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冤家又相逢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这些龌龊贼人所辱,刘意歌顿时觉得肝胆欲裂。正心有凄凄间,一阵犀利风声自耳旁而过,那只将碰到自己胸前的黑壮大手却是停滞不动了。刘意歌抬眼一看,只见那匪首的眉心处赫然被一块锋利的石子被深深嵌入,霎那间血流满面,那贼人连吭都没吭一声,便向后轰然倒地。
刘意歌心里一松,却是感觉头晕得更厉害,全身更加虚浮无力,她一个趔趄就要向外跌倒。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飘然而去,伸手扶住了刘意歌后倾的身子,一阵有些熟悉的幽香在刘意歌的鼻端萦绕开,她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来人一眼。
只见扶住自己的人,身着绛色长衫,墨发飘飞,一张脸,莹白如同古玉,长眉似墨画,眸色黑亮,如同点漆。见刘意歌睁眼看向他,那少年轻启薄唇,带着一丝浅笑道:“阿奴,我们又见面了。”
“真是冤家路窄……”刘意歌挣扎着说完了这一句,就觉得一阵黑暗袭来,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来人正是在如意赌坊第一次见面,然后在天香楼与刘意歌打了一架的绛衣少年阿晙。阿晙将陷入昏睡中的刘意歌揽入自己的怀中,然后伸出手,轻轻掀开刘意歌的左臂衣袖,只见如玉的手臂上一大片的青紫之色,很显然是中了毒。
阿晙长眸一瞥,看了四周呆若木鸡众匪一眼,然后将眼光锁在那施暗器的矮挫贼人脸上,口中冷冷道:“解药,拿出来。”
那灰衣老者也赶了过了,闻言抽出佩剑架在那矮挫贼人的脖颈间。那贼人吓得两腿发颤,涕泪交流道:“郎君饶命啊,小人没有解药,昨日建康城内有一蒙面之人找到我们当家的,让我们今日于这山凹劫了这两个小娘子,还交给我一包药,说是抓到人之后,挑破她们的皮肤,只要将这药涂上一点,与血相融之后,再烈性的小娘子就会变成娼妇之状,任由我们享乐,小人见这小娘子功夫过人,便暗中将这药涂在了梅花针上……”
“忠伯,一个不留。”不待那贼人说完,阿晙眸中冷光一闪,声音轻轻却是冰冷异常。
一声惨叫之后,矮挫贼人头颅落地,紧接着几声哀号声响起,十来个贼人便在一瞬间没了声息。
忠伯一边擦着剑上的血迹,一边对阿晙道:“郎君,这小女郎中毒了,现在该怎么办?”
阿晙闻言看向自己的怀中,只见昏睡中的刘意歌双颊酥红,粉唇半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端的一副娇媚柔弱之姿。阿晙脸一红,忙移开眼不敢再看,口中有些微急切道:“我要带阿奴回景之那里一趟,忠伯,你先回去禀告母亲一声,就说我在景之那里,免得她担心。”
忠伯答应一声,临走又不放心嘱咐道:“郎君,山路崎岖,郎君纵然着急也要小心行路。”
阿晙点了点头,抱起刘意歌翻身坐到马背上,然后一勒缰绳带着她又朝山上奔去。
山道本就崎岖不平,阿晙一手扶缰绳,一手还要护住怀中的刘意歌,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便只好勒紧缰绳慢下了脚程。行路半山腰时,怀中的刘意歌忽然嘤咛了一声,阿晙低下头,轻声问道:“阿奴,你醒了?”
刘意歌虽睁开了眼,便还是处于意识模糊状态,她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抚上了阿晙的脸颊,口中含糊不清道:“青宁,你这脸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了,嗯?好似白了许多,你今日是不是也敷粉了是不是?”
刘意歌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指头在阿晙的脸上捻了捻,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敷了□□。阿晙腾不开手,只好偏过脸躲过刘意歌一通乱揉乱捻。
见对方躲着她,刘意歌倒没有再纠缠有没有敷粉这件事,转而靠在阿晙胸前喃喃道:“青宁,我这是怎么了?头晕得厉害,口也干得很,好青宁,你去取一碗水来,我渴了。”
阿晙低头一看,怀中的人轻轻的靠在他胸口,一头乌发有些散了,露出一张小巧的脸来,面上虽是仍然覆着易容,但今日明显覆得浅了,便遮挡不住精致眉眼下的动人颜色。
“阿奴,你且忍耐一下,等到了山顶的归去斋就有水喝了。”阿晙软下声音劝慰道。
刘意歌闻言“嗯”了一声,片刻后去是又开口道:“青宁,没有水喝我便忍着呗,可是我觉得好热,你将我的外衫脱了去。”
刘意歌一边说着,还一边将手伸到自己外衫领口处,想要将外衫扯开一点好风凉一下。阿晙无奈,只好将腾出一手,将她欲拽外衫的小手给抓住了,口中道:“阿奴,不能脱,再忍耐一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直叫阿奴忍耐、忍耐,你不是青宁,你是姨娘是不是?”刘意歌不依了,微翘着唇,蹙着眉头道。
“姨娘让阿奴一直忍耐什么?”阿晙有些好奇,便顺着刘意歌的话问道。
“姨娘你今日怎么了,竟忘了自小你是怎么教我的了?从小不管被大姐冷嘲热讽,还是被四妹妹一伙人任意欺凌,您总是一边给我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说,阿奴,你要忍耐,再忍耐,一直要忍等到你真正强大了,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之时。”刘意歌半眯着眼睛,靠在阿晙怀里喃喃说着。
阿晙闻言心中微震,他低头看向她,怀里的人微翘着粉唇,秀眉微拧,长长的睫毛如羽翼般轻轻颤动,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女儿模样。阿晙伸手将她揽得紧了些,口中轻轻唤了声:“阿奴……”
两人一马又行了一段山路,阿晙却发现怀中的刘意歌越来越烦躁不安了,她挥舞着双手,口中叫嚷道:“姨娘,我好热,快帮我去了外衫,青宁,你这丫头做什么去了?还不快点过来帮帮我!”
阿晙一见,知道她这是毒性渐发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眼见山路越来越陡,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便索性勒住缰绳,抱着刘意歌从马上跳了下来。
离山顶景之的归去斋还有一段距离,阿晙底头看一眼见怀中的人,只见她面上潮红一片,呼吸也变是很是急促起来。阿晙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忙提起一口气飞速地向山顶纵去。
归去斋是几间木头房子,房子四周有木制的风雨走廊,走廊外有几畦地,地里种满各色的药草,满眼青翠。风拂过,一阵药草清香隐约飘过。
阿晙抱着刘意歌快步走过房前的小径,几步跨上驱动台阶,站在走廊下,口中喊道:“景之,快些开门!”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走出一个年轻人来,一身布衣,纶巾束发,面色俊朗皎然,眉宇间又透着几份顽世不恭的气息,正是阿晙的好友,归去斋的主人陶景之。
“阿晙,你为何去而复返?你怀里抱的又是谁?”陶景之有些诧异地问道。
“景之,先别说了,她中毒了,你快点进屋替她看看。”阿晙的语气有些着急。
陶景之一听,凑上前一点,一眼就看见怀里的女子面色酥红、呼吸紧促,心里便有些了然,他忙将侧身让过,让阿晙抱着她进了屋子。
阿晙将刘意歌轻放放在屋里的软榻上,然后拿起她受伤的左边手臂对陶景之道:“景之,她伤的是这里,你快过查看。”
陶景之上前至榻边,仔细查看了刘意歌的臂上伤口,又将手按在她的腕上诊了下脉。思忖了下开口道:“哦,这是谁家的小女郎,可是得罪了什么人?竟被人下了最是阴毒下作的烈性媚药。”
“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刚才与在下山的途中发现她正与十几个贼人缠斗,我与忠伯正赞叹她年纪不大,一身功夫倒是不错,却不料贼人中有人发暗器伤了她,等我赶过去相救时,她就中暗器晕了。”阿晙席在在屋里的矮几旁,口中淡淡地道,眼睛却是一分也没离开躺在榻上的人。
陶景之看一眼昏睡在榻上的刘意歌,他自然早就看出这脸上敷着一层易容的小女郎生着一副精致的面容,然后又看一眼端坐在一旁,似是如平日里一般清冷的阿晙。看完之后陶景之便发出一阵轻轻地笑声。
阿晙听得他笑,抬眸瞥了他一眼。陶景之忍住笑,开口道:“难得听阿晙说这么一长串的话,景之欢喜得有些忘形了。其实这毒用不着来归去斋找我的。阿晙自已就可以帮她解毒的。
“我哪里会解毒之术?”阿晙道。
”难道阿晙都没有听说过,中了媚药之人,只要阴阳交合,毒性就自行而解吗?”陶景之凑到阿晙耳旁,嘻嘻笑着道。
阿晙这才明白了陶景之的意思,他将一双长眸眯了起来,环顾了屋内一圈,然后口中一字一句道:“景之,我今日见你这归去斋甚是不顺眼,明日我让忠伯带几个人来,替你拆了重新建座好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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