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助理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门被轻轻推开，小周侧身进来，手里还攥着刚才那本文件夹。

他没往病床那边多走，停在床尾两步的距离，微微躬身：

“李总，您叫我？”

李渡靠在枕头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小周站得笔直，西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带也没歪，就是额头上薄薄一层汗，一看就是刚才跑过来的。

李渡收回目光，又闭了一下眼睛，像在攒力气。

过了大概三秒，他睁开眼：“小周，交给你一件事。”

小周立刻往前挪了半步：“您说。”

李渡把声音提了提，但还是带着沙哑的痰音：

“有一个叫阿福的人，外号黑虎阿福。你去给我找到他。”

小周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脑子里搜了一圈，空白一片。

他没马上问“是谁”，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拇指悬在屏幕上：

“李总，有更具体的信息吗？比如年龄、职业、常出没的地方？”

李渡想了想：“三十左右，满身肌肉，红色头发，打得一手好拳。应该在打地下黑拳，专门接那些来路不明的场子。你顺这条线去找，应该能摸到。”

小周飞快地在备忘录里打字——红发、一身肌肉、地下拳场。

打完后他抬头看了李渡一眼，想问问“找这人干什么”，但嘴张开半寸又合上了。

老板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他干这行三年了，这条规矩一直守得很好。

更何况，老板对他有恩。

三年前他从部队退伍回来，给母亲治病，把钱花完了。

一穷二白，是李渡给了他这份工作，垫付了医药费，让母亲健健康康的，

把他从出租屋里捞了出来，手把手教他怎么待人接物、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站稳脚跟。

就凭这一点，李渡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需要问为什么。

李渡看出他有话想问，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不用管为什么。我只要人，明天中午之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小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天之内找一个打地下黑拳的人，还得把人带到医院来。

时间紧，但不是不可能。

他点了点头：“明白。”

李渡继续说：“花钱的事不用省。机票、车费、买消息的钱、请人的费用，全部走公司账，回头拿票据来报销。”

然后他停了停。

目光从窗户收回来，落在小周脸上：“办成了，这个月奖金翻三倍。”

小周手指一紧。三倍，那就是六位数。

但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对他来说钱是其次，李渡交代的事办妥了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李总放心，明天中午之前，人一定到。”

他合上手机，冲李渡点了个头，转身就往外走。

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皮鞋磕在地砖上“嗒嗒嗒嗒”，三两步就到了门口。

他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李渡在后面又说了一句：“客气一点。别把人得罪了。”

小周回头：“明白，一定以礼相待。”

说完拉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了，往电梯口的方向去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监护仪的嘀嘀声，还有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李渡仰头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转。

为什么选阿福？

因为他想来想去，目前能接触到、并且有可能配合他的人里，阿福是唯一一个既“好用”又好找的。

黑虎阿福这个人性格直，认钱也认拳头，没有黑手帮那些复杂的派系利益。

而且阿福在原作里虽然跟着瓦龙干，但本质上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他答应了就不会耍花样，执行力也强，一个人能顶一支小队。

换成别人？他脑子过了几个选项。

老爹——在古董店深居简出，根本请不动，而且人家未必信他。

布莱克警长——那是官方的人，接触风险太大。

至于黑手帮——李渡想了想，果断否了。

黑手帮的人自己就在满世界找符咒，让他们帮忙，等于把鸡放进粮仓。

那边的人一开始可能会假装合作，但最后绝对会翻脸抢东西，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只有阿福。没背景、没派系、拳头够硬、拿钱能办事。

李渡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今天的天色还是那么好，亮堂堂的，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白光。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心想：小周，别让我失望。

这小子跟了他三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办了二十几件，没有一件掉过链子。

从订机票到谈合作，从处理烂摊子到私人事务，全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而且他知道小周在部队的时候待的是不是普通的侦察连，手上有真东西。

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念头转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困了。

一股沉沉的倦意从后脑勺漫上来，眼皮发重，身体往枕头上陷了陷。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拉了拉被子，其实也没拉动，只是手指攥住被角而已，然后意识就沉下去了。

这是他知道《成龙历险记》的世界以来，头一回睡得这么踏实。

心口那股“三个月倒计时”的闷劲儿松了，换成一个清晰的念头，

马符咒在那儿，他得去拿。

在此之前，睡饱了再说。

小周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手机已经贴在耳朵上了。

他一边快步往停车场走，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翻通讯录，嘴里说：

“王哥，帮我查个人，打地下黑拳的，红头发、有点莫西干头、一身肌肉、外号黑虎阿福。”

“对，越快越好，钱照旧打你卡上。”

挂了这通，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赵哥，你那边拳场的人脉广，帮我打听一个人。红头发，外号黑虎阿福，三十岁左右。查到信息马上发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电话。

他把所有能用的线人全翻出来了，有的接了电话二话不说就答应，

有的多问了两句“这人犯事了？”，小周一律回“别多问，查到就行”。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条腿搭在车外，手机换了好几次手，耳朵都被手机壳硌红了。

第一个资料包在四十分钟后发过来了，

一份模糊的监控截图，照片里一个红头发的男人从拳台上走下来，背对镜头，看不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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