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章 恶缘啊,恶缘 2
居然真是他！见鬼！
舒墨扶正眼镜框，一鼓作气——站直身板，挺直腰；扭头，抬眼，四目相接。
但待看清对方明显流露的疏离与冷淡，某种凄怆悲凉的心境汹涌弥漫。舒墨下意识攥拳，指尖用力扎入掌心。
荒凉感，心脏某处倏然悬空，难受得十分离奇。该咋形容来？舒墨忧伤地想。
有了！物是人非！没错，就是这种心情。
舒墨有些小激动，突然又想：“好几年没见了，总该说些什么，不能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
于是乎，迅速挤出一个客套的假笑。
刚要开口，对方先发制人。
“果然是你！”焦白皱眉，上下打量舒墨，不冷不热的语气，颇有几分不齿的意味。“你还真是老样子啊，还是那么……”
他嘴角一撇，视线落在舒墨胸前，目光停顿，剩下的形容词卡在喉咙里。
舒墨警惕，抱臂护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焦白眉梢微挑，冷冰冰的一张脸竟浮现出笑意。
是很帅气的笑，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弯起来了。他说：“你紧张？你以为我会怎么你？你值得我怎么你么？呵呵呵呵～”
清冷的月光映着焦白明晃晃的漂亮五官，像笼着一个发光体。舒墨眯起眼睛，忍不住看出了神。
真的不一样了呢。虽然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但舒墨很坦诚地认为，这张脸比她在电视上看到的焦白，还要好看成千上万倍。
可从前是什么样子？嗯，从前，好久的从前～
……那是一个青涩的男孩子，他无比神往而娇羞地站在操场通往教学楼的羊肠小道上，远远注视着舒墨，像仰望一道光。
那一天是他第一次同她说话，他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下足了很大的决心，好不容易迈开步子，伸手拦住正着急上厕所的舒墨。
“你好，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能认识你吗？”男孩眉眼含笑，干净的脸蛋软萌软萌，闪着红扑扑诱人的微光。
可舒墨体内乾坤暗涌，已呈喷薄欲出之势，不禁恼羞成怒，大喝一声：“走开！别挡我路！”
……
舒墨早记不清当时的焦白脸色有多难堪，大概就和此刻越看越不对劲儿的僵冷面孔一样，让人莫名生出一种负罪感，好似自己做了亏心事，活该千刀万剐。
舒墨惭愧地垂下了头颅。
就在这时，焦白突然一把扯过她手腕，不由分说拽着她跑起来。
左转右拐，拐进了一个被花坛隐蔽的角落。
舒墨一直处于神志出窍的状态，直到焦白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质问她：“说吧，你目的何在？要钱？你出个价！”
舒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拿她当碰瓷的了？
焦白不给她机会反驳，咄咄逼人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找我？你挺厉害啊，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说完，从怀里掏出皮夹，三下五除二抽出所有毛爷爷，劈头盖脸全砸在舒墨脑门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大概也就眨眼之间吧，焦白已然没了踪影。只剩满地毛爷爷，在黑暗中对舒墨绽放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
“啊～”
半夜惊醒，舒墨尖叫坐起。环顾四周，庆幸地手抚心口，哈哈一通大笑。
与她合租一室的同事何悠悠被吵醒，惊慌地爬起来拉亮电灯，再看桌上时钟，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半夜鬼笑什么！现在才凌晨两点，你不要明天上班啊！”
舒墨嘻嘻笑，小声赔不是，“抱歉啊，悠悠，我做了个很无语的梦，我居然梦见焦白拿钱砸我，你说好笑不好笑？”
何悠悠愣了愣，苦笑道：“你没有做梦，墨墨，你回来的时候还跟我显摆来着，三千块，全都在你钱包里，你自己数数吧。”说完，拉灯躺下，阖眼睡觉。
＊
第二天上班，舒墨拖着沉重的躯壳无精打采踏进公司大门。前台看见她，老远冲她打招呼，待她抬头，不由大吃一惊。
“啊呀，舒墨，你怎么了？生病了么？一天不见，黑眼圈这么厉害啦？要不你请假吧，反正迟到了也一样扣工资。”
“不提了，一言难尽。”舒墨摆手，疲惫地龟速挪动。
经理秘书叫住她，“老板找你，快过去一趟。”
舒墨呆滞转身，行尸走肉般穿过一众眼神复杂的同事，推开经理室房门。
“崔经理，您找我？”
对方抬头，面露狐疑，一转念恍然大悟，差点没憋住笑。轻咳一声，极其淡定地说：“悠悠已经告诉大家了，不过我觉得吧，你搞得人尽皆知也不好。我是知道你在海大和焦白的渊源，别人可不知道啊。大部分人都不信，以后，你还是得看开点。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就各走各的路。他混得不差，但你也不能一直纠结于过去对吧？加油，我看好你哟！”
舒墨干瞪眼，无语凝噎。
崔经理笑笑，兀自转移话题，“对了，今天你去威力男科跑一趟。”
“啊？”舒墨脱口，“我吗？”
“对，就你。”崔经理打一个哈欠，继续说：“他们今早来电话，说上次半途而废的项目想继续下去，可今天下午，咱们和友谊广场签订的活动方案得开始筹备了，人手不太够。你就自己跑一趟吧。”
“我一个人吗？经理？”
“放心吧，你能胜任。”崔经理很器重地对她点一下头以示肯定，又补充：“这家医院不要太小气哦。你就过去一趟吧，记住，守住我们之前谈定的价位，一丁点儿也不能让步。”
舒墨点头，复又小声问：“经理，是不是如果谈妥了，我就算通过实习试用了？”
崔经理有点尴尬，“呃，差点忘了你还不是正式员工。这样吧，你先过去探探底，真要有合作意向，回头我叫悠悠再带合同过去。”
就此无话。
舒墨心里直犯嘀咕，无可奈何，收拾了项目资料，背起挎包往威力男科医院赶。
＊
地铁上，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焦白主演的电视剧《三生奇缘》正在各大卫视和网络平台热播，无可避免，他所代言的各种广告也已经在地铁站全方位铺陈开来。
各种姿势的焦白，或浅笑，或深沉，或凝眸，或倨傲，365度无死角的高颜值，放大在每一块荧光屏和灯箱上。简直要把舒墨迫害成密集恐惧症患者。
舒墨想起包里还有一打三千块，这哪里是钱？这分明是□□裸的侮辱和惨绝人寰的恶意！
扔掉？唔！垃圾箱在哪里？
舒墨掏出鼓鼓囊囊的信封，比划了半天，又有些心疼了。
“这样有用吗？他一定不相信我把这些扔掉了，肯定会认为我把它们都花了。那不行！”舒墨细思极恐，良久，终于茅塞顿开。
“唔，我要把钱搁好了找机会全部还给他，对！也扔他脑门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她喜不自禁地幻想着，拿毛爷爷猛砸焦白的生动画面仿佛就在眼前。那种爽快呀！那种扬眉吐气哇！真是，太～过瘾了！
可待她回神，却发现手里的信封不见了。猛抬头，正前方，某样熟悉的物体正以优美的弧度划破长空，不偏不倚往轨道边直直掉去。
“啊！不要！”本能地屈膝，纵身，弹跳，一跃而起。
而呼啸的地铁正急速驶来……
全剧终。
（弹幕已刷屏：
不会吧，什么烂剧！女主被男主用三千块害死了？你在搞笑吗？
编剧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毛爷爷引发的命案～侮辱我智商呐～
脑残剧，不约，手动再见～
白瞎了男主颜值啊～呸～～～～～～）
噢，不，没有没有，倒回去，倒回去。
在跳跃开始前，大概0.01秒，一块香蕉皮横空出世，轻踩，溜滑，直直扑倒，顺然天成。
而舒墨本人，早已面撞地砖，当场疼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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