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手

他蹲下身，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锁扣，没有缝隙，整个盒子像是用一块木头直接掏出来的。

他攥拳，右拳提起来，对着盒子的侧面砸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

盒子裂开了，木板碎成几片散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枚八角形的灰色石头，比巴掌小一圈。

正面的正中央刻着一个马头的图案，线条清晰，马头的鬃毛往上飞扬，颜色是深蓝色的，跟李渡描述的一模一样。

小周把它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背面光滑，没有任何刻痕或标记。

他攥在手里掂了一下，分量不重，质地冰凉。

他把符咒揣进冲锋衣的内袋里，拉上拉链，站起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碎木片和空荡荡的石龛，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然后把撬棍收进背包，转身走上石阶。

到了石阶顶端，他把石板推回原位，从外面看跟原来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他贴着墙根往外走，绕开通道那边的人声和拳脚碰撞声。

阿福跟僧人们已经打了将近十分钟。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比之前粗了不少，身上的紧身T恤被扯破了三道口子，皮肤上几道红色的印子历历在目。

但他双脚还是扎得稳稳的，没有后退半步。

周围地上躺了十几个人。

剩下的僧人围成一圈，没有人敢往前冲，也没有人后退。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夜空中响起一声尖啸，一道红色的光拖着尾巴升上天空，在云层底下炸开，散成一团醒目的红光。

阿福用余光瞥见了那道光。

他的嘴角往上咧了一下，他转回头看着前方七八米外站在战圈边缘的方丈。

方丈还抱着那个木盒。

他的呼吸也比刚才急了一些，胸口一起一伏的，但双腿还保持着下盘的稳度。

他看着阿福的目光比之前多了很多忌惮。忽然间，他发现阿福在看他，下意识地想往后撤退，护住手中的盒子。

阿福没给他再想的机会。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腔鼓起来，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他跟之前完全不同。

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三分之一，步伐比之前大了一截。

他从原地弹射出去，几乎是从站姿直接进入了全速冲刺。

挡在他和方丈之间的三个僧人刚抬手想拦，

阿福一巴掌推在第一个人的脸上把人扇开，肩膀撞在第二个人的胸口把人撞飞，左手抓住第三个人的领口往旁边一带，三个人几乎在同一秒被清出了路线。

方丈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把木盒换到了右手，左手抬起来做出防御的架势。

阿福已经冲到面前了。

他的右拳从腰间起手，肩膀下沉，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进了那一拳里。

那一拳没有喊名字，声音在喉咙里压成了一声闷哼，然后拳头砸了出去。

方丈的左手挡住了。

他的掌心在最后一刻贴上了阿福的拳面，但那力道太重了，他的手臂被砸得往后弯了回去，

阿福拳头的余势带着他的手掌继续往前冲，砸在他的肩膀上。

方丈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身体歪了一下。

但阿福没有停。他的左手已经伸出去了，五指张开抓住方丈怀里的木盒，手臂往回一扯。

方丈的手还握着木盒，但那一扯力道太大了，他的手指被撑开，木盒脱手而出，被阿福夹在腋下。

阿福得手后没有停留。他转了个身，脚掌蹬地，整个人往最近的围墙冲去。

他的脚踩上墙面的凸起，借着冲势蹬了两步，手扒住墙头，一个翻身就翻了过去。

他落在墙外，踩着积雪往回跑。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他跑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

墙内的喊声响了起来：

“他跑了！”

“追！别让他跑了！”

“他往东边去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涌出寺庙大门。

僧人们从门里冲出来，沿着山坡往东边追过去。

小周站在雪橇旁边，一只手按在把手上。

他已经等了大概四分钟了。

风把碎雪吹到他脸上，在他的帽子身上结了一层白霜。

忽然间从山坡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和积雪上嘎吱嘎吱的。

一个人影从斜坡上冲下来，步伐大而急，靴底在雪面上打滑了两次，但都稳住了。

阿福跑到雪橇跟前的时候还在喘气。

他把木盒往小周怀里一塞：“拿好。”

小周接住木盒，翻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冲锋衣内袋的位置，那里鼓起来一小块。

他没有说话，把木盒夹在腿间，拉了拉雪橇后座的带子：“上来。”

阿福翻身上了后座，两条腿叉开坐稳，一只手抓住侧面的扶手。

小周拧动油门，雪橇发出一阵电流的低鸣，往前蹿了出去。

雪橇的速度很快，在雪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轨迹。

雪被履带甩到后面，白沫似的飞起来。

他们冲出去大概二十秒后，寺庙的方向传来喊声。

一群灰袍僧人出现在山路的拐角处，朝这边跑来。

前面几个僧人的脚步在雪地里打滑了一下，后面的挤上来，又打滑。

他们看到雪橇的时候，雪橇已经离他们近百米远了。

引擎声和履带碾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回响，越来越远。

僧人们停下脚步，站在雪地里望着那个白色的影子越变越小，最后被夜色和风雪吞没了。

雪橇上，阿福坐在后面，胳膊架在膝盖上，低头喘着气。

小周左手握着把手，右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灰色符咒，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冰凉的，光滑的，八角形的边缘在指腹下清清楚楚。

他把符咒收好，油门又拧紧了一格。

雪橇的速度更快了，风拍在脸上，他眯着眼往前看。

阿福从后面凑上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那个盒子……”

小周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过来：“盒子是饵。真的我已经拿到了。”

阿福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

“他妈的——那我还抢了个假的回来？”

小周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假的不怕。盒子可能是假的，但方丈把力气都花在演戏上了。真的到手就行。”

阿福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夜空。

云层散开了一点，露出几颗星星。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然后闭上眼，喘了口气。

雪橇在夜色里继续往前跑，把雪山和寺庙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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