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皇帝

　　赵瑞瑾三天后才返回安庆的大宅院，回来正值深夜。李莉正在打坐修炼长春功，他带着一身风霜寒气急步而来。他行至李莉跟前，眼带凝霜。第一次对李莉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她，沉声问道：“我今夜势必大军开拨回京，你跟我去不？”李莉讶然抬头：“过年了，我得回家。”

　　赵瑞瑾闪了闪眼，很快释然，他低叹道：“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很是舍不得一个人。”伸手摸了摸李莉的头，一派温和平静，再不见锋锐：“是了，萍水相逢，你助我良多，是我不知足了。”

　　李莉听了翻个白眼：“你想我做你的免费保镖罢了，说的多么动听。”

　　赵瑞瑾哈哈一笑：“如果以后在京有什么为难事，记得去三王爷府找赵安，勿忘了。”说罢转身欲走。

　　李莉早在听到他说大军要乘夜开拨时就留心上了，这时哪能放他走。见他转身，脚下一勾一带，赵瑞瑾一个不备，被她带到床上。李莉就势压住：“苏三爷，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赵瑞瑾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李莉，居然有那么一刻不想起身回京，只想和她厮緾下去。他连忙摇头，想摇掉这可怕的想法。

　　李莉见他摇头，心里很不屑，堂堂王爷居然也想赖帐，撇了撇嘴当下挑明：“苏三爷，你可还欠着小的保银和人头赏银呢！”

　　越瑞瑾看她表情哪会不明白，不由好笑道：“你一直乖乖呆在这大宅里，也不嚷着要回家，该不会就是等我给你银两吧？”

　　李莉狠狠点头，两眼瞬间湛亮：“对，你这是要给我？”把手伸至赵瑞瑾鼻子面前：“快点，快点，给完你好回京面圣，我也好回家过年。”

　　赵瑞瑾拿眼腉了下她，示意她起身。偏偏李莉是个从小赖到大的家伙，在家和云霄观，只有她赖人家的东西，从没有别人能赖过她帐。这会她没得到心中所要，偏就不想放过赵瑞瑾。又见他没一点表示要付帐的意思，反示意自已起身，便用力坐了坐。

　　赵瑞瑾被她往下一坐，弹性十足的臀部紧紧压着他的腹部，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烫得他心里一热。从下住上看过去的角度，刚好看到李莉如玉的完美精致下巴，一对充满灵气会说话的眼睛从正上方向他看过来。低垂着眼帘正一瞬不瞬地瞅着他，眼帘遮住了她的一半眸子，使本来清亮好看的桃花眼突然显得妖治妩媚起来。赵瑞瑾只觉心脏像被什么突然击中，热血上涌并小腹一紧。他脸色大变，火烧了屁股似的连忙掀身而起，把骤不及防的李莉丢到一边。匆匆站起身后定了定神才丢下一句：“你的保银，我早就交待赵安备好了，只等你回家随时送给你便是了。”急匆匆向外走去。以赵瑞瑾的性格，暂时没搞懂的东西先放在一边，待日后慢慢来理清。

　　李莉正在疑惑赵瑞瑾的小腹为何坐不得，一坐便弹跳起来，是不是受伤了，作为大夫该对他看看才好。这时她又听银两有着落，哪还有那等心思，便欲起身去找赵安。

　　只听到已经走到门外的赵瑞瑾悠悠说道：“立儿，我走了，你要记得想我哦。到家后记得传讯与我。”

　　李莉这时正急着找赵安要保银，便连声应好。心想自已反正告诉他的地址信息都不真实，现在答应他又何妨呢？居不知道，历代以来，就有一个特殊的机构，叫情报局，赵瑞瑾真要查他的消息，哪有查不到的，更何是还有龙志轩这么一条线索在那里呢。李莉这厢得偿所愿，欲过年回家众乐融融。

　　赵瑞瑾带大军连夜开拨，一路披星带月赶回京城，一路走想一路。李莉巧颜笑盼的样子时不时徘徊在眼前。只要停下脚步，就会回想起李莉的身影，使他大为郁闷。赵瑞瑾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当李莉的身影徘徊不去时，他便有所感应。等到在夜深人静孤寂无眠的深夜里，他没有忧心国家大事，也不担心回京后各种弹骇的奏章。反而想得更多的是李莉身在何方？身边又跟着谁？是不是又交了新的朋友？或是和亲戚朋友欢笑嘻闹，会不会早就忘记他了？这些事情无一不是在说明他爱上了一个男人，甚至还算不得为男人，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罢了。赵瑞瑾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不会是平生第一次开了情窍，却偏是给了一个男人吧？但凡对那个位置还有一分心思，便应当按下这份情思啊。

　　好在一路要对付的事情太多，分了一些精神和心思去，才淡了些心思。

　　回到京城，赵瑞瑾在王府屁股都没来得及挨到椅子，便被当今宣进宫中面圣。

　　当今圣上永承帝赵吉三十岁登基，在位执政二十二年，是位杀伐果断明辩是非的君主。赵瑞瑾跟着小太监小禄子直达上书房，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安正守在门外，见到赵瑞瑾先对他行了宫礼，方抱拂道：“圣上有旨，宣三王爷进谏。”

　　赵瑞瑾道了声：“有劳公公了。”顺手递上一个小荷包与福安。

　　福安双手接过，点头称谢并道：“皇上今晚用得很好，现在书房里看书画。”

　　赵瑞瑾眼中精光闪过，复又平静无波，经过福安时点点头，大步踏进上书房。

　　皇帝赵吉眼看将近六十，比实际年纪显老。他身穿崭新的青布常服，头上戴着一顶金线绣五爪金龙的束发冠，年轻时乌黑的头发已有如严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脸上条条皱文，好像一波三折的劳心劳力的政事。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赵瑞瑾见皇帝正独自端坐在长榻上，手上正握着一幅名人书画，正眯着双眼仔细端详着，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他便没有打扰，直站在门边低垂双手静静候着。

　　皇帝余光见三儿子进了书房门，并没有转身，只自顾自的欣赏起书画来。皇帝不急，赵瑞瑾也不着急，安安稳稳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一柱香的工夫皇帝慢悠悠的说道：“老三，多日不见，定力大曾。几时回来的？事情处理的怎样？”

　　赵瑞瑾慢条斯理地走上前，跪下叩了三个响头，谢了恩站起身来道：“皇儿无能，险些被贼子暗算了去。幸得老天开眼，遇上贵人相助，才捡回一条性命。”

　　皇帝摆摆手，温声道：“吃一垫，长一智。日后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说完背手踱了两步，才淡淡地道：“吃过亏也好，说不得让你那张狂的性子收敛二三。”

　　赵瑞瑾一时语歇，皇帝没给他反驳的时间，他坐回榻间，并拍拍身边的坐位，示意赵瑞瑾坐过去，赵瑞瑾连忙上前和他紧挨着坐在一起。

　　皇帝见他坐定方似是随意地问道：“被谁救了？听说是一个美少年来着。”赵瑞瑾喘了一口气，正经威坐地道：“是不一少年，叫李立，荆洲人士。他医术高明，性子疏阔，儿臣非常欣赏其人，但不宜收入三王府上。”

　　皇帝笑：“朕说过要把他赏与你么，看来传闻有误，他们还说三王爷对李少爷关心倍至，爱不释手来着。”

　　赵瑞瑾陪笑：“儿臣就那一点小爱好，喜少男。本朝男风普及，圣祖也不禁，父皇您就莫笑话我了。”

　　皇帝本人不崇男风，对美少年无感，本朝王子也个个战战兢兢无一敢狎玩少男，也就只有三王爷刚成年便传出断袖的名声，这让许多对他有所期望的大臣变为作壁上观。皇帝深知这一点，对他戒心大减。

　　赵瑞瑾从十六岁领兵出战以来，从无败绩。这次乌山剿匪也是阴沟里翻船，消息传到前朝引起全朝大波，煲贬不一说好说坏都有。皇帝也很是好奇，一个小小的乌山怎么就打败了战神赵瑞瑾。此刻人就在面前，说不得让赵瑞瑾事无巨细慢慢道来。

　　赵瑞瑾连忙奏明事情经过，前面事情包括捉到的乌山二头目和幕僚白妙林的事，已在奏折中一一提过，便略过不提，细说起拿到圣旨后的事来。赵瑞瑾早在汉阳军开拨时便联系上了汉阳军总指挥吴拥军。让其围乌山而不攻，只防孙旭合并乌山众匪发难，和庐洲驻军不要合并一处。吴拥军是一个生性谨慎之人，见到失踪的赵瑞瑾后，对他所言虽不可全信，但身为当朝三王爷的身份摆在上面，又没有太过份的要求，而他又是正牌剿匪总帅更是不可不听。在等到全力提拿孙旭的圣旨后，便命身后十万大军当下团团围住孙旭两千先锋。前排步兵一致的长矛大盾，后排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只等主帅一声令下，庐洲驻军上慰将军，现在的剿匪先锋孙旭和他的先锋营便将化成灰灰。

　　孙旭面色灰暗，此地还能端坐马上，指着吴拥军怒问：“吴将军这是何意？”

　　吴拥军面色沉凝，并不答言，手向后扬起，两边的战士左右各移两步，分出一条路来。赵瑞瑾身着一身让李莉早上闪了眼的华服慢慢走来，孙旭眼神一缩，脸色更是铁青：“三、三王爷！”

　　赵瑞瑾冷冷一笑：“见到我，你们很是吃惊？本宫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挥手示意吴拥军绑人。

　　吴拥军一挥手，一众将士轰拥而上，把孙旭和他的随行亲卫绑了个扎扎实实，连嘴都堵了。把内奸料理干净，顺便抄了孙旭的家什，赵瑞瑾命吴拥军围剿乌山。这次没有孙旭的内应外合，仅仅用了两天半时间，便将乌山剿了个底赶朝天。

　　而后，赵瑞瑾先带一干人证物证上京，吴拥军则率汉阳留在乌山做安民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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