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瞑目眼药水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医院。
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看到了事主。
一个四十郎当岁，梳着中风的男人。
“黄鹤？”我试探性的开口。
“你就是２２２５？”
“很高兴你没叫我头牌！”
“那个称呼有些不雅观！”黄鹤起身，“你好，我是黄鹤！”
“咱们就在这谈吗？”
“嗯！医院的药水味能给我暂时的安宁感！”黄鹤点头，“我甚至怀疑他们是用安定拖地的！”
“所以，你是怎么见鬼的？”
“做了近视手术之后！”黄鹤道，“你看！”
顺势望去，黄鹤展开一张照片。
“我以前是高度近视，不戴眼镜等于瞎子。为了工作方便，我去医院做了近视手术。手术的过程很顺利，可几天之后我就见到了恐怖的东西！一个老太太，皱巴巴的老太太会在半夜出现在我的床头，面无表情的敲着我的脑袋。”
“然后呢？”
“我以为是做梦，本来是没有多想！可她忽然说了声‘不知道熟了没有’，转身就进去厨房拿刀了！就在她手起刀落的瞬间，我吓得大叫起来。然后那个老太太同样惊讶的望着我，说‘你能看到我’就‘嗖’的一下消失了。嗖是我自己配音的，为的是活灵活现一点！”
“那倒不至于，我自己能想象！”
“之后，那老太太经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走哪，她跟哪！倒是没有伤害我，但突然出现让我很恐慌！我四十多岁，头一次见鬼！”
“你想要我送走她？”
“嗯！毕竟她影响我的生活了！我一个老光棍，被一个老太太看光光，我情何以堪？不过你好好跟她商量让她走，毕竟她对我没做过分的行为。”
“好，我知道了！那你的眼睛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视力２．０，跟火眼金睛似的！这个不重要，请你帮忙撵鬼！”
……
按照黄鹤给的地址，我去到他的宿舍。
可从白天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天亮，还是没有见到他所说的那个老太太鬼。
为什么会这样？
鬼呢？
正想打电话给黄鹤，黄鹤的电话先打来了。
“你昨晚是不是没见到鬼？”
“你怎么知道？”
“鬼跟我来宾馆了！我直到现在才敢打电话给你！”
“所以，那个鬼一直跟着你？你记不记得你有没有做过什么麻烦阴人的事？”
“我……我没有呀！”黄鹤果断否认，“我爸妈死那么多年我都没见过！”
“好了，你回来吧，我等你！”
“知道了，马上来！”
很快，黄鹤赶回了宿舍。
他显得很紧张，不停的打扫卫生似乎以此来稳定情绪。
傍晚叫了外卖，便就着酒喝了起来。
等窗外的天渐渐的黑下来，他明显焦躁起来。
“你别慌！”
“怎么能不慌！我怕哪天老太太趁我睡着了把我脑袋当西瓜切了！”
黄鹤有一搭没一搭跟我说话的间隙，他拿出一瓶眼药水。
放在一边，却没有滴。
“你怎么不滴？”
“这个眼药水要睡前滴，消炎明目很有效的！”黄鹤说着，忽然打了一个哈气。“糟了，我困了！”
“你睡吧！”
“那你一个人？”
“我又不怕鬼！”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真好！要是我年轻个几岁，我说不定敢跟那个老太太鬼干架你！”
黄鹤说着滴了眼药水，完事进入卧室。
门没有关，似乎是方便随时狂奔出来。
没一会，房间内传来呼声。
可没多久，黄鹤便尖叫着床上跳起。
望着床边，呼呼直喘。
可顺着他的目光，我什么也没看到。
“她来了！她来了！”黄鹤跑到我的跟前，伸手指去。“那个鬼老太太！”
“没有！”我摇头。
“你……看不见？”
“没看见！”
“她就在跟前！”黄鹤急了，“你是不是法师啊？连鬼都看不到！”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
哪有什么鬼！
连阴气都感受不到！
没道理啊！
我可是引魂者！
“老太太，你放过我！冥钱蜡烛，我全都烧给你！什么？要老伴？我们年纪差太多，绝对不可以！”
“她说什么？”
“她说要老伴！要找她原来的老伴，不是找我做老伴？吓死我了！”黄鹤拍了拍胸口，“你早说呀！”
“问问她老伴在哪？”
“可是……”
“问啊！”
“哦哦哦！”黄鹤再次转头，“老太太，去哪找你老伴？哦，土楼村！”
……
土楼村：
在土楼村的一个小院子中，我看到了一个干瘪的老大爷。
老大爷抖着手，正撒着玉米粒。
一群鸡咕咕直叫，围着老大爷打转。
“就是那个老太太！”
忽然，黄鹤指向敞着门的堂屋。
那里，正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于是，我赶紧敲了敲门。
敲了好几下，老大爷这才微微抽搐的抬起头。
“大爷！”我叫了一声。
老大爷望着我，一脸茫然。
“大爷！”
“啥？”老大爷指了指耳朵，“大声点，我听不见！”
“大爷！”我扯住嗓子大喊，“大爷，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找米？你是要饭的啊？”
“不！我是找你的！”
“请我吃梨？我不吃！牙不好！咬不动！”
“大爷，我找你！”我撕心裂肺的尖叫。
“咦！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
我，“……”
“你还要饭吗？”
“不要了！”
“好嘞！”
这回他怎么听得这么清楚？
“就是这个老太太”
黄鹤指向照片，喃喃自语。
“你认识我家老婆子？”老大爷接话。
“大爷，你又听见了？”
“都说我不聋了！年轻人真没记性！”
呜呜，我真服了！
“小伙子，你咋认识我家老太婆的？”
“大爷，老太太让我给你带句话！”
“啥？”
“她让你少跟隔壁村王寡妇跳广场舞！否则她就在梦里抽你大嘴巴子！”
“你怎么知道我和王寡妇跳广场舞的事？谁告诉你的？”
“老太太！”
“啥时候？”
“昨晚！”
“可我家老太婆死了好几年了！你这是……见鬼了？”
“那可不！”黄鹤欲哭无泪，“大爷，你赶紧劝劝你老伴，别让她缠着我了！”
“那她咋不来找我？因为王寡妇吗？”老大爷说到这，急忙望向遗照。“老太婆呀！我跟王寡妇是清白的，你不要误会！王寡妇是觊觎我的美色，可我一直守身如玉呢！你相信我呀！小伙子，我老太婆说啥了？”
“我不知道！她不在呀！她只在我睡着后出现！”
正在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弯弯，我需要你的帮助！”
“眠眠，怎么了？”
“地址我发你了，快点过来！”
……
当我赶到一个小区的时候，警车已经堵在了楼道口。
一个警员，将我带上了楼。
王眠眠一看到我，就将我迎进去。
只一眼，我便看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
两个女人，不知道是母女还是婆媳。
一个男人则跪在血泊之中，浑身抖成了筛子。
尽管被拷住了，可他挣扎着不让警察拽走。
“不是我！不是我！”男人摇头，“我妈和我老婆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你们信我！信我！”
“到警局再说！”
警察将男人拖走后，我的视线落在了墙上的合照上。
一家三口，看上去其乐融融。
尽管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却没有遮挡眼中的幸福。
“这是本月发生的第二起凶杀案！”王眠眠道。
“有什么特别吗？”
“第一个嫌疑人和现在这个一样，都被捉在现场却死不承认！但是一切的证据都指明了，他们就是凶手！”
“留在现场没走？按理说杀了人不该逃走吗？”
“是呀！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跟丢了魂一样！等我们冲过去，他们就大喊大叫，哭天抢地说人不是自己杀的！”王眠眠皱眉，“这个女的都有身孕了，没想到……”
“所以你确定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两个嫌疑人都说见了鬼！我觉得，这不止是巧合那么简单！”
“我去会会他！”
……
警局：
审讯室内，男人低着头像是丢了魂一样。
一见到王眠眠，立马翘起脑袋。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你相信我！一个是我亲妈一个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杀了她？”
“这是什么？”王眠眠晃了晃手中的纸。
“早孕报告！”男人的眼泪汹涌而下，“我陪着我老婆检查的！”
“擦擦！别把隐形眼镜冲掉了！”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没有隐形眼镜！”
“那报告上那么小的字你怎么看见的？”
“为了更好的照顾我老婆，我两个月前做了眼睛手术，现在已经恢复视力了！”
这么巧？
怪不得照片里戴眼镜，被抓的时候没有。
“你是在哪家医院做的近视手术？”
“第三人民医院！”
不是和黄鹤同一家！
看来，是我多想了！
“好巧！”
突然，王眠眠喃喃自语。
“怎么了？”
“另外一个命案的嫌疑人也是不久前做了眼部手术！”
“近视眼？”
“不，青光眼！”
“哪家医院？”
“是一家私立医院！”
“我没杀人！你们相信我！”男人忽然开口。
“那是谁杀的？”我问。
“鬼！”男人瞪大眼睛，“我见到了鬼！他是个男的，很凶！赤着上身，后背有个白虎下山的文身。你们警察赶来之前我是没有记忆的，后来突然醒了才发现……一定是那个鬼！是他杀了我妈和我老婆！”
“为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但那个鬼经常盯着我老婆和我妈，眼神很凶狠！警察同志，求你们让我回去，我是无辜的！我要给她们办后事！”
……
离开审讯室，王眠眠带我去了看守所。
在里面，我看到一个憔悴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很瘦弱，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一动不动。
“她杀了自己的公公和婆婆！分尸！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她正将尸块放进破壁机打碎！她的老公，至今下落不明！”
“去化粪池找过了吗？”
“找了，没有！”
“那她的胃呢？”
“你的意思是……”王眠眠变了脸色。
“为什么你们不信我！我没有杀人！”
“是鬼吗？”我蹲下身。
女人缓缓抬起头，准确的捕捉到我的脸。
“是！真的有鬼！是鬼干的！”
“你的眼睛看得见？”
“做手术做好了！”
“你说的那个鬼是男是女？”
“你信我？”女人蹿起。
“你说了我才知道该不该信你！”
“是一个白头发的中年女人，盘着发髻，她老在我耳边说他们的坏话，怂恿我杀了他们！但是，我没有听！而且为了避开女鬼，我还去寺庙里请了菩萨！”
……
王眠眠带着我，去到了女人的家。
一进门，我果然看到了一尊菩萨。
漫无目的的寻找，我进到卧室。
正准备离开，却无意间瞥到了床头柜上的眼药水。
这眼药水，好像跟黄鹤的一模一样。
拿起来定睛一看，牌子是‘瞑目’。
死不瞑目的瞑目？
谁起的名字？
真晦气！
“弯弯，有什么发现？”
“喏！”我将眼药水递过去。
“咦？之前那个男人家的抽屉里也有同样的眼药水！”
“真的？”
“我确定！”王眠眠点头，“一模一样的！”
“这种眼药水是临睡之前滴的，而他们都是在睡着后见鬼的！难道他们能见鬼都是拜这种眼药水所赐？”
“是不是我们试试就知道了！”王眠眠果断道，“我这就去药房买！”
“谁试？”
“我！”王眠眠拍了拍胸口，“我是局长一身的正气，我可不怕邪门歪道！”
说的简单，可四处打听，才在一间小药房找到了瞑目眼药水。
店员说，这是医院特供的，别的地方买不到。
眼药水很贵，但有神奇的疗效。
看产品说明书，没什么问题。
王眠眠进入宿舍后，直接躺下打开眼药水。
“还是我来吧！”
“不行！你怀着孕呢！药物总归对孩子不好！”王眠眠挑眉，“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可是眠眠，我觉得不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姐夫和小宝都是鬼，我还能怕鬼吗？”
“要不你再想想！或许……”
没等我说完，王眠眠直接将药水滴在了眼睛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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