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温情

闻言，李清婉自然不会有半分耽搁。

她温柔地看了眼内殿床榻里酣睡的龙凤胎，两个小家伙裹着柔软的云锦襁褓，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安静得惹人怜爱。

确认龙凤胎依旧睡得安稳，不会轻易惊醒后，她才轻手轻脚地抱起怀中的赵英玹，拢了拢孩子身上柔软的锦缎小衣，这才转身走出殿外。

晨间的清风裹挟着庭院里淡淡的花香，温柔拂过廊檐，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拂动了李清婉鬓边的几缕青丝。

她刚踏出殿门未几步，远处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着内侍低声的传引，威严的帝王仪仗浩浩荡荡顺着宫道行来。

明黄仪仗绵延数丈，鎏金伞盖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侍卫列队肃立，衣甲鲜明，周身皆是九五至尊的凛然威仪。

端坐于龙辇之上的赵景琛，一身玄色织金龙纹朝服，墨发高束，面容清俊冷冽，眉眼间惯常覆着朝堂之上的肃穆沉冷，周身气场威严慑人，令周遭宫人内侍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廊下立着的母子二人身上时，那双淡漠凌厉的眼眸，瞬间褪去了所有寒意，层层冷肃尽数消融，漾开一抹细碎温柔。

周身迫人的帝王威仪骤然收敛，流露出几分温和缱绻。

龙辇缓缓停稳，赵景琛未待内侍搀扶，便亲自俯身迈步走下。

“臣妾拜见陛下。”

李清婉抱着赵英玹，微微屈膝行礼，身姿温婉端庄，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柔和。

赵景琛快步上前，伸手托住她的手肘将人扶起：“免礼。”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李清婉怀中的赵英玹身上。

小家伙方才醒得仓促，发髻微微散乱，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黏在李清婉脸上，眨也不眨，全然无视了近在咫尺的父皇，依赖意味十足。

赵景琛看着儿子这副满心满眼只有母后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恶劣趣味，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小圆脸蛋。

指尖触到娇嫩的肌肤，力道虽然轻柔，却还是扰了赵英玹的专注。

小家伙眉心微微蹙起，小小的眉头拧成一团，圆润的脸颊微微鼓起，写满了小小的不满。

他不耐烦地小幅度偏过头，躲开赵景琛的手指，视线分毫不差，依旧牢牢锁定在李清婉的眉眼之间，半点不肯分给身旁的帝王。

这般独独依恋母后、无视君父的模样，让赵景琛低低笑出了声，眼底满是宠溺无奈：“他一大早便眼巴巴盯着你，是怎么回事？”

李清婉垂眸望着怀中黏人的赵英玹，眉眼含着浅浅温柔，轻声答道：“臣妾也摸不透玹儿的心思。想来是方才睡醒睁眼没看见臣妾，一时着急闹了小脾气，这才这般寸步不肯离人。”

赵景琛听得失笑，看着儿子执着的小模样，方才戳脸蛋的动作换成了轻轻戳弄他软嫩的小屁股，力道极轻，带着十足的戏谑：“小小年纪，倒是比谁都粘人。”

“唔啊！！”

这一下触碰彻底惹恼了专心黏着母后的小家伙。

赵英玹像是听懂了他的打趣，又或是厌烦了父皇接二连三的打扰，当即扬起软糯的嗓音，对着赵景琛闷闷地哼唧了一大声，语气里满是直白的抗议，奶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认真的恼怒。

赵英玹的叫声撞在耳畔，赵景琛微微一怔，随即胸腔里的笑意愈发浓烈：“臭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我可是你父皇。”

奈何赵英玹全然不将他的威严放在眼里，依旧执拗地扭过头，重新埋首看向李清婉，乌黑的眼眸湿漉漉的，眼神软糯又委屈，紧紧贴着她的颈窝，软软嫩嫩地唤了一声：“婉~”

赵景琛闻言，立刻板起脸庞，故作严肃地沉下脸色，佯装训斥：“没大没小，规矩都忘了？要唤母后。”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做出威严的模样，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早已拆穿了他的故作严肃，半点威慑力也无。

赵英玹哪里懂得这些宫廷规矩，只认准了自己最亲昵的称呼。他全然无视父皇的叮嘱，脑袋蹭着李清婉的脖颈，又软软地唤了一声：“婉。”

李清婉被这一声声亲昵的呼唤哄得心头柔软，忍不住低笑出声，掌心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肚子，柔声解围：“好了陛下，别拘着他了，孩子还小，哪里懂得这些礼数。”

赵景琛笑道：“清婉你不懂，孩童也就这般年岁最是惹人疼趣，等他再长大些，朕可不会这般纵容逗弄了。”

“是是是，陛下说得有理。”李清婉浅笑着应下，转而轻声道，“陛下，玹儿该是饿了，我们且去用膳吧。”

“饿……啊。”

许是听懂了“用膳”这两个字，赵英玹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小嘴巴微微一张，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饿”字。

“看来是当真饿了。”李清婉眉眼温柔，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浅淡的吻，动作轻柔又宠溺。

赵景琛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母子二人温情脉脉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寻常烟火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他顺势抬手，极其自然地替李清婉拢了拢微微敞开的衣襟，挡住晨间微凉的秋风，轻声道：“既是饿了，便回殿用膳吧。今日朝事不多，朕陪你们母子一同用早膳。”

“多谢陛下。”李清婉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温婉动人。

一行人转身重回内殿，宫人早已将早膳置办妥当。

殿内暖炉驱散了晨间的凉意，雕花木桌上摆满了精致适口的早膳：

软糯的莲子小米粥、蓬松的奶白小馒头、清甜的水晶蒸糕，还有几样切得细碎、软烂入味的果蔬肉茸。

宫人上前想要接手，代为伺候皇子用膳，却被赵景琛抬手轻轻制止。

“不必伺候，朕与皇后亲自来便可。”

内侍宫人闻声，皆恭顺垂首，静静退至一旁等候。

李清婉抱着赵英玹坐于桌前，取来小巧的白玉食碗，舀出细腻软糯的小米粥，轻轻吹凉，才递到小家伙嘴边。

许是真的饿极了，方才还闹着撒娇的赵英玹，此刻格外乖巧，微微张着小嘴，一口接一口地吞咽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进食的小松鼠，模样憨态可掬。

只是他即便在用膳，目光也始终牢牢黏在李清婉脸上，吃两口粥，便要仰头看她一眼，小手还不忘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生怕一转头，身边最亲近的人便会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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