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自残？
季满星盯着那片伤口，手指僵在半空，她脑子里嗡嗡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什么？”
段裴雾没说话，只是伸手想把衣领拉回去。
季满星一把按住他的手，她的手在抖。
“我问你这是什么？”
段裴雾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低声说：
“……没事。”
“这叫没事？”季满星的声音抖得厉害，“你自残？”
段裴雾垂着眼，沉默不语。
那种沉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季满星心上，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你是不是疯了，你有病吗！”
段裴雾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僵在那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有病吗…..
是啊。
段裴雾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惶恐的、脆弱的、快要碎掉的东西。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季满星抱进怀里。
“不是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我只是，只是……”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只是太难过了。
那种难过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刀片划过皮肤的时候，那种尖锐的疼会让他暂时忘记心里的疼。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控制不住，只有疼能让他清醒一点。
他怕自己失控会伤害到她。
季满星心里又气又急，这个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挣开他的怀抱，站起来去找医药箱。
段裴雾家的医药箱她见过，里面东西倒是齐全，纱布、消毒水、药膏，什么都有。
她抱着医药箱走回他面前，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蹲下来。
段裴雾就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睛追着她的动作，像个做错事不敢吭声的孩子。
“把衣服脱了。”季满星头也不抬地说。
段裴雾顿了一下，乖乖把上衣脱下来。
那几道伤口就这么彻底暴露在她眼前，不止肩上，手臂上也有几道，还新的，还有一道甚至还在往外渗血。
季满星看得心都揪成一团，眼眶发酸。
她咬着牙，拧开消毒水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轻轻按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段裴雾没躲，也没出声。
“疼吗？”季满星抬眼看他。
段裴雾摇了摇头。
季满星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手上的力道却没敢加重，反而更轻了些。
“你是不是不知道疼？”
段裴雾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浅，从嘴角慢慢漾开，最后漫进眼睛里，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染得亮亮的。
“宝宝心疼我吗？”
季满星手上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
“……不想跟你说话。”
段裴雾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
季满星浑身一僵。
“你干嘛？”
“不干嘛。”段裴雾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就是想让宝宝抱抱。”
季满星：“……我在给你上药。”
“嗯，我知道。”
他说着，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季满星被他抱着，手里的棉签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段裴雾！”
“嗯？”
“你松手，我还没处理好……”
“你处理你的。”段裴雾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我抱我的。”
季满星：“……”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无视腰间那双不安分的手，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可段裴雾的呼吸就洒在她脖子上，温热的，痒痒的，害得她手都有点抖。
处理完那道最深的伤口，她撕开一卷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缠上去。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
段裴雾点了点头。
季满星看着他这副乖巧得不行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消下去大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段裴雾。”季满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段裴雾的睫毛颤了颤。
“你要是再这样，”季满星顿了顿，抿了抿唇，“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蠢，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样能威胁到段裴雾？
然而下一刻，却看到段裴雾神情骤然紧绷，如临大敌一般。
“不要。”段裴雾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要不理我。”
“我听你的，以后不这样了。”
季满星被他抱着，发了一会儿愣，许久，她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
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肩上。
段裴雾，如果你见到了季明月，没有被剧情裹挟的话….
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
……
季满星接到季明月的电话时，她正在图书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只记得季明月的声音在听筒里抖得厉害，说季朝在ICU，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她快来。
医院里永远是这个味道。
消毒水、血腥、还有那种说不清的绝望。
季满星跑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看见季明月靠着墙站着，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
季成礼和赵盈也在。
季成礼背着手站在窗边，脸色铁青，赵盈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纸巾，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见季满星过来，季明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星星……”
季满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得厉害，在发抖。
“情况怎么样了？”
季明月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还在抢救，医生说……医生说……”
她说不下去了。
季满星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季成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没什么表情，然后又低下头去。
赵盈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她，向来精致的季太太此刻哭的狼狈，头发凌乱。
季满星站在那里，扶着季明月，忽然觉得有点冷。
季明月拉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星星，阿朝他……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季满星声音放轻了些，“你别自己吓自己。”
季明月点点头，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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