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曲阑深处重相见 3
周深和唐婉。
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就分开了。
周深对唐婉很好，刚开始的时候，唐婉很珍惜他对她所做的事，可是后来便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了。
他们有几次约会时，唐婉觉察到他眼里有几丝伤感。前几次倒还努力逗他开心，可次数多了，便产生了怀疑：“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余堇？”
他从来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每次都无声地回答这个问题。
一开始，她还会心平气和地说话：“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我帮你一起忘了她。”“但愿现在有一个人给她幸福。”
久而久之，这种耐性也渐渐消耗殆尽了。“你有真心对待过我吗”“我不明白她哪点比我好！”“都过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还是忘不了？”
有一次法定节假日放假，唐婉没有征得周深的同意就去看他。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的酒店里面，你过来找我吧。”
周深很意外，但又觉得是唐婉这种性格做的事，所以问清了房间就去找她了。
“你才到没多久吗？”
“嗯，因为我东西有些多，所以就先找地方住下了。”
“那你肯定没有吃晚餐吧。我带你出去随便吃一点，然后就回来休息，明天再挑地方吃。”
唐婉什么都听他的，所以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他因为家境殷实，从小奢侈惯了，所以他口中的随便吃一点已经是不随便了。她对他从来都不客气，所以看着菜单各种点，正好自己又饿了，什么都想吃。
吃完饭之后，天已经黑了，霓虹灯照亮的城市很美，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他送她回了酒店，他本来打算看着她进门了就走，可唐婉死皮赖脸地让他进去坐一会儿，他实在说不过她，只好顺着她了。
坐了才一小会儿，他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是消受不了了，于是就找各种理由离开。她看他实在想走，就没有多留他。
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唐婉突然叫住他，“阿深。”
他习惯性地转过身子，想要认真听她说话。可没想到唐婉与自己只有几厘米之隔了，他刚想要退步，她就踮起脚，把自己的唇压在了他的唇上，她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试图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可他却紧紧闭着嘴唇，面无表情。
周深用双手按住了她的肩，一把就推开了她。
她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了。此时唐婉的眼神有几分落寞也有几分不解。“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不知道怎样解释，这确实是男女朋友之间的义务，可他内心就是不愿意。“对不起。”
泪光在她的眼里闪烁。“你是对不起我，可我还是需要一个解释。”
他不敢直视她。“我也不知道。对不起。”自己明明说好要和她好好相处的，可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余堇？”
他闭上眼睛，嘴唇抖动了几下。“我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替代不了她？”她见周深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便说道：“算了，你走吧。”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她到现在才真正理解。
他情绪低落地愣了一会儿，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酒店。
是还忘不了余堇吗？可能吧。
一段感情，最怕的就是一方怀疑，一方不解释。
所以最后，唐婉主动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她独自提着行李毅然离开了周深的城市
第二天上午，周深敲酒店房间的门，没人应，然后他就跑下楼去问前台，他以为她是自己出去吃早餐了。前台告诉他唐婉已经退房离开了，不过留下来一张字条给他，上面写着清晰可见的几个字：“就此别过”。
从此之后，周深再也没见过唐婉。
情侣之间，小吵小闹什么的都不算问题，只是，他从来不会反驳，他只会一声不吭，这样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
唐婉觉得那样好累，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了他好好在一起。或许离开，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天亮地一天比一天晚，现在早上六点跟半夜十二点没多大区别，天色都是一样的黑，一眼望去什么都看不见。
余堇为了保证茶馆每天按时开门，都特意设置了无数个闹钟，每隔五分钟就响一次，等到她实在不耐烦的时候，也就起来了。这种方法屡试不爽。
整天待在茶馆做做生意、看看书，其实一天、一天也很快就过去了。
她正坐在前台看着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一位顾客就走了进来，背对着她坐下了，她走上前去，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想喝点什么茶？”
“富硒茶。”他抬起头看向余堇。
周深？他怎么又出现了？
他很镇定地说道：“怎么？来喝喝茶都不可以吗？”
余堇很无奈，哪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所以只得由他去。“请稍等。”说完就去给他泡茶。泡完之后端了上来，放到他的桌上，然后抽开手准备回到前台。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阵温热，周深拉住了她的手，她不知所措地回过头。
“可以陪我坐一会儿吗？”
这是她以前在梦中都渴望触碰到的手，她看着他，心中竟有一丝犹豫，可转念又想，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他了，那只干净的手是拉过别的女人的，所以她很快挣脱了离去，一句话也没说。
她回到了前台，偷偷地看着他的背影，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他的回心转意，可现在时过境迁，他们都变了。
她回到家里之后，拿出一张明信片，放在桌上摆正，沉思了片刻，开始写道：
以前我喜欢的那个人再次出现了，似乎，他想和我重新开始。可我还是选择继续等待现在占据我心扉的人，除非，他真的不回来了。
写完之后，她把明信片压在了枕头底下。这样的明信片，枕头底下有很多，不是因为她邋里邋遢、不爱收拾，只是她觉得这样睡得更安稳一些，偶尔她失眠了，只要拿出这些明信片完整地看个一遍，马上就睡意朦胧了，就像大学时期，只要沈络给她发消息说声晚安，她就可以立马进入梦乡。
洗完澡，她又穿着睡衣坐到了沙发上陪父亲看电视。
“那个男孩子好像对你印象不错，你觉得他怎么样？”余堇觉得爸爸肯定是被姑姑吹了耳旁风。
她一脸高冷，“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
“怎么会呢？按理说，你姑姑的眼光应该挺好的。”
“……”
门铃声响起，她起身去开门。
……
是周深，提着几个礼品盒。
她先是一惊，然后讽刺说道：“这大晚上的来串门，有点不合适吧？”
由于周深很高，余堇挡不住他的头，所以爸爸看到了他，“说什么呢？小堇，让他进来，快去倒水。”
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倒水去了。
“叔叔，这是给您买的一点见面礼，不多，但是我的一片心意。”
她爸面带笑容地接过，看起来他很喜欢周深。“以后来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她把水端来之后很生硬地说了句：“咯，喝水。”然后没有把水递给他，而是放到了茶几上。
爸爸见她态度不好，便斥责她：“小堇，怎么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还有，大家白天都在上班，不晚上来什么时候来？”
她撇了撇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爸爸转过身对周深说道：“你不要介意，她有时候是有些任性。”
他很平静地说道：“我就喜欢她这个样子。”
她白了一眼周深，然后觉得很心塞，爸爸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接着爸爸说道：“那你们就单独聊聊天，我就先睡了。”
她顿时觉得被爸爸抛弃了，和周深两个人共处一室，以前没有过，现在不必要了。
……
良久沉默。
他盯着余堇，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她其实挺害怕周深对她做什么的，特别是看着他现在的眼神，她更是提心吊胆。“你别想打我主意，我爸在里面呢。”
“我只是想静静看着你。”
“你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没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结果都一样。”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平等竞争的机会。”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时尚杂志上，没有回答。
才几秒钟的时间，余堇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压在了她的脸颊上，当她试图反抗时，他的嘴又快速地移走了，“我知道你默认了。”她无辜地看着他，心里明明很气，可却又没办法发火，只是脸上分明画着无数个问号。自己哪有给他机会？他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她对他还有感觉？得了便宜，他当然甚为得意，所以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余堇从楼上走下来准备去上班，刚到楼下就看见了周深，他靠着一辆黑色奔驰，应该是在等她。
她假装没有看见，低着头想要走开。
他用手拦住她，“上车吧，我送你。”
“如果这是你用自己的钱买的车，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要不要上，但如果这是花的你父母的钱，对不起，富二代我高攀不起。”说完她就绕过他走开了。
“我知道你心里面还是有我的。”他大声说道。
她停下脚步，他凭什么这样自信？
“上次去茶馆的时候，我看见你还在用我送给你的那支钢笔。”
她以前是很看重那支笔的意义，不过现在，那支笔对她来说就只是一支普通的钢笔。她继续走开了，没有任何解释，因为她认为他肯定不会信。
她下了公交，拿出钥匙打开了茶馆的门，然后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喂，兰霏。”
“昨天晚上我听妈说她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的对象，叫做周深。不会是那个周深吧？”
“就是他。”她一腔的不满。
虽然之前也有过这种猜测，但她还是被吓到了。“天呐，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可能上辈子我欠了他什么吧。”
“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余堇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有一点吧，但肯定不是以前的那种了。”
“他对你呢？”
“应该还有，可我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也说不清是哪里变了，但总觉得不一样了。”
“如果他对你很好的话，或许你可以试着再次接受他，总归是喜欢过的人，再次喜欢上应该也不难。”
“那沈络怎么办？”
“就是出国留学那个？”
“嗯。”
“你不是说他不回来了吗？”
“是啊，可是也不一定。万一……万一呢。”
“没把握的事情就不要浪费青春去等了。”
“我明白，可是……”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嘛：听过很多道理，可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兰霏打断她的话，“别可是了，你好好想想吧。”
“嗯。”
有的事只要想就能明白吗？可为什么感情上的问题她总是弄不懂，从高中到现在，从来都是。
“小姑娘，我要一杯龙井茶。”一位老爷爷说道。
“小姑娘！”他加大了音量。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啊？”
“怎么一大早魂不守舍的？晚上没睡好吧？给我泡一杯龙井茶。”
老爷爷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不知道。“好，您等一下，马上就好。”
天空中微微飘着一点雪，不过一落到地面上就化掉了，所以地面上一点积雪都没有，只是湿漉漉的。
周深斜倚在一辆自行车上，双手捧住脸哈着热气。余堇还是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了他。“你怎么又来了？”
“这辆车是我用自己挣的钱买的。”
他穿得很单薄，里面是一件很薄的打底毛衫，外面虽然套着大衣，但他从来不扣，这让余堇想起来高中那会儿，她竟突然有一丝心疼。
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走上前递给他，他没有接，因为怕她会冷。她踮了一下脚，然后把围巾亲手给他戴上了，不过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看着她，笑着说道：“你在关心我？”
“如果有，那也只是同学之间的那种关心。”说完她就跨出脚步准备离去，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冷，周深的手好冷，他为什么要这么傻呢？在这里等她也是白费，自己又不会上车。
“我送你。”
余堇的视线向他移去，他赶快松开了拉紧她的手。“不用了，我更喜欢一个人。”
这时候，邻居陈思雨的妈妈黄阿姨出来了，“小堇，上班去啊？”
“是的，阿姨。”
黄阿姨朝周深看了看，“这是你男朋友吧？”
余堇正想说不是，只是高中同学，就被周深给抢先了：“对，我来接她上班，阿姨您出去吗？”
阿姨很友好地回答：“我出去买点早餐，你们怎么愣在这儿？”
他笑着说：“哦，马上就走，阿姨再见！”
余堇见状只好乖乖上了后座，走远后，她说道：“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听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我可以等，就像你以前等我那样。”
“但那注定没有结果。”
“无论怎样，我觉得我都应该勇敢一次。我陪你等，如果那个人重新回到了你的身边，我一定走得远远的，但如果那个人不会找你了，你可以再次接受我吗？”
十二月已经快要结束了，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还有六个月他就研究生毕业了，如果那个时候他还不回来的话，那她还是不要等了吧。“给我六个月的时间，六个月之后我就会做出决定了。但是也可能六个月之后我还是不会给你机会，你确定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吗？”
“用六个月的时间换一辈子，何乐而不为呢？”六个月，其实很快的，就像他们之间，一转眼那么多年都过去了。
“也许六个月之后一切又要归零。”
“那也得赌一把之后再下定论，况且我有自信能赢。”
如果以前她就知道周深还会再回来找她，她还会爱上沈络吗？应该不会吧，就像现在，如果她知道沈络还会回来的话，她一定不会再次爱上周深。
晚上回去之后，她又给沈络写了一封明信片：
我说会给他和自己六个月的时间，如果六个月之后，你还没有回来，那我可能就和他在一起了。你……还会回来吗？
像以往一样，她把写完的明信片压在枕头底下，然后盖上被子，关了灯，闭上眼，安心睡下了。或许，在梦中沈络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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