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转机出现

　　当歌立马认出了兽身的白才。自西摩那尴尬的一见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怎么今日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当歌心中一动，低声说：“姜蓠，我出去一趟。”姜蓠仍是眨巴着眼睛，似乎没听到她的话。

　　“白才！”当歌追着那道狡猾的身影跑得气喘吁吁，终是忍受不了，大喝一声。白才停了下来，回头朝她一笑，迅速窜到一棵大树背后，再出来，已经变成了人身。

　　“为何一见着我就跑！”当歌愤愤道。白才看她生气了，讨好般揪住她的袖角：“你我相见不便，得到隐蔽的地方。”当歌哼了一声，又记起在西摩那尴尬的一见，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当歌，想不想我？”来人又开始耍起了无赖。当歌懒得理会他，“我近来都快被愁死了，哪还有心思想你。”

　　白才眼神一黯，随即又满不在乎地笑起来，“女孩子都是口是心非的。”

　　他看当歌双眉紧蹙，确实是有心事的样子，于是问她：“当歌，莫不是你朋友的事？”当歌猛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白才眉梢眼角尽是不屑，“妖族本就对生灵气息敏感，更何况是她有孕在身。”

　　当歌的心沉下去。

　　“白才，你可有办法帮她？”当歌心想白才见多识广，说不准会有什么法子，带上三分期待看向他。

　　白才的眉头慢慢蹙起来，“神、妖两族寿命长久，但一直子嗣不旺，她既然有孕在身，本就不该违背天理。”

　　当歌有些泄气，她知道白才说的都是实话，但现在孩子的父亲身份不明，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姜蓠背负骂名……

　　“引产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你那朋友年纪应该还不大，若是强行引产，恐怕日后……”白才的眉头越拧越紧。

　　“不过……”他停顿半晌，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当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当歌，你知不知道缠铃塔有几层？”白才突然神神秘秘地问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七层啊？”

　　“不是，”白才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不是七层。”

　　当歌有些混乱，不是七层那是几层？“缠铃塔，有十六层。”白才的语气突然幽深起来。

　　“缠铃塔能被看见的七层，其实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塔上方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其实是设置了一个巨大的结界。不知何故，缠铃塔上方一片混沌，进入其中后，不知其大小，无法寻到边界……换句话说，那里面的空间应该是无限的。”

　　当歌好奇地看向他，眼中尽是疑问。

　　“后来不知哪位高人参透了这里的秘密，依据它的奇妙之处修建了缠铃塔，下塔七层为屏障，上塔九层，实为一个藏宝阁。”

　　“藏宝阁？”

　　“对，其实就是一个藏宝阁。天虞山地势险峻，玉子堂又是屏障重重，一般人都是难以闯入的，更何况，即使到了缠铃塔，也不知如何进入藏宝阁……”

　　白才突然笑起来，得意扬扬地说：“但是我知道。”

　　当歌白他一眼，“难道我们要去偷宝物？”白才嗤了一声，“那东西……算不得偷。”

　　“其实有一种东西，名为巷兮草，能够延长怀孕的时间，”白才似是很惋惜低摇了摇头，“一般人家有孕都已经不易，不会刻意延长时间……但也不排除一些做了苟且之事，有了孕却又时机不对的人……”

　　当歌听他一说，脸色白了几分。

　　白才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仍然在继续：“……巷兮草数量稀少，但一些世家还是会有存储，如果我料得不错，缠铃塔上塔第一层应该就会有这种东西。”

　　当歌有些迷糊了，“白才，缠铃塔和世家又有什么关系？”

　　白才笑起来，往她脑袋上一敲，“你个傻丫头，缠铃塔变相来说，就是那些世家的藏宝阁啊。哪个世家不会给自己留一个后手……玉子堂数千年来屹立不倒，既能吸引最优秀的老师，又能吸引资质不凡的弟子，恐怕半数缘由都是与世家的这层关系。”

　　白才摸了摸鼻子，“但这笔隐藏的财富只能被家族中最有可能继位的子弟所知晓，不然你以为……那些做父母的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将孩子送来玉子堂？”

　　他踱了几步，“缠铃塔上榻九层，从第一层到第九层的宝物逐渐变少，但价值也在上升，普通世家能在一层二层有存储就已经很不错了。越往上，结界就越严密，好在我们要找的东西，并不算很珍贵。”

　　他停住脚步，看向当歌，“有了巷兮草，你的朋友拖个三年五年应该也不是问题。”

　　当歌心下雀跃，连忙问：“怎么到缠铃塔上塔去？”白才邪邪一笑，“这还用操心？”

　　他眼光一转，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当歌，我带你闯进上塔，但东西你必须自己取，”他牙痒痒地说道：“那里所有的东西，都对人、妖两族下了禁锢，我们触碰不了。”

　　当歌忍不住笑起来，“我说呢，你既然能来去自如，怎么可能会对其中的宝物不动心……”

　　白才一脸高傲地说道：“也不见得我会稀罕。”

　　当歌忍了忍笑，正色道：“需要准备些什么？”白才眯眼笑着，“带上你自己就行。”

　　“今晚就去？”“不行，我先去探探路。上一次去，我还是兽身……”

　　因为姜蓠的事情有了解决的门路，她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觉也睡得安稳了许多。

　　一夜无梦。早晨起身，却见姜蓠脸色发黄，眼底乌青一片。当歌心中痛惜，忍不住将巷兮草的事情隐去缠铃塔那一部分和她说了。

　　姜蓠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脸上迸发出红润的光，“当歌，真的吗？”音色已变。

　　当歌握住她的手，认真点了点头。

　　姜蓠霍然起身，看向窗外，声音不知不觉中都在颤抖：“当歌，时间，只要有了时间……”

　　当歌随她看去，窗外虽是灰青一片，萧索阴寒，但她偏偏觉得往日里死气沉沉的景物也素净了起来，倒是多出一番韵味。

　　白才第二日才出现。

　　她远远便见白才脸色不佳，暗自揣摩了一番，心中略略有些紧张。白才行至当歌面前，咬牙切齿地道：“不知何时多了个守塔怪物，凶悍不已，十分难对付。”

　　“没受伤吧？”当歌着急，掰过白才的肩膀，细细往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白才的眼梢迅速滑过一丝欣喜，随即开始和当歌诉起苦来。当歌开始时听得一愣一愣地，后面慢慢察觉到白才明明就是在夸大其词……

　　“……当时情况紧急，我趁那怪物分神的空隙，一个腾空，凝起灵力朝着它的脑袋劈去！那怪物疼的嗷嗷直叫，自知不是我的对手，于是夹着尾巴哀嚎几声，乖乖退了下去。”

　　当歌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方才还说那怪物十分难对付，怎么现在就成了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手下败将啦？”

　　白才支吾了几声，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摸了摸鼻子，随即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当歌，先别急，等我再探几天，我就不信我不治不了它！”

　　当歌笑得眉眼弯弯，“好！我等你消息。”

　　姜蓠有了寄托，整个人精神都慢慢好了起来。当歌看她眼底的乌青在慢慢消褪，欣喜之余，又隐隐担忧万一到最后还是拿不到巷兮草……

　　不会的，要相信白才。她告诉自己。

　　想来那怪物也是不容易对付，直至第六日，白才才得意洋洋地跑来和当歌说他找到方法了。

　　“那怪物似乎不能听音乐……一听见音乐就会陷入睡眠。”白才有些郁闷，“真是枉费我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换了那么多种方法……”

　　“哎呀好啦，这不都找到方法了吗？”当歌眉稍尽是喜意。“这音乐也好办！我们一直唱着歌不就得了……”

　　白才白她一眼，“我可不唱，要唱你自己唱。”当歌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被卸下，心情很好，于是笑着说：“我唱就我唱。”

　　她迟疑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白才，我有一个东西，应该可以代替我……”“什么东西？”“鲛夜螺。”

　　“对啊！当歌，我怎么没想到这东西！”白才显然知道鲛夜螺的用途，立马接口。

　　“那……今晚就行动？”当歌几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白才本有一丝犹豫，但看她眼神坚定，跃跃欲试，只好握紧她的手，“当歌，你先去准备准备，晚上我在缠铃塔等你，我们早点行动也好，以免夜长梦多。”

　　夜色正浓，烛火摇曳，当歌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满头青丝披散在肩上。

　　姜蓠拿着梳子替她慢慢梳理着长发，左束右束，就是不满意，于是解了又梳，梳了又解。当歌终于受不了了，龇牙咧嘴地说道：“姜蓠，我的头皮好痛……”

　　姜蓠手一缩，终于没再把刚刚束好的发散下来。

　　她的手放在当歌肩上，神情恍惚，不无担忧地说道：“当歌……我真的不放心你。”

　　当歌反手握住她，“姜蓠，我们二人既是如此要好的朋友，又何必拘泥于这些东西？”

　　姜蓠眼底隐隐约约有湿意。当歌一看，立马站了起来，“姜蓠，相信我，不就是去采一株草嘛……”

　　她告诉姜蓠，之前自己的朋友一直在帮她们寻找巷兮草，最后在天虞山人迹罕至的一个地方发现了几株巷兮草。巷兮草只会在月夜显现，而自己的朋友又是妖族，不能触碰巷兮草，所以今夜自己要亲自去取一趟。

　　姜蓠本要坚持自己去，但神族在孕期本就已经凶险重重，灵力修为都会大幅度下降，当歌又怎能放她去？

　　看姜蓠还是满脸愁绪，当歌假装委屈地道：“我这都要走了，你都不笑笑……”姜蓠抿着嘴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当歌有些郁闷，她伸手往姜蓠脸上一掐，眼神清亮，“姜蓠，等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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