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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吕布


  却说任章正在雅间内鼓唇弄舌,给在死亡路上越走越远的华雄再送上一程之时。

  就听外面有人重重哼了一声,说道:“小小年纪,便心术不正,诡计多端,只怕你此计未到李慕孔面前,身首便早已异处了!”

  话音刚落,就在几人的错愕中,门帘一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雅间之中。

  就见走在前面这人,三十多岁,头戴金冠,身披红袍,足蹬战靴,剑眉、宽口、长臂,面庞却是十分好看,身高看上去竟比华雄还要猛上一些。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势。这人往雅间当中一站,稳如泰山,让人不禁生出几分畏惧来。

  紧跟在这人身后之人,也是三十多岁,却是五短身材,身材健壮。臊子眉,大环眼,背后还背着一个包裹,鼓鼓囊囊的,却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

  一见此二人,任章和张虎两人不由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任章自是不认识前边那人,可走在后面那人他却是认得的。

  那人正是那日任章在洛阳东市,看见的那位抢掠百姓、乱杀无辜,逼得那位王大人负气辞官而走的侯成!

  旁边的许恒、许骧几人也感受到前边那人的身上的气势,又见任章和张虎都站了起来,二人皆是表情严肃,不由的也都站了起来。

  就见侯成用手一指任章,对前面的那人说道:“将军,刚才那番话就是这小子说的!”

  听得侯成说话,前面那人先是用眼角扫了一下任章,之后就见那两道粗重的剑眉向上挑了几挑。

  张虎看那人表情,知道不好,惊叫道:“将军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就见这人身法鬼魅,左脚突然向前跨出一步,身子微倾,右手探出,衣袖鼓风,硕大的拳头已然任章面门袭来。

  这人出手如电,任章就感觉眼前黑点一闪。只听“呜”的一声,任章就感觉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压的自己脸似乎都要变形,顿感不妙!

  当下身子急忙向后退去!

  却见随着自己后退,那人的手臂似乎也跟着伸长,那拳头就似要粘在自己脸上一般!无穷的杀意笼罩任章身上!

  任章心说:卧槽!奶奶的!这人是想要老子的命!说让老子身首异处还他娘真没说假话!

  只是周身皆被那人拳意封住,哪里躲得开?不由一闭眼,心道死就死吧,说不定还能穿回21世纪呢!

  这时,却耳边“咔”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声沉重的惨哼传来。

  任章猛地睁开双眼,却见华雄跌坐在桌旁,他身后的桌面已然尽碎。华雄歪着身子,右手手臂却是直直的贴着身体垂着,看来是断了。

  刚那人出手太快,桌上的许恒、许骧等人看他出手之时,已是反应不及。

  只有华雄离得任章较近,他看得任章危险,忙出手去拦。却万没想到,刚一接触到那人的拳头,便感觉自己手臂似碰到巨石一般,坚硬无比!紧接着便感觉那拳上一股浑厚的内劲传来,一股剧痛从肩上传来,自己的身子也不由飞出,摔在桌旁。

  “咳咳。”

  华雄咳了两声,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

  他却似感觉不到疼痛,对那人大声笑道:“阁下真的好力气!我华雄在西凉诸郡中也算豪杰,竟不能接阁下一拳。哈哈,华某若死在阁下手中,也算死而无恨!”

  他出手之时,就已感觉到那拳上的杀意,只是任章今日两次助他,他又是极看中义气之人,任章处于险境,自己焉能不救?故而,才硬着头皮,接下了对面那一拳。

  看着那人向他和任章走来,他料定今日难逃一死,却也不惧,就等着那人的第二招。

  那人走到二人跟前,却没看华雄。只是微微觑眼睛,看了看同样跌坐在地的任章。接着,便像个哲人般,背起手、仰着头、微闭着双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众人的心一下子都提到嗓子眼了。

  刚才那招,屋里人所有人都能看明白,这人若再出手,没有人能挡得住,任章和华雄必死无疑!

  好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人终究没有再出手。

  众人的心这才慢慢放下。

  正在众人的心刚有些安定下来时,却见那人将身后的红袍一卷,却是腾空而起,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鹏。众人就见眼前红光一闪,那人已直接掠过桌子与众人,稳稳的落在了雅间的窗台之上。

  那窗台本是木制结构,仅是窄窄的一条,那人的高大的身躯坐上去,那窗台却无半点损坏之意。

  而众人实实在在看到,那人却是实实在在坐了上去。

  只见他左腿微微抬起,踩在窗台上,右腿却是随意垂出窗外,目视着街上的人群,嘴角竟微微向上翘起,似笑非笑。

  这时,就见后面那侯成一抬手,将手中的那个包裹向那人抛去。那人一伸手,抓住包裹一头,却是一用力,从里面取出一把六弦筝来!

  只见他将那筝放在左腿上,右手高高抬起,却轻轻落在那筝上,但见指尖滑动,阵阵筝声就此发出!

  众人听得这筝声,却是时而低缓,若春风化雨、山涧泉鸣;时而高亢,若战阵金鼓、万马奔腾;时而清脆,似黄鹂鸣树,娇莺恰恰;时而哀怨,似杜鹃啼血、雨打芭蕉!

  刹那间,整个屋内,似乎只剩下这一个人。

  所有的光芒都被他所掩盖!

  这人弹了足有一刻钟,这才似乎尽了兴。却是口中一打呼哨,就见一匹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长一丈、高八尺,嘶喊咆哮着、有腾空入海之状的烈马,顺着街道便向酒楼方向奔来。

  众人看那马时,还在百米之外,一眨眼那马已到楼下。

  那马到得楼下,前蹄抬起,却是向上跃起一人多高!接着昂着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叫,声音却是清脆无比,直上云霄!

  就见窗台上那人放声大笑,将手中筝往屋内随意一抛,高声叫道:“马兄神武!”

  却是从三楼飘身而下,稳稳的坐在那匹骏马上,一带缰绳,高呼一声,绝尘而去。

  这一系列动作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众人只觉得自己刚眨了几下眼睛,窗台上的人、楼下的马,便都消失不见了。

  看的众人不由瞠目结舌。

  这楼足有四五丈多高,凡人跳下去还不摔个半死?这人却似没事人一般,如此轻松惬意。

  正在嗟叹,就听得屋内又是重重“哼”了一声:“无知鼠辈,安敢算计天人!”

  几人转过头来一看,正是那侯成。

  只见他昂着头,一手抱着那把古筝,一手指着华雄、任章两人说道:“你!你!你们两个!算你们运气好,我们将军要了,明日去军营报道!”

  说着,冲张虎一笑,点着脚,摸了摸张虎脑袋:“好侄子!叔叔最近得了一匹好马,改日带你玩去!”

  说完,也不等张虎回答,转身下了楼,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任章赶忙把华雄扶了起来,又看了看华雄的手臂,发现已经断了。

  任章顿时感觉有些歉意,他是欣赏华雄义气,却也没想到这华雄在生死之间,竟然能够以命相报。不禁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唉,我任章真是个小人啊,算计来算计去。哪如这华兄弟一般,简简单单、真诚待人好些!

  一想到过些日子,这华雄要在战场上遇见孙坚,是必死无疑。

  心中不禁暗道,这华雄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一命,以报答今日相救之恩!

  华雄看着任章的歉疚神色,反而安慰他道:“任兄弟你不必歉意!你我一见如故,我这人脑袋不好使,多亏你替我谋划再三。今日之事,华某就是把这条命赔给你又何妨?

  任章听得这话,不由更是感动。

  他这人自上辈子开始,遇见的竟是些乱七八糟之人,坑钱的、挖坑的、看到自己落魄便起身而走的,这些还都是自己最信任之人所做之事,如何见到这样讲义气之人?

  他穿越到这世前的一个月,就便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坑了个狗血。

  故而心中一直压抑着一股怨念,所以见到二娘杨小萍对他好,他便觉得幸福极了;王虎蛋给自己送钱送衣服,他也觉得无比温暖开心;遇见许氏兄弟、张虎和华雄,更觉得是自己的幸运。

  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可对伤害自己和伤害自己身边之人的人,却是狠毒无比。

  就如那崔寔一般,愣是让他以最残忍的手段割去了脑袋,挫骨扬灰,丢进了黄河之中!而间接害死二娘的董卓,他更是立誓,必亲手杀之!

  华雄看任章还是有些愧疚之色,又说道:“任兄弟不必担心,这人已是手下留情了,否则我这条手臂就算废了!”

  接着长叹一声:“唉,想不到这京师竟有这等人物!我华某真是小瞧天下英雄了,却不知这人是谁?”

  王虎蛋在一旁也是直吐舌头:“鬣哥,这人就不是人!他什么时候出的手,我都没看清楚!”

  许骧这时也叹道:“是啊,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厉害之人!师父说过,凡人出手,必然肩部先动。高手凭这个来料敌先机。只是这人出手,却无半分征兆,想来不是内力深厚,就是天生根骨精奇。”

  说着,几人俱感觉自身武功和那人相较,低微得很,不禁垂头丧气起来。

  半天没说话的张虎看着几人这个样子,却是一脸鄙视:“你们垂头丧气个屁!你们有什么可沮丧的?那是号称“天下第一”吕布吕奉先,你们和他比个屁!”

  众人一听,尽皆失色,这吕布的大名谁没听过?

  任章也早就猜到这人是吕布了,他看到那凶悍无比侯成,在那人面前毕恭毕敬,像个孙子似的。又结合读过的书中对吕布相貌的描写,就已经确定,这人必是吕布,只是没想到两人却以这种方式见面。

  任章吧嗒吧嗒嘴,心道这吕布不知怎么也在这楼里,定然听了自己给华雄出的坏点子算计他,让并州军和西凉军内斗,这才出手教训教训自己这个小屁孩。

  多亏华雄这厮头脑虽然差点,武功却还好,还比较讲义气,替自己挡了这一拳,否则今日很有可能就把命送在这了。

  “哎!”想到这,任章也不由长出一口气。一想吕布那拳,现在还后怕不已,感觉自己的心蹦蹦乱跳。浑身却是一片冰凉,早都被汗水湿透了。

  任章合计了一下自己见过的这几个三国名人:

  侯成,吕布手下大将,却是一身邪气,令人看了就讨厌,自没有什么威严;

  张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名将,却温文尔雅像个书生。后来看他被老婆胖揍,仅余的威严也整没了;

  华雄,经商的出身,看来也读过几年书,不过大脑有些不好使,自然也没有什么威严可说。

  唯独这吕布吕奉先,实在太吓人了,半句话不说,一出手就要人命啊。

  任章不由暗暗嘬牙花子,心道今天能捡条命回来,运气还算不错。又骂自己见识少,不能因为见到了张辽、华雄,和他们称兄道弟就瞧不上古人啊!

  又想着,却不知那刘大耳、曹老板、孙猛人、袁无断等人,是何风采模样?

  这时,就听华雄问道:“刚有点蒙。某好像听见那后面的那个抱铮的小个子说,让任兄弟和我明天去他们军营报到,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张虎说道:“那人叫侯成,是吕将军的副将。他说让你们报到,必然是真的了!”

  任章不由疑惑起来,心说这吕布打得什么主意,自己刚才出那损主意,明明就是要坏他的事,他要把自己弄到他的军营干什么?

  华雄却很高兴,说道:“吕将军真是英雄万分,华某佩服。在吕将军帐下为将,华某真是荣幸之至!”

  任章看着这得遇明主的高兴样,心道自己如何却没有这英雄之气,让华雄这等猛人觉得可以投奔。马上又想到,自己除了学了刘大耳的哭哭啼啼来骗骗小娘皮外,似乎的确没什么称道之处,屁英雄气都没有,不由有些垂头丧气来。

  当下几人出了酒楼,和华雄道了别,相约明日见,便回到了张府。

  任章暗自盘算,今日之事还得和张辽说说。一则张辽是吕布大将,掌握的信息比较多,可以从他那探探消息;二则即使自己去吕布那,也要先和张辽打声招呼,毕竟自己是张辽带回来的。

  于是任章便让张虎去请张辽,说有事相商。不一会,张虎便把张辽从书房拉了出来。

  几人在厅内坐定,任章便把今日遇见吕布,以及吕布让他和华雄去其军中报到的事和张辽说了。

  张辽捻着胡须,认真的听着,听到吕布出手,面色一变,又听华雄接了吕布一拳,不由叹道:“这华雄还真是一员虎将!”

  要是没见过吕布出手,任章定会觉得,就接别人一拳,还被打得骨折的人,怎么也说不上是猛将。但见过吕布出手之后,任章毫不怀疑,这华雄的确是一员猛将。

  待又听完吕布明日让二人去其军营报到之事。张辽呵呵笑道:“任兄弟,这是好事!哈哈,这是好事!吕将军看上眼的人不多啊,这华雄勇猛,吕将军看上不奇怪。只是吕将军对你却青眼有加,倒让张某惊奇。”

  顿了顿,又说道:“我本想过几日便将你荐与吕将军,没想到任兄弟却自己先见到了吕将军,真是可喜可贺。”

  任章听张辽今日说话,尽管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却总感觉有些言不由衷。

  待想问,外面的宋轶走了进来,附在张辽的耳边说了几句。

  张辽听罢,面色严肃,站起身,对任章等几人拱手:“任兄弟,实在不好意思,张某现在有些紧急军务要处理,恕不能奉陪了!”

  他又指了指宋轶,说道:“明日张某可能也不能陪诸位了,就让宋轶陪你去军营吧!”说完,叫上几个亲兵,匆忙离开。

  宋轶留下来,和任章约了时间,也离开了。

  几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任章是越琢磨越不对劲,心道,这吕布、张辽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越想越烦躁,便让王虎蛋将几个兄弟都叫来,想听听几人的看法。不一会,许恒、许骧都到了,张虎说是被老爹叫去问话了。

  任章便将自己的疑问和几人说了一遍。

  王虎蛋跳起来,说道:“鬣哥!这个咱们不能去,你没看今天吕布那厮,分明就是想要你的命,你去了哪有会还有命在?不如咱们几人连夜离开洛阳,去投别处。”

  任章摆了摆手,让王虎蛋坐下。又看向许恒,开口问道:“大哥,咱们这几个人中,就属你足智多谋,你说说这吕布突然叫我去他军营,是何意思?”

  许恒沉吟了一会,摇着扇子说道:“三弟,吕布此人虽好勇斗狠,狡猾多变。然据我看,你明日入那吕布军营,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吕布若想杀你,今日便可杀了。或叫人直接把咱们几人抓了杀掉即可,不必这样大费周折。”

  任章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想。又开口问道:“今日我看张将军说话似言不由衷,又吞吞吐吐。你们看,今晚他又特地将张虎叫走。想来张将军是知道些什么,却故意隐瞒我们。”

  许恒点头道:“不错!我看张将军的确有事瞒着主公。”

  接着顿了一下,说道:“三弟,愚兄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任章道:“你我兄弟,何事不可说?”

  许恒这才把扇子收了,字斟句酌的说道:“三弟,我观张将军似不想用你。今日说想向吕将军推荐你,也不过是套话罢了。我想,若你继续在张将军这,恐怕只能是徒劳岁月、消磨意志罢了。却无半点做大事得机会,以后想来也不可能成就大事。不若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犹豫狐疑,古往今来便是成大事者之大忌。”

  说罢,扇子一摇,紧紧盯着任章。

  任章明白,许恒所说的第一个“大事”,是指刺杀董卓;第二个“大事”是指趁着天下大乱,做一番事业。

  任章心说,自己这位大哥真是贼心不死,就因为看到那狗屁的红光祥瑞,便一直鼓动自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他“做大事”。也不知这大哥是天生反骨还是怎的,放着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做,非得跑到这来,和自己一起做这掉脑袋的营生来。

  听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冒一下险,到吕布那碰碰运气,也许会死,也许不会死;死了拉倒,不死还可以接着跟他“做大事”。

  任章心里不由暗骂一声,心道这狗头大哥真是害人不浅,都不如不把他叫来商量。可转念又一想,这许老大说的也对,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接近董卓真是更难了,倒不如拼死一搏。

  罢了,死就死吧!

  想到这,任章马上装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冲着许恒点头道:“嗯,大哥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机会。在吕布手下,确实要比在张将军手下更容易做事。毕竟,这吕布才是并州军的统帅,董卓老贼都要畏惧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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