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私房小厨
司清已经被训练出来了，如今在他的撩拨下，虽然还做不到“脸不红心不跳”，但已经能从外表看起来安之若素。
电梯门开了，她客客气气地一抬手：“霍总，请。”
礼貌十足，颇有化撩拨为正经的意思。
霍峻看穿她的企图，一时暗笑没作声。等走到司清房门前，意味深长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要请我进去，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方才营造的正经氛围，又被他给掰弯了。
没关系，司清还可以再把气氛扶正。
她笑得一脸温煦：“霍总大驾光临帮我上药，当然热烈欢迎。”
她说完，见霍峻慢悠悠又要张嘴，唯恐他再吹出什么妖风，赶紧把战场稳住，抢先一步占住话题：“药就放在桌上吧，还可以看电视，喝热水，敷面膜……”
“行了。”霍峻低笑着打断她，“放心，我不说了。”
司清的话语戛然而止，嘴唇轻轻一抿。真奇怪，他方才撩拨的时候，她没顾上脸红。眼下听了他安安静静的这句话，却觉脸颊发烫。
霍峻帮她上药，碘酒碰到伤口时，还有些疼，司清轻轻“嘶”了一声，然而霍峻方才说不说话，就真的没说话。两个人一言不发地上着药，雨后的清风混着树叶的香气飘进屋，渐渐滋生出微妙的静谧。
司清从镜子里看他，他包扎伤口的动作很熟练，修长的手指翻飞，睫毛微微低垂，末了打个规整的结，包扎得利落漂亮。
“谢谢。”司清说，“你包扎伤口，很熟练。受过训练？”
“没有。”
“那是？”
霍峻迟疑了一瞬，垂视着地面说：“只是以前，需要经常帮人上药。”
“哦……”他一闪而过的迟疑被司清捕捉，知趣地没追问。突然想起药和纱布都是霍峻买的，想给钱，又觉得不妥，于是提议，“医药费从我下个月工资里扣吧。”
谁知霍峻却给出一句反问：“你怎么确定你有下个月的工资？”
司清从他的话中听出蹊跷：“没有……吗？”
“我们约好的，如果和俞氏集团的合作失败了，要免去你三个月的工资。”
司清有点头晕：“现在用我的技术方案，和凯度地图不是谈得挺顺利吗？”
霍峻无辜地一摊手：“但我们约定的内容，是和俞氏集团的合作。”
“……”司清顿时有种中计了的感觉。
果然对人不能轻易下定论，她今天刚对霍总裁多了点亲近，转眼就被摆了一道。
“不对，不能这么算。”司清同他讨价还价，“我们约定的，是只要用我的方案合作成功，就算我赢。”
霍峻笑了笑：“就算是第一种算法，你又怎么确定一定会输？”
司清一怔，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仍有转机？”
“等凯度地图的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他说着站起身，微微低下头看她：“医药费的事，你属于工伤，就不从工资里扣了。好好休息，明天见。”
听见关门声响起，司清的身体顿时瘫软下来。
她其实已经累透了，被大雨浇了一场，又跑又逃，眼睛倦得半开半阖。她小心遮掩着伤口，凭借最后一点力冲了个澡，往床上横着一躺，就疲惫得再也动不了。
*
第二天，司清是被霍峻的电话吵醒的。
“带你去吃饭。”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稳定，已经听不出疲累的痕迹。
司清迷迷糊糊的：“谢谢霍总，我不吃早饭了，再……再睡会儿。”
“没说是早饭，你看看几点了？”
司清的眼镜眯成一条缝，窝在被子里看手机，“11：30”这个数字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她霎时清醒：“和凯度地图的人约在几点？”
“下午，来得及。”他淡定地说，“如果你连午饭也不吃，我就挂断了。”
“吃！”司清赶忙翻下床，迅速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她平日里都会晨跑，身体素质很好。即便昨天疲累，睡一觉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霍峻的气色反而不如她，因为早起处理公务，眼下还微微发青，然而他气场从容，除了眼下那抹淡淡的郁青，绝不会让他人再看出丝毫痕迹。
霍峻带司清去了一家私房菜馆，地方隐秘，但装修精致，颇有旧上海大户人家的风雅格调。青瓷碗，古家具，餐品分量很小，但是做工精细。
司清夹了一块蟹粉狮子头送进嘴里，蟹肉是用牙签一点一点挑出来的，以四个小时慢炖鸡汤，再上锅蒸一个小时，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唔，好吃。”司清的心都被食物滋润得幸福了，随口问，“你以前来过？”
“没有。”霍峻舀起一勺菌菇汤，这汤由八种不同的菌菇混熬五个钟头，制成汤底，辅以黄油烤出的松茸，配合得丝丝入扣。
司清不由问：“这地方藏得这么隐秘，没来过，你怎么找到的？”
霍峻慢慢将勺中的汤饮尽，笑说：“在网上查的，吃点好的，给昨天压压惊。”
司清把一片小黄鱼含在嘴里，被这个味道征服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昨天遇见黑车是幸运的事情。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狠狠鄙视了自己。昨天霍峻还说合作对象不是俞氏就扣她工资，今天又用这满桌的鲜味来收买她，真是既暖心又塞心，直教人不知如何是好。
她正忿忿想着，霍峻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放得不远，屏幕亮着，司清下意识瞥了一眼，看见了来电显示的名字。
桂佳佳。
她每根神经都立了起来。
霍峻看了眼来电，随口说了句“不好意思”，起身到旁边去接。
司清的目光追随着他，满嘴的鲜香都没了滋味，只暗暗地觑着霍峻接电话的侧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离得太远了，什么话也听不清，只在最后看见他轻轻一笑，挂了电话走回来。
“谁呀？”司清明知故问，出口才发现太过唐突，于是补了一句，“是凯度地图那边催我们过去吗？”
这个转接还算自然。
霍峻淡淡答道：“不是。”
“哦……”司清将心头的疑问强行按捺下去，低头吃菜。
没想到霍峻却主动接着说：“是桂佳佳。”
“嗯？”
“她从国外回来了，明天来公司。”
司清脑中“嗡”的一声响，仿佛千里雪原上嘶啸而过的一阵风，冰凉刺骨。
下午的会议，司清已经不挂在心上了。技术问题基本昨天已经交代完，双方初步探讨了合作方向和大体内容，霍峻应对得绰绰有余。到会议结束时，双方基本确定合作意向，成功已经八/九不离十，就等敲定细节。
晚上，两人乘飞机返回。司清心乱如麻，但面上镇定。霍峻只当她是累了，也未多说什么。
下了飞机，提前安排的司机送两人回家，司清先下车，霍峻坐在车里同她告别：“好好休息，明天准时上班。”
“明白。”司清点点头，心想，准时？她当然会准时。她还等着看这位桂佳佳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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