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四只狗崽命名吵翻天念冬拍板
沈厉川一把将念冬按进怀里,枪口压低,朝右侧荒草甸子打了个手势:“散开,别乱跑。”
王大牛端枪往前压,陈麻子刚才还笑得露牙,这会儿猫着腰钻进草里,连裤腰带都没顾上系紧。
“谁开枪?”赵铁山拄着木棍低喝,“报数!”
“都在!”
“没伤着!”
“狗崽还在!”
周大勺第一反应不是数人,是抱住土坑边那只虚弱的黄狗,急得胡子都快炸了:“哪个缺德玩意儿,大清早吓俺家月子狗!”
姜小草把木棍横在身前,护着土坑:“你先把狗放下,它刚下崽,你抱得跟抢粮似的。”
荒草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王大牛猛地一脚踹开枯草,枪口往下一压:“出来!”
草窝里滚出来半只带血的灰兔子。
陈麻子跟在后头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截断掉的旧枪管,脸色古怪:“连长,不是白狗子。是昨天那军需官掉的破枪,火门卡着,俺刚踩到一块石头,震得它自己走了火。”
周大勺瞪圆眼:“破枪也能放响?”
林书远扶着赵根生的胳膊,慢慢挪过来:“枪膛里残着一发,受潮没坏透,撞上也会响。”
沈厉川扫了眼那半只兔子,眉头松开半寸:“把枪拆了,子弹收走。兔子给老周。”
“哎!”周大勺立马把狗放回窝,双手接兔子,“这叫啥?这叫小崽子一落地,肉都自己送上门!”
念冬从沈厉川胳膊缝里探出脑袋,小脸还绷着:“狗狗,不怕。”
土坑里的小跟班喘着气,尾巴轻轻扫了扫土皮。
四只小奶狗挤在它肚皮下头,嘤嘤地拱来拱去。
陈麻子蹲回坑边,刚松口气,嘴又闲不住了:“连长,既然这一枪没伤着人,还白得半只兔子,说明啥?说明这四个崽子有福啊!”
“那你又想咋编?”姜小草斜他一眼。
陈麻子一拍膝盖:“名字得改!大黄二黄三黄四黄太草率了。俺提议,叫福一号、福二号、福三号、福四号!”
念冬眨巴眼:“啥号?”
“就是排队!”陈麻子伸出四根手指,“一号最大,二号第二,三号第三,四号最小。多威风,敌人一听就怕。”
王大牛闷声顶回去:“狗不是炮弹,叫啥号。”
“那你起。”
“大盖枪、刺刀、手榴弹、子弹壳。”
姜小草差点被他气笑:“你是给狗起名,还是给武器库点名?”
周大勺把半只兔子挂在树枝上,挤过来抢话:“都不中!狗跟着炊事班走,就该叫锅巴、米汤、肉渣、馍馍。听着就有饭吃。”
陈麻子眼睛一亮:“肉渣给俺抱!”
“抱个屁。”周大勺拿勺柄挡他手,“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想给狗当爹?”
林书远清了清干哑的喉咙:“我倒有几个名字。山河、星火、长风、明月。既有气象,也合长征之意。”
陈麻子捂住耳朵:“圆圆先生,你饶了狗吧。它们还没睁眼,就背这么重的名儿,长大都不会摇尾巴了。”
赵根生抱着本子,炭条悬在纸上:“我觉得可以记录为红一连新生犬兵四名,暂定代号……”
“别记代号。”赵铁山木棍在地上一顿,“越记越乱。”
念冬趴在土坑沿上,小手撑着下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四只小奶狗颜色还不明显,湿乎乎的毛贴着身子。
最大那只泛黄,第二只肚皮发白,第三只背上有块花斑,最小那只脑袋乌黑,拱半天也没找准地方。
念冬伸出手指点了点:“这个,黄。”
沈厉川攥住她袖口:“离远些。”
她乖乖缩回手,又用下巴指:“这个,白白。”
陈麻子不死心:“福二号也白。”
“不要号。”念冬扭头瞪他,小脸严肃,“狗狗听不懂。”
全连哄地笑开。
陈麻子捂着胸口:“念冬同志,你这话比连长踹俺还疼。”
姜小草弯腰看了看:“那第三个呢?”
“花花。”念冬奶声奶气。
“第四个?”
小丫头盯着最小那只黑脑袋,咧嘴一笑:“黑黑!”
周大勺两手一拍:“成!大黄、小白、花花、黑黑。好记,好养活,喊一嗓子全知道谁是谁。”
王大牛点头:“比手榴弹顺口。”
林书远扶了扶断腿眼镜,笑得肩膀发抖:“朴素,准确,贴合实际。念冬同志这命名法,返璞归真。”
陈麻子还想挣扎:“那福一号呢?”
沈厉川冷冷瞥过去:“你改名叫福一号。”
“别!”陈麻子缩脖子,“俺娘知道了,半夜都得托梦骂俺。”
念冬拍着小手,一锤定音:“大黄,小白,花花,黑黑!”
赵根生赶紧写下:“红一连黄狗产四崽,经全连争议,最终由念冬同志裁定命名。”
姜小草把念冬从土坑边抱起来,拍掉她衣襟上的草屑:“你这小脑袋瓜,比他们一群大男人管用。”
“草草姐,狗狗饿。”
“它们吃娘的奶。”姜小草把她的小手捂进自己袖口,“你别操心。”
周大勺提着兔子往火堆边走:“母狗也得补。俺熬锅兔骨汤,给小跟班喝。月子里不能亏嘴,这可是咱红一连的功臣。”
陈麻子舔了舔嘴皮:“老周,兔肉呢?”
“肉给伤号和娃。”周大勺头也不回,“骨头给狗,汤给大伙儿闻味儿。”
“闻味儿也算吃饭?”
“咋不算?你昨天闻羊肉,哈喇子都快把地浇湿了。”
沈厉川没理他们斗嘴。他蹲到土坑旁,拔出短刀,把周围带刺的藤蔓削干净,又用军装破布堵住漏风的口子。
王大牛闷不吭声地搬来几块石头,给土坑外头垒了半圈矮墙。
赵铁山看着这一幕,花白胡子动了动:“带上吧。母狗能走就走,走不动,做个兜子抬着。”
周大勺忙喊:“俺有破米袋!”
陈麻子举手:“俺抬一边。”
王大牛瞅他:“你别把狗崽颠出来。”
“俺抬娃都抬过,还抬不了狗?”
沈厉川抱起念冬,声音压得稳:“半个时辰后拔营。右边枪声虽是误响,也说明这片地界不干净,不能久留。”
念冬窝在他怀里,还惦记土坑:“爹爹,大黄小白花花黑黑,一起走?”
“一起走。”
“还有狗娘。”
“也走。”
小丫头这才满意,把脸贴在他肩头,小声嘀咕:“红一连,多四个。”
赵根生听见了,低头又添一行字。
陈麻子凑过去偷看:“你写啥?”
赵根生护住本子:“写念冬同志发言。”
“给俺也写一句。”陈麻子挺胸,“陈麻子同志主张福一号,虽败犹荣。”
姜小草抬起木棍,作势要敲:“你再荣一个试试。”
笑声刚散,远处负责警戒的战士忽然从坡顶弯腰跑下。
他脸上没了血色,手里攥着一块沾泥的白布条。
“连长,前头路边树上挂着这个。”
沈厉川接过来一看,布条上歪歪斜斜写着一行血字:“左路有伏兵。”
(https://www.xdlngdian.cc/ddk89583863/6768978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