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刻意为之

　　不过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除了中间提醒爷爷喝水，又稍微的休息了不到一分钟，直到十点半，程莹和萧然是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已经积压下来的纸条，超过了五十多份。

　　“喝点水，歇一会儿吧！”程莹才刚刚坐下来不到一分钟，就听到萧然的声音和递过来的水。

　　拧开的杯盖，递过来的水杯，程莹抬头说谢谢，却觉得有那么一些好笑，而且眼睛也始终离不开那张脸。

　　“你的脸上有墨汁。”程莹用手指着萧然的额头，然后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萧然可能已经习惯被抹成花脸，所以只是随便的擦了一下，但是却完美的避开了目标。

　　“还没擦掉。”

　　程莹的眼睛从刚才就一直注视着自己，想想以前，都是尽量回避。萧然突然很享受现在这种情况。

　　“你要往左边一点。”程莹露出小小的指尖引导着萧然。

　　“这里吗？”萧然跟着程莹的步伐，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程莹，好像比起以前，自己一点也不讨厌被人这让盯着。

　　“往过一点。”程莹的手指越靠越近，恨不能自己伸手上去，多简单有效啊。

　　“在这个位置。”萧然满脸的乱逛，程莹则怀疑自己的表达有严重的错误，所以只好改变方法，自己做镜面演示。

　　“这里吗？”萧然半蹲下来靠近程莹，他突然很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可以好好的看看自己。

　　“这里，这里。”程莹就是急性子，还是没有忍住直接上手，拽着纸巾，引导萧然过去。

　　就像自己避开墨汁一样，程莹也完美的避开了和自己的身体接触，怎么有些小失望呢，萧然想。

　　“还有吗？”萧然把左脸、右脸、一次摆给程莹看。

　　“没有了，很干净。”程莹又仔细的确认了一遍，脸上的笑容也因为萧然太过臭美而显露出来，这样爱臭美的萧然，可能比自己还要保养的好。再想想自己平时和小燕的八卦，这个男人和林凌穿的同款衬衣，如果不知道两人的性取向，真的会怀疑他们在搞基，而且有可能萧然扮演的还是女性的角色。

　　看着程莹的笑自己并不生气，在程莹身边坐下，看着刚才就注意到的冻红的手指，把手套卸下递过去：“带上暖和一下，一会写字的时候再卸下来。”

　　好像知道自己要拒绝，所以连拒绝的余地都不给留，程莹只好道谢，然后带上手套：“还真的挺暖和的。”

　　程莹坐着休息，萧然则起来收拾桌子，没有办法，轻微的洁癖就是见不得桌子上乱七八糟。

　　“你也休息一下吧，我一会收拾。”刚才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还感觉不到，一旦坐下来休息一会，就再也不想动了。可是虽然已经改口叫了萧然，但是这个人始终还是老板还是自己的上级，这些东西都不能忽略，所以又起来，总不能老板都在干活，自己还在休息，而且过年之后自己还谋划着申请加工资，或许私下里接触好好表现会起些作用也说不来。

　　本想让程莹休息一会，可是也就刚坐下没几分钟，人又被李大爷叫过去按摩肩膀。

　　“力气怎忙样？”程莹哪懂什么按摩啊，就是平时在家自己脖子疼时秦依帮自己按，现在纯粹就是照猫画虎，看着架势挺足，但是应该没按到穴位上。

　　“挺好。”语气听起来也就是恭维一下。

　　“程莹，帮我倒杯热水。”爷爷开口。

　　“好！马上来！”程莹停手，“您先放松一下，我给爷爷倒杯水，然后我们再来第二轮。”

　　没有等待回应，程莹迅速的又去照顾爷爷。

　　“您坐了一上午，要不起来走动走动，吃个水果？”程莹把水和水果从包里拿出来递过去，“扶我过去。”爷爷的腿脚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起来坐下的瞬间需要搀扶，膝盖不好使罢了。

　　安置好爷爷，又过去李大爷那里，但也不能忘记王大爷，“您也起来休息一下，活动一下脖子，喝点水，吃点水果。”

　　王大爷也想起来早上起来老太婆交给自己的包裹，然后开始休息。

　　“还是有老太婆好啊，什么都给准备好。”李大爷的语气不只是调笑，还有些伤心，尤其是萧然告诉自己李大娘去世之后。“我连个袋子都没有。”

　　“老太婆多唠叨，耳根一点也不清静。”王大爷是个和事佬，说话也和气，脾气也好。

　　“我这耳根是太清净了。”李大爷的笑让程莹觉得难过。

　　“我去给您买点蜜桔吧。”程莹边按摩边说话。

　　“我有糖尿病，不敢吃。”李大爷摆摆手。

　　“您别担心，我奶奶也有糖尿病，但是也照样吃水果，苹果、草莓、橘子什么的都可以，就是少吃一些就好。”程莹。

　　“您起来自己活动一下，扭扭脖子，我很快就回来。”程莹扶着李大爷起来，然后示意萧然自己离开一会，让他多注意这边。

　　过年的市场就是热闹，尤其是快到中午这会，第二波人流又侵袭而来。草莓、樱桃、苹果、橘子，竟然还有糖葫芦。

　　可是面对好久不见的糖葫芦，程莹只能看看，因为计算失误兜里没剩多少钱。早知道就不听萧然的话，背着包过来了，大过年的虽然小偷也多，但是自己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人，哪有那么紧张。

　　快去快回，来回不到20分钟，几个人就已经坐在一起，算是开始餐前水果吧。

　　“帮我把皮削掉。”李大爷。

　　爷爷不喜欢明明有手有脚还要别人伺候的老人，但是自己其实也需要奶奶的照顾。

　　“好。”程莹。

　　“我来。”萧然。

　　几乎同时开口，只是萧然的动作却比程莹快了一步。

　　“丫头，你也坐下休息一会，吃点水果吧。”

　　趁着王大爷的关心，程莹也顺势坐下，想着半个多小时以后又要去买饭，现在还真得休息一会。

　　“你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啊？”王大爷的问题问出了爷爷想问的。

　　“爷爷身体还可以，奶奶有糖尿病，膝盖也不太好。”程莹吃着橘子。

　　“那你平时照顾的很周到吧，看你什么都会一点。”王大爷问道。

　　“是啊。”李大爷也附和。

　　“我在外地上班，平时都是爸爸在照顾。”程莹一个没留神，就让自己掉进了陷阱里。

　　“爸爸？你妈干嘛去了！”爷爷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刚平静没多久又爆发，而且程莹也真不知道哪里说错了，或者说错在了哪里。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什么妈妈干什么去了，她也想知道妈妈干什么去了。

　　程莹被问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所有的话题都可以聊，甚至是钟毅，但是这个女人却不能聊，不是不想，不是有禁区，只是没有办法聊，因为对这个女人，自己一无所知，真的没有办法聊。

　　“女人不去照顾公婆，把男人留在家里，自己出去赚钱吗？”爷爷。

　　萧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话已经是爷爷比较婉转的说法了，要是换成别人，或许还有更狠的话，“儿孙不孝，那就该一生下来就掐死之类的话。”

　　程莹对那个印象模糊的女人一直有很复杂的心态，甚至是矛盾的心态。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有段时间甚至希望全世界都来指责那个女人，可是当有人真的说出那些不好听的话时，她又会难受，很想反驳，很想解释。可是无奈自己的印象太模糊，能回忆起来的东西太少太少，根本连举例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爷爷。”萧然忍不住制止。

　　“我从小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程莹的笑容很不自然，而且一句话说完，大家也都感觉到了些什么。

　　记得小时候只要有人问起她的妈妈，程莹都会恶狠狠的回答：“她死了。”然后还会外加一个白眼。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心态可能也随之慢慢变化。

　　一直到现在，可能再被旁人问起，程莹也就不会那么神经脆弱，或者过度敏感。是的，她是离开了这个家庭，但是离开不等于被抛弃，她之所以离开，可能只是想离开那段过去，如果自己真的是被抛弃，那可能她根本就看不现在这个世界，还没出生就会被那个女人打掉吧。

　　“发什么呆，吃点水果。”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爷爷递过去一个橘子。

　　“嘿嘿，我没发呆，我在想刚才的糖葫芦，刚才出去钱没带够，就没买。这会还想着呢。”程莹嘿嘿的笑着，想离开这里透透气。

　　不是因为伤心，只是因为她不想被这样安慰着，不想自己明明没事，还是被别人当做有事。可是这种事情又不是能解释的清楚的那一种。只能是越描越黑，所以自己也就只能离开。

　　“你坐着，让萧然去。”这是爷爷独特的道歉方式。

　　“两个人一起去吧。”王大爷乐呵呵的笑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话音刚落，萧然就拉着程莹的手腕起来离开。

　　是的，当着严厉的爷爷的面，拉着程莹离开，出去透透气，虽然这里到处都是人。

　　“小兔崽子。”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子，不由得又骂道。

　　“你的嘴啊，就不能少说一些，少管一些嘛。”王大爷和气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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