悦的动作一顿，而后看向王路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王路行露出没睡醒以外的表情，只见他耷拉的眼皮下竟然有了一丝认真的疑惑。
“就因为是朋友，才更需要尽早坦诚。”言知悦最受不了乖巧的表情，语气一下软了许多，“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我有与她保持合适的距离。”
这也是言知悦第一次听到王路行说这么多话，手里的勺子也放下了，目光投向他的双眸：“首先，你表明过你的态度吗？”
王路行没有说话。
司徒生竖起一根鸡翅：“小悦悦——姐！请收下我的鸡翅。”
言知悦举起勺子：“不用了，谢谢。”
伴着宵夜，又是一顿闲聊。
回到宿舍后，言知悦才想起日记本的事情。
她放下书包，听到从抽屉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拿出一看，原来是陆璐的消息。
“小悦悦，你微信号多少？”
言知悦才想起来，自己不怎么带手机，都要忘了微信这件事。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使用原主的微信。
自从复活到新的身体后，言知悦不太爱使用新的手机，尤其是这手机与她以前用着的还是同一款式，然而通讯录里的人，她一个也不熟悉，倒让她产生“物是人非”的错觉。
不是没想过登录自己的微信号，但她知道微信在不同的设备上登录时需要验证身份，她没有办法。
明明就与自己——二十八岁的言知悦生活在同一时空之中，却只能以十六岁言知悦的身份活着。而这同名同姓的巧合，也会限制着她用现在的身份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见熟悉的人。
言知悦编辑着自己的微信号，心底腾升而起一阵悲凉。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言知悦的微信里就收到了陆璐的好友申请。很快，她被陆璐拉进“农药宵夜一条龙”群组中。
司徒生的好友申请随之而来。
还差王路行没加上好友。言知悦盘算着，手指点进了王路行的头像，“添加到通讯录”几个大字明晃晃地闪在眼前。
“言知悦！”宿舍的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宋真的一声吼。
言知悦被突然一惊，手指触碰到那几个大字。幸好，还需要验证身份。她松了口气，先放下手机，转过头来：“什么事？”
一转身，她便看见宋真一副生气的模样，身后站着秦睦，秦睦双眼通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宋真走近就是一扬手。
言知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宋真在一米七的她身前，就跟小孩儿似的。
“有话好好说。”言知悦也抬起了手，瞬间捏住宋真的手腕，“你当这是在拍电视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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