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白羽的解锁
爆炸声停了，书房却像还在震。
桌上的茶杯轻轻晃着，杯壁碰出细响。那声音很小，却把四周衬得更死。江晚站在桌前，手还紧紧攥着墨奕珩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
录音笔已经黑了灯。
可下一秒，里面忽然又挤出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像坏掉的磁带在做最后挣扎。江晚呼吸一顿，整个人猛地前倾。
紧跟着，杂音里传来几道极尖的破空声，像什么利器在极快地划开空气。后面还夹着两声男人的惨叫，闷得厉害，像是追上去的人突然倒了。
江晚眼神一下变了。
还有别人。
就在那片山石滚落、爆炸余音和追兵脚步声混成一团的时候，宋意枝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对着电话那头的江峰。
是对着现场另一个人。
她像是已经被逼到最后一步，嗓子全劈了，声音却硬生生冲了出来。
“白羽！带孩子走！”
“别管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录音笔发出一声刺耳的忙音。
滴。
彻底停了。
书房一下静到让人发闷，只剩江晚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带孩子走……”
她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没听懂，又像是根本不敢往下想。
下一秒，她猛地站直，身后的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去一截，椅脚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孩子？”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
二十年前，她刚好只有几个月大。母亲在青林乡被追杀，被堵在爆破点边上，最后一声不是求救，不是交代，而是让人把孩子带走。
那个孩子还能是谁。
江晚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抽，像有根针直接扎进了脑子里。疼来得太快，也太狠，她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呼吸一下乱了，身体也跟着晃了下。
有东西在往外撞。
不是画面，是感觉。
潮湿的土味，碎石滚下来的闷响，风里混着血腥气，还有一股很重的阴冷，像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她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可那种窒息感却顺着骨头往上爬，压得她几乎站不稳。
“江晚。”
墨奕珩声音一沉，轮椅立刻上前，抬手扣住她手臂，直接把人拽到身边。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肩膀，把她发颤的身体压住。
江晚额角全是冷汗，靠在他手臂边，大口喘了两下，才勉强把那阵撕裂似的剧痛压下去。
她小时候的记忆只停在清风观那扇旧木门上。再往前，是彻底的空白。师父一直说她三岁前发过高烧，忘了事。她以前没深究过，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发烧。
是有人封了她。
如果她当年真的在青林乡，在母亲被追杀的时候也在现场，那她这个带着极阴命格的婴儿，就是最容易被顺藤摸瓜追到的目标。能把那段魂息和记忆整个切掉的，不是普通术法，是极深的封魂手段。
有人把她从那个死局里带出来，又亲手封住了她的过去。
江晚慢慢放下手，眼底的痛一点点退下去，剩下的只有冷。
“难怪。”她嗓音发哑，“不是忘了，是被封了。”
墨奕珩看着她：“能解？”
“现在不行。”江晚盯着那支录音笔，“一碰就反噬。布术的人很清楚这一点。他不是单纯藏事，是怕我想起来，也怕别人顺着我找过去。”
说完，她视线一寸寸落回录音笔上。
“白羽。”
这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这个名字之前从没出现过。江峰不知道，宏源的账里没有，宋家那边也没摸出来。可母亲最后不会喊错。
她让白羽带孩子走，说明当年现场除了江峰、宏源和那批口音古怪的追杀者之外，还有第四方势力。
而且，正是这个白羽，在最后关头切进了局里。
江晚猛地抬头看向墨奕珩，眼底的清明和杀意同时压了上来。
“当年的青林乡，不是三方，是四方。”她说，“江峰只是内鬼，宏源是壳，那些追杀者才是真正下手的人。但在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白羽。”
“我妈最后把我托付给了他，说明他当时就在现场，也说明是他从那些人手里把我带走的。”
她越说越快，思路也越来越直。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一定知道我妈最后出了什么事。她是死是活，东西落到了谁手里，青林乡那晚到底还有什么人，他都知道。”
更重要的是，白羽极有可能就是把她送上清风观的人。甚至，是他找上师父，布下封印，断了她婴儿时期的魂息。
只要找到白羽，二十年前那盘死局就能真正撬开。
江晚闭了下眼，很快又睁开。
她没打算现在联系山上的师父。那老头既然瞒了二十年，现在问，也问不出真话。与其惊动对方，不如先把这条线挖到底。
她低下头，直直看向墨奕珩。
“帮我查一个人。”
这一次，她没有绕，也没有嘴硬，声音干脆得很。
“二十年前，在青林乡出现过，叫白羽。”
“我要知道他是谁，在哪儿，跟谁有关系。只要还活着，就把人给我挖出来。”
墨奕珩看着她。
她眼尾还压着一点红，脸色也白，可人已经重新站稳了。那股刚刚被录音硬撕开的裂口，已经被她自己压了回去。现在的江晚，比刚才更冷，也更狠。
墨奕珩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提条件，只点了下头。
“好。”
他说完，抬手按下书桌侧面的暗键。暗格无声弹开，里面躺着一部黑色加密卫星电话。机身冷硬，没有任何标识。
江晚目光落过去，没出声。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林深的声音：“爷。”
墨奕珩靠在椅背里，脸色依旧冷白，嗓音却压得极稳。
“林深，启动豪跃全球暗网的SS级追踪权限。”
电话那头明显静了一下，随即立刻应声：“明白。目标是谁？”
墨奕珩抬眼，看向江晚。
江晚站在桌边，风衣领口还别着那枚墨家族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录音笔就躺在她手边，像一只烧空的旧壳，可从这一刻起，二十年前被埋住的东西，已经重新翻了出来。
墨奕珩开口。
“查一个人。二十年前，在青林乡出现过，名字叫白羽。”
“从旧案、人脉、宗门、身份变更、出入境和地下档案开始，全线联查。我要他所有痕迹。”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沉。
“只要出现过，不管埋得多深，都给我翻出来。”
“把他连着祖宗十八代，一寸一寸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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