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极北炽烈
九州大地有一条东西走向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的山脉,翠磐山就是这条山脉里数不尽的山峰中的其中一个。难得悠闲地走在路上,白虎既高兴又忐忑,总是和千瑶一起在路上急急而奔,这样散漫地前行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事,总希望这段路能永远的舒心地走下去,但是又担心那些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的羽族鸟儿会带来什么紧急的消息打破这份难得。
两人行至中途,白虎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这种时节林子里怎么会起雾?”
只见眼前雾气弥漫,不消片刻便将视线重重掩盖,即便千瑶他们的目力了得却仍旧不能看到远处的事物,渐渐地竟只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彼此。
千瑶眉眼一凛,警觉地注意着林子里的种种动静,忽听左侧不远处有浅浅的呼吸声抬手便是一掌,只听一身闷哼之后就是草碾枝裂的声音伴着血腥之气传来。她蹙眉生疑,不过是试探性的一掌怎么会伤成这样,警惕着靠近那边就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躺倒在地,再近些时就见是个满身伤痕的狐妖已经陷入昏迷。魔气越来越炽盛,似乎也是辨清了方向在快速靠近中。
白虎皱皱眉极不情愿地将那狐妖背起,千瑶见了抿唇一笑跟着他迅速的离开了那片林子。说来也怪,林子迷雾深深,但是白虎背上狐妖之时,迷雾却像是瞬间散开一般眼前一切清晰可见。正疑惑之时转头看了眼一旁的千瑶,见她微眯着眼打量四周就明白雾气未散,看来这阵浓雾就是背上的狐妖搞出来的,能耐不小。
千瑶施术掩盖了狐妖身上的气息,一路将他带到了翠磐山。翠磐山景色确实壮丽,参天古树比比皆是,林子里的动物也是千奇百怪,看到白虎回来也都会冒出头来冲他叫两声,似是极为熟悉。登上山壁上的天然洞穴,千瑶有些哭笑不得,白虎说这儿有些破,这她没看出来,简陋到家徒四壁倒是真的。
白虎将那狐妖放在落了灰的石床上,正准备为他疗伤就听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转头一看就见是赤牙他们回来了。赤牙一见床上躺着一个伤患立马一边嚷嚷着让霜羽去取清水,一边挽起袖子推开白虎撕开床上狐妖那身染血的衣服还一边说着:“哥哥,你为什么总能捡到受伤的东西回来。”
白虎见赤牙接手了又走回千瑶身旁,笑着说:“不受伤也不用我捡啊。”
赤牙快手快脚地为狐妖清洗好伤口上了药包扎好,然后转头看着白虎严肃地说:“哥哥,我要和霜羽在一起了。”
白虎笑脸一收:“你说什么?你俩不是一直在一起玩吗?”
“我喜欢小羽。”
白虎虎着脸单手拽住站在一旁的霜羽往外一抡直接从山石上扔了下去,然后随手握起玄铁长矛直接跟着跳了下去,接下来精铁交击声不绝于耳,间或伴着树木倾倒的轰隆作响。
赤牙将洞内打扫干净之后和千瑶面对面的喝茶,偶尔也交谈几声全然不管外面两人如何。过了两三盏茶的时间打到鼻青脸肿的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回来。
白虎坐在千瑶旁边,看着对面的赤牙,严肃地说:“我不同意。”
霜羽闻言大怒:“你打都打了,打完我还说不同意?”
“他太弱了,赤牙,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我刚刚是在让你好吗?不然你以为你一个虎妖还能打得过我?”
“闭嘴。”赤牙瞥了霜羽一眼,“你看不起妖怪吗?我是狼妖。”
“没有。”
“哥哥,我喜欢小羽。你们总是在外面打来斗去对付各种妖魔鬼怪,又总是带着一身伤回来。有野心会害人的妖魔是除不尽的,我不想等哪天他回不来了再后悔。”
“怎么回事?”白虎恶狠狠地看向霜羽,你小子什么时候干了什么让我弟弟担心了?
霜羽瘪瘪嘴不敢说话。
“他上次去对付一只熊妖的时候差点被直接撕碎了回来。而且,哥哥,你和千瑶打算怎么办?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下去吗?难道就不想成亲吗?”
千瑶偏头有些不好意思,白虎则是直接红了耳朵,偷偷地瞥向千瑶看她的意思。
“你们俩认识一百多年了吧,这些年里东奔西跑出生入死的,傻子都看得出来你们互相有意,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我当然想成亲来着,可是,可是......”
“成亲一事吾需告知族人方可。”
三人震惊地看向千瑶,这是同意了?
白虎也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千瑶只是对自己稍有好感而已,所以不久前才敢拉她的手,就是到了现在拉手的时候都有些担心会被拒绝,原来真的早就彼此心意相通了吗?那之前自己忍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可惜!
霜羽只一眼就看出白虎在想什么,鄙视之情溢于言表。所以嘛,人太温柔就活该自己受罪,先下手为强才是正道。
赤牙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和哥哥他们一起成亲,霜羽也是笑眯眯的,只是被打花的脸实在惨不忍睹。千瑶和白虎都有些害羞只是偶尔点点头不说话。
商量完毕,霜羽发信叫来一只鸟儿说让回羽族叫人来帮忙布置山洞,二公子他要成亲了。
鸟儿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说:“二公子,为什么不回羽族办?您是要嫁给人家做细君吗?”
“废话真多,快去!”
白虎准备和千瑶一起去龙吟岛,可是千瑶却说先等那狐妖醒了问清楚那个魔物的事情再说,看情况似乎是出现了什么状况。若是他们二人之间的问题也就罢了,若是牵连甚广可能需要他们去看看。
羽族的人很快就赶到了,搬木头的搬木头,做家具的做家具,凿山壁的凿山壁,忙得不亦乐乎。
狐妖就在这热火朝天中醒了过来,起初还很虚弱,但恢复速度很快,不过几天就又精神饱满起来。他总是笑得和善温柔,精致的面貌配上温和的笑容很轻易的就让一众人对他心生好感。他自称尧烈,是青丘狐族的狐王,不慎落入魔族陷阱弄得一身伤,想方设法逃出后就遇到了千瑶他们。
一日,赤牙突发奇想要自己烧制陶罐,拉着一帮人出去找合适的陶土。尧烈突然不舒服起来,面上隐泛黑气,虚汗不止,眼神迷蒙。千瑶见状以为伤势恶化连忙走近想为他压制稳定,猝不及防之下就被当胸一掌轰落在地,一股阴寒之气迅速在体内流窜开来,属于龙神的至阳之气与之交缠不止几乎撕裂她的筋脉。方才还一副伤势沉重的模样的尧烈却是神情一改,说了句:“想知道缘由就来酆都。”随后径直离开。
众人回转之后就看到千瑶昏迷在地,唇边朱红已干,面色惨白。
白虎试图为她压制体内寒气却因为汹涌而来的龙神之气赶紧收手。千瑶无意识的状态下身体自动排斥一切外来力量,再加上跟那股阴寒之气不断的争夺更显凶猛,他唯恐一个不注意反而会伤到她。无法为她施加援手,那股阴寒之气又似乎极其霸道,整整两天过去她都没有醒过来,这在过去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不管再重的伤她都会很快醒来告诉他自己没事。
到了第三天晚上,白虎实在坐不住了,让赤牙他们照顾千瑶,自己动身前去寻找炽烈草。赤牙不肯,只说再等等,白虎却是无论如何也等不下去了,头也不回的赶往极北之地。
炽烈草性极阳,原本就是龙神一族用来增长修为的灵草,其他种族也会觊觎,但无奈炽烈草生长于万丈坚冰之下,而且也不是所有冰层之下都会生长这种草。即便能摘来炽烈草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了极阴之地孕出的极阳之物,一着不慎爆体而亡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能够翻江倒海的真龙才能摘得炽烈草,其余人等只能望洋兴叹。
极北寒气太甚,即便是白虎也有些哆嗦,白气吞吐,玄铁长矛刚握到手上就结了一层白霜,和手黏在一块儿有些疼。他小心翼翼的在冰面上行走着,找寻着合适的位置。选中一处穿破冰层进入水中的时候竟觉得水底温暖无比,但很快就被强大的水压压到全身疼痛,闭着气继续下潜之时额头青筋直冒,好不容易能看到水底时眼前竟是什么也没有,无奈赶紧上浮。长时间的闭气让他头晕脑胀,整个身体仿若被拆散重组一般,瘫倒在冰面上大有一副不愿再起的模样,但心里很清楚若是不起来只怕要冻死在这儿。挣扎着站起身来,他动了动手脚,继续在冰面上行走找寻。
这一次进入水底之后下潜不过一半就手脚抽筋,疼痛难忍之下难以继续闭气,尽管很快反应过来但嗓子鼻腔还是被水呛得辣疼。抽筋无法缓解,体力流失太快,他竟慢慢不由自主地下沉,还未沉到水底就被一股暗流卷走沉浮,最后撞到了一处冰墙之上。突然撞击带来的疼痛竟让渐渐失去意识的白虎有了瞬间的清醒,不过习惯性的偏头看了一眼就见冰墙里面有一株火红色的灵草,正是炽烈草!白虎顿时精神振奋,化出长矛用力刺向冰墙,但坚冰之坚超乎想象,玄铁矛尖竟只是在冰墙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而此时的他却已经头脑昏沉。白虎当机立断借着冰墙的力道上浮,触碰到冰面之时运起灵力全力一击将冰面破开爬到了水面之上。
白虎坐在冰面上运转灵力调息精神,慢慢的恢复体力之后他看向另一侧高耸入云的冰山倒吸了一口气,这炽烈草为何竟生长在冰山之中?还是说是炽烈草生长的时候这冰山正好形成?且不论是哪种原因要挖这草都绝非易事,可是自己似乎也没有体力和精神去找下一株不知道生长在哪儿的炽烈草了,既然如此,不如先试试再说,若是不行那就暂时离开到附近找个稍微暖和些的地方修整再来。
说做就做,白虎深吸一口气,灵力灌入长矛之中,长矛急旋,试图在冰山山壁上凿出一个洞来。不知过了多久竟真被他做到了,然后他进入冰洞之中开始往下开凿,寒气入骨,似乎无数牛毛细针在戳刺着饱受风霜的筋骨。白虎抿紧着早已失色的双唇默然的向下开凿着,心无杂念,只想着快点摘到那株炽烈草。
白虎觉得自己已经凿这冰川凿了几天几夜了,可是等他意识到自己躺在冰道里的时候竟在这种冰天雪地之下惊出了一身冷汗。意识剥离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自我鼓励了几句又勉强撑着站了起来继续往下一点点的挖着,这次倒是不敢躁进了,挖一会儿就歇下来运力调息,虽然整个进程都变慢不少,但所幸没有强烈的水压作为阻碍最后也总算是活着拿到了那株炽烈草。然而,在他异常精神的准备离开极北之地回去翠磐山的时候,在冰面上脚下一滑竟倒地不醒了。
天空黑沉沉的开始飘起雪来,极北的雪,狂猛而密集,白虎的身上很快就覆上了一层雪,渐渐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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