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倾巢而出

　　“曾经我私下认为自己文韬武略不在尚风之下，谁料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和你相比，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现在想想以前的那些想法，真是感觉惭愧，”申屠红着双眼，竟然有些泪花，三人不停的安慰。

　　申屠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那正是那天墨燃拿出的。“风雨同舟、风雨同舟，无风不生雨，无雨风不强。这二十年坐久了二把交椅，竟然有非分之想。一个虚位，居然让我忘记了兄弟的二十年交情。”申屠此时已经是嚎啕大哭，连屋外的人都惊动了，这些话令上官和拓跋二人也低头沉思，在这二十年来，他们也何曾不是想过总镖头之位。

　　“罢了，罢了，如今我们四兄弟同心，魅影何愁不平？这二十年以来，我们只是分工不同，哪有什么第一第二之分。”尚风听了也是眼睛发红，自创建风雨镖局十余年，四个人因为镖局中的事物，关系越来越生疏，那些策马九州、把酒言欢的逍遥日子却是一去不复返了。如今申屠重伤，风雨同舟镖局大难临头，此时大家的心扉都敞开来了，说出了这些年的事情，一时间大家仿佛也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些日子。

　　“这魅影便是我风雨四兄弟，重归于好的见证！尚大哥，下令出征吧。”申屠讲到此处，稳定下来情绪，提出了正事。

　　“昨天已经商量好了，眼下他们俩马上就要去准备，只是你——”尚风提到申屠，也不知道怎么安排。

　　“轻伤哪能误得了血仇！这次一定要我去取的墨燃的性命！”申屠坐了起来，猛的握住尚风的手。

　　“好，好，好！不愧是风雨同舟的热血男儿，他日我二人一定会共赴战场。”尚风略带激动，和申屠又谈了些华后，出了屋门，着手召集全谷的兄弟，誓师西进。

　　下午，太阳当空，照在大家的身上感觉暖暖的。忙碌的谷中此时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流水和风声。演武场上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前方的台上，站立着十几个领头人，一人身着土黄色的衣服，好似帝王般的气势席卷全谷。

　　“兄弟们，在下尚风，十几年前颇有微才，恬当风雨总镖头，靠得兄弟们抬举，不胜感激。”尚风内伤刚好，面对这么多人讲话，内力有些跟不上，只是勉强支撑。下面三千多人呢，怎么说也有一半人熟知尚风。“我们风雨同舟镖局十几年前移居清风谷，谷内现在有成员三千五百四十二人，其中押镖能武者，一千零三十人；种田务农者，一千一百人；剩余老弱之属。镖局建立到今天，每年得银万两，行程千余里。但我们从不以大欺小，未曾行霸道之事。无论是官府上还是江湖上，听闻风雨一词，哪个不敢竖起大拇指？”之后，尚风又详细介绍了风雨镖局的近况，谷中所有的兄弟都听的热血沸腾。最后，又列出了魅影山庄的几大罪状：一是欺负弱小，不遵守江湖道义；二是无故挑衅，骚扰风雨镖车；三是掳掠镖师，不顾兄弟情义；四是见才忘义，抢劫黄金镖车。

　　“流血非我等所愿，战乱非我等欲为。然上述的四种罪，神鬼愤慨，兄弟切齿，岂能苟且无视。。。。。”檄文为尚风所写，读到深处，情由心发，众人也是慷慨激昂。

　　“请饮此酒，今日西进，荡平魅影！”最后说完，大家举杯酒誓。

　　正当此刻，从东边刮来一阵强风，弄得地上飞沙走石，树木摇摆，枝叶尽断。台下的人嗡嗡的乱成一团，以为是不祥之兆。

　　“众兄弟安静！东风携神兵，助我平魅影。此天象是大吉之兆！”叶星河大约与灵青相交已久，竟然也学会了几句江湖上术士唬人的话。此刻大家也停下来嚷嚷，不约而同的齐声呼喊“平魅影，平魅影。”

　　“嘿嘿，东风来之即逝，天雨隐匿，到时是吉是凶呢？”灵青自问，司城九天内力深厚，远远的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走过来中指捅了灵青一下，把灵青吓的一愣。

　　那阵怪风也真如灵青所言，从谷中掠过再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此时部队出发的时间也到了。

　　此次出征，可谓前无古人。自从有了朝代更迭以来，农民起义千人万人多不胜数，但如今这样，因为江湖势力之间因为利益之争出动千余人的帮派仇杀还是第一次。太平盛世朝廷控制力强，乱世造反的众多，朝廷也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了。风雨同舟镖局自建立以来一直靠的道上兄弟们的支持和雄厚的资金，不断扩充自己的力量，从没有吞并过任何一方势力。如今率领千人西进百里去歼灭一个一百多年深居林中的家族，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

　　路上队伍十分整齐，大约是尚风参照了当年日寇的编队，五人一排，两排一什，作为一个最小的战斗单位。此次四部各出动了两百精英，每部后边的部队是些物资。哼歌部队总的下来又两千多米，一字长蛇浩浩荡荡的出发。这如果被地方官员瞧见，还不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贼军攻城呢。还好拓跋弘毅早就出去重金收买了沿途眼线，并且此次都是在山林中行军，少有人看到。

　　“尚大哥，谷中没有事吧。这次我们几乎是倾巢而出，不怕魅影山庄的偷袭么？”南宫平天思前想后，不得不说出心中的疑惑。

　　“没事的，皇甫黄、何天和幽若坐镇，还有两百多的好手，两千多人也随时可以战斗。谷中易守难攻，没有必要担心。”尚风对谷中颇有自信。

　　“墨燃他媳妇儿生不了多少个崽子，这一百多年下来，自家的人顶多也就一百来个。另外都是一些山中粗人，怕他什么？”阿豪骑马冲了上来，乐观的说。尚风白了他一眼，对他已经彻底的无语，从南宫平天带领风部后，尚风身边的人也就九十八和阿豪两个，九十八不用说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堪重用。到时阿豪这个人办事效率高，为人机灵，这些年也是被当做第二个南宫平天来培养，不过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多少长进。

　　后面灵青不知道和那些人说些什么，都得他们哈哈大笑，连秦瑶不由的也掩面而笑。这几个人从外面刚入谷，对谷里的人比较陌生，只得自己凑在一块聊聊天。尚风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了还有这几个人，策马跑回，五人见尚风过来，也停止了言论。

　　“五位侠士，刚到风雨就把你们卷入这场争斗，尚风多有不忍。他日如果有所损伤，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你们到时候要抱成一团，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尚风对这五个人不太了解，即便他们五个算得上一流的高手，但千百个人打起来混成一团，难免有些伤。

　　“放心，自我担任捕头以来，杀人无数，从来没有被伤过。张善生和秋唐越保护好秦瑶女侠，只是这灵青——”司城九天凭借深厚内力，自然是不把本次大战放在心上，但见灵青身材矮胖，嘴上跑马，对他放心不下。

　　“我在后队，治疗伤员。”灵青倒有些自知之明，见司城九天不愿意带他杀入敌阵，自保家门要去后队保障。

　　“如此也好，司城兄这次要看你武功如何啊，就按照你之前说好的，数清人头，一个一两。”尚风提起昨日的笑话，大家也都乐了起来。

　　三天后，打虎山寨。应该说现在应该叫猛兽堂了。几个月前，灭了上岸的倭寇后，打虎山寨也看到了自己与其他势力的差距，东郭义深夜造访张大虎，利用重金收买了这个山寨。张大虎觉得一来有了一方大势力的保护，二来有了很多金子。只是派一些人去当做东郭护院，每年上缴一些稀奇的野兽，只是改一个名字，这生意倒也不赔。

　　张二虎在寨主门前着急忙慌的，走来走去来回踱步。

　　“什么事啊，大清早的就过来找我？”寨主张大虎打了个哈欠。

　　“根据前方我们的眼线来汇报，风雨镖局的千余人朝着这边过来，杀气腾腾的，不会是要来吞并我们的吧。”张二虎得到这个消息，非常惊恐，一早就跑了过来。

　　“你呀，不动动脑子。风雨镖局如果想吞并我们，派个几十名好手就可以了，哪能这样的兴师动众的。再说我们现在是属于东郭家，他们不会无故挑衅的。听说最近风雨在魅影山庄吃瘪，多半是朝他们去的。”张大虎倒是十分镇定，同时也有些自知之明。

　　“那我们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火拼么？”二虎问。

　　“还能怎么办，装作没有看到呗。”张大虎说完，回屋去了。到了门口，又折了回来“不行，我们两边都卖个人情吧。派一个信使去给魅影山庄通风报信，再去风雨赠送些肉食。还有，去东郭家报告，看看东郭怎么看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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