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玫瑰味儿

　　陈笑所谓庆祝“111纪念日”，最终落在晚餐吃什么的问题上，想来想去，她冒出句：“要不咱们回家自己做饭？你看按一般剧情，花也送了，接下来应该是烛光晚餐呀！”一般剧情当然来源于她最近追的电视剧。

　　林遥点头答应，好字还未说出口，就听见旁边的人兴奋地说：“我想吃土豆排骨。”

　　眼下林遥不得不怀疑，“你是早有预谋的吧？”

　　陈笑眨眼，不否认，嘿嘿笑了声，解释说：“你妈妈跟我说的，说你做的土豆排骨很好吃。”

　　“我妈还跟你说了什么？”

　　陈笑想了想，回他：“大概她想让我知道的。”

　　林遥不用看也知道有些人此时耀武扬威的脸，“你这是记仇？”

　　“对呀。”陈笑可记得国庆那次，她问林遥和她妈妈聊了些什么，林遥当时回她的“大概是你不想聊的”。

　　但论记仇，在林遥面前，陈笑怎么会是对手呢？后来陈笑明白这点时，为时已晚。

　　两人到林遥公寓已晚上七点过，林遥进房间换身白色居家服出来，提着刚超市买回来的食材进厨房，陈笑跟他身后，问他要不要帮忙。林遥望了她一眼，似乎想起什么，开口直接拒绝她：“算了，你出去看电视吧。”

　　陈笑想到自己确实不太擅长待在厨房，但退出来时，为扳回形象，她小声嘀咕：“其实我会做饭，陆老师那是对我不了解。”她知道刚才林遥拧眉的动作，一定是记起陆云说的话：“笑笑厨艺方面有待提高”。

　　林遥貌似来了兴致，笑着反问：“所以呢？你妈妈为什么对你不了解？你真是她捡来的女儿？”

　　陈笑选择沉默，难道她的话重点在后半句？还有啊，“您记性真好。”她自嘲自己是捡来的女儿，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多谢夸奖。”

　　陈笑果断忽视林遥脸上那碍眼的笑，她可没有夸他的意思！

　　但电视并不怎么好看，陈笑转台转了几个来回，兴趣缺缺，最终起身晃荡厨房门口，林遥此时正在切土豆，手起刀落，动作利落熟练，陈笑的视线刚好落于他神情专注的侧颜，房间里灯光微晕，打在他身上，蓦地泛起一丝璀璨，陈笑记起西村小酒馆那次，白色挺拔的背影，真的很迷人！

　　“你再看下去，我担心自己会把手切到！”林遥没有停下来手里的动作，只是有意放慢一些。

　　陈笑笑了笑，几步走到林遥身后，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他，脸紧贴着人的背，声音愉悦：“我忽然发现自己更爱你了。”

　　林遥哼声，放下手里的刀，毛巾擦拭了下手，转身，低下头，与陈笑保持平视，勾起嘴角说：“你要不想干活，也请不要打扰我。不然咱俩今晚吃不了饭了。”

　　什么叫她不想干活，明明是他拒绝她帮忙；还有他这样对她笑，才是打扰她吧，打扰她平静的心！陈笑为掩饰自己不太平静的心，努力想到句话：“我们吃不了饭，可以吃其他的呀！”

　　林遥竟很耐心地反问：“比如？”

　　“比如点外卖。”陈笑说完，才察觉对面的人脸上浮现的笑容，怎么说呢？她或许真的打扰到人了。算了，她还是先出去好了。

　　可陈笑刚转身，手就被人一把拽住，“咱们也许可以考虑你的提议。”林遥笑得更甚，他把陈笑拽回自己跟前，不待她反应，就紧紧扣住人，而后他单手托着陈笑的下巴，头慢慢靠近，轻轻咬了口陈笑的唇，意犹未尽之际又松开禁锢她下巴的手，抬头起来，笑得暧昧不明，说：“其实……也可以吃你。”

　　也可以吃你……

　　吃你……

　　陈笑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被莫名其妙咬一口的事情了，满脑子只晃荡林遥刚才这句话，所以，他刚才那笑容是这个意思？安全起见，她更应该先出去呀！

　　然而这屋子的安全系统显然保护的对象不是她呀，风云变幻什么的，除非她赶紧逃离回家，毕竟为一顿土豆排骨来的，她这还没尝到呢，半途而废真不好。

　　陈笑如愿尝到土豆排骨，心满意足，排骨肉酥嫩，轻轻一咬，满口滋味，土豆入味刚好，酥软但不泥糊，她连连称赞，“真好吃。你妈妈说得没错，我有口福！”

　　林遥见人吃得正兴头上，她应该是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说的减肥的事情，不过也好，她这样就刚好。不既然提到章心梅，林遥不自觉皱眉，再次问道：“你跟我妈到底聊些什么？”

　　陈笑尝口醋熘白菜，酸甜酸甜地，林遥不喜酸甜味，这道菜显然是特地为她做的，这么一想，她心里蓦地觉得刚才的酸甜味有一味幸福的辅料掺杂其中，弯起嘴角，笑着答：“没什么呀，就顺便聊聊，阿姨说下次给我看她的作品集。哦，对了，你做菜是跟阿姨学的？”

　　林遥夹一块儿排骨放到陈笑碗里，回她：“不是，李叔教的。”

　　陈笑想起林遥说过自己读高中以前经常住在李叔那儿，难怪他做菜这么好，原来是深得李叔这厨师的真传啊，“这么说你不仅蹭吃蹭住，你还顺便蹭人家李叔的手艺？”

　　蹭手艺？

　　陈笑略微清奇的脑回路，林遥实然不敢认同，抬头望着人一脸灿烂得意，他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问：“我要不蹭李叔的手艺，你现在能吃到面前的菜？”

　　这么说也对，陈笑抬手摸了下刚才被捏的脸颊，点头，而后抬头又继续说：“你下次可以蹭李叔的鱼丸吗？我想吃。”就上次在李叔店里吃过，那鱼丸鲜香，细腻，像棉花糖Q弹……味道回味无穷！

　　“你这还上瘾了，得寸进尺！”有些人顺藤而上的本领还真是有增无减啊。

　　陈笑嚼着食物，口齿不清地点头承认：“对呀，我吃上瘾了！”

　　林遥嫌弃似的递过来纸巾，说：“赶紧擦擦，又不是小孩。”

　　陈笑满心挂念鱼丸，后知后觉嚼口花椒粒，那滋味真的麻得她全身通透，相对于辣味，陈笑从小对麻味更敏感，小时候餐桌上的菜只要有花椒，藤椒之类麻味的佐料，她是万万不会沾的，只是后面渐渐长大，陈笑对麻味接受度有所提升，陈启然曾玩笑说：“你在你妈肚子里时，应该是泡在花椒油里面的，所以你生出来油头麻面。”当然这遭到语文老师陆云的严厉指正，“牛头马面，或者油头粉面，你闺女可能只占油头这个词。”

　　陈笑这时感觉脑神经都麻木了，接过林遥递过来的杯子，猛灌好几口水下去，简直失去味觉了，待她舌头勉强可以感知味道时，才尝出那杯子里的水有一丝甜甜的味道，似乎还掺杂些其他的味道。

　　她疑惑，端着杯子仔细辨别，“这什么水？怎么跟汽水似的？”

　　林遥这时端来碗汤递她面前，陈笑放下手里的杯子前，闻了闻，根本不是汽水吧？“是酒？”

　　林遥这厢接收到陈笑疑惑的目光，抿嘴点头，证实她的猜测，说：“是的。丁新宇拿来的。”

　　“挺好喝的。不过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上次聚餐我没喝成就算了，这次有机会，你却根本没想给我尝尝！”小余在她耳边念叨这酒多好喝，她一直没机会尝到。

　　“确实没打算给你喝。”林遥觉得这锅背得有些莫须有，他刚才因为一时没找到水，汤又太烫，他才倒了杯丁新宇上次留下的“醉好酒”给陈笑，这酒确实没什么杀伤力，在他那里跟汽水确实没什么两样，但终究是酒，多喝不宜，陈笑的酒量，林遥心里自动给她降好几个级，再者，他实在不敢恭维她的酒品。

　　可眼下的情形，林遥似乎低估陈笑贪这酒的程度，一杯见底，他不禁问道，“不过，你确定？”

　　陈笑点头，伸手拿空杯递他面前，既然如此，他倒从善如流，给她满杯，陈笑这时满心欢喜，才不管林遥说的“你要醉了，自己负责，我不会管你”，他真是夸张这酒的杀伤力，就这么点酒精度，还能喝倒她？

　　可是有些flag立不得，陈笑明白这个道理时，脑门已经开始有晕涨感，她摇了摇头，使劲儿捏了把脸，企图自己清醒些，酒量难道会随着年龄减弱么？

　　林遥全程保持笑而不语的观看状态，好似就等着她醉倒，陈笑偏不如他所愿，后期保持含蓄的喝法，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这倒喝出了陆老师期盼的淑女风范，连她夹菜的速度都慢下来了，林遥发现陈笑殷红的脸颊，灯光下有些莫名的明媚，他并不想失去这份美好，索性坚持到底自己一开始所交代的“不管她”。

　　放任不管的后果是陈笑最终酒意有些上脑，晕乎乎地，但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撑着自己走到沙发旁，坐下前嘴里还强调一遍，“吃完叫我，我来洗碗。”

　　林遥嗯哼声，看样子有些人的酒量真不怎么样，可想而知他第一次遇见她，那时她可真是努力坚持到聚餐结束，也许因为她后来一直保持傻笑样子，一桌子的人也不好过分为难她一姑娘家，后面她应该没再沾酒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姑娘当时坐他旁边除了傻笑，还会时不时试图找他搭话，经历过前一刻的惊心动魄，他岂会容许自己重蹈覆辙？他当时告诫自己，对有些人，心软不得，显然，有些人包含他旁边的这位。所以，陈笑并未得偿所愿跟林遥再搭上话。

　　再后来，陈笑趴在那儿安静睡着了，就如同现在，她脑袋耷陇着，背靠沙发，脸在电视光里忽明忽暗，她这模样安静又乖巧。大概唯一不同的是林遥自己，他那时发现陈笑睡着了，心有庆幸焉，自己再不用刻意忽视右边的人，他觉得旁边这姑娘自己酒品堪忧还不知躲着点，委实不是聪明人！然而此时，林遥却觉得这姑娘自己酒量不行还非要喝，委实是肇事者！

　　肇事者哪里知道这些，林遥拿遥控关电视，手指刚摁下关机按钮，沙发上的人就醒了，林遥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扭头问睁眼的陈笑：“你要继续睡？”

　　陈笑兴许意识尚未回笼，殷红的脸颊明显递增了层红意，她对他的问话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声，嗯，而后又闭上眼，林遥原本考虑到陈笑前不久刚感冒过，拿了条毛毯搭她身上，这会儿她倒顺势把自己裹进毛毯里，堪堪露出脸来，林遥没办法，担心她这样会着凉，再度开口：“你要睡进房间睡吧！嗯？”

　　林遥见人一副不想挪窝的状态，他弯下腰，凑近一些，低声又问：“要我抱你进去？嗯？”

　　兴许是他末尾那个语调微微上扬的嗯太有蛊惑性，一直没动的陈笑这时从毛毯里伸出手，张开双臂，眼睛都懒得睁开，她嘴里嘀咕：“抱。”

　　就这一个字，经由她软绵绵的声音说出来，林遥瞬时感觉自己的心柔软得不像话，他连人带毛毯，一并抱起，怀里的人非常自觉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紧贴他胸前，她这无意的动作使他脚步一顿，他白天因丁二的话郁积的不痛快，此时显得过分渺小了，根本不值得一提。

　　陈笑整个过程都没睁开眼，任由林遥抱她进房间，放她到床上，帮她盖被子，林遥觉得这样子的陈笑温顺得像只猫，你挠她一下，她也不会还击，但偏生会使挠她的人心痒痒的。

　　但陈笑哪里是安静的人呢，林遥刚准备转身，躺床上的人伸手拉住他的手，睁开双眼，央求他：“你陪我会儿！”

　　林遥反手握住陈笑拉他的手，指姆无意识反复摩挲她的手背，语气有几分调侃味儿，问：“你终于决定醒了？”

　　陈笑被人拆穿，感觉有些难为情，想抽回自己的手，怎料林遥故意不放开，任由她使劲儿，就在她急得要咬人之际，林遥自然地一手掀开被子，一手依然握着她的手，顺势占领她身旁的床位，躺上来了，他面朝向她，笑着继续问：“还是你的目的就是这样？把我骗上来？”

　　林遥说话的热气全数扑向陈笑的耳畔，完了，陈笑明显感觉自己左半边脸跟右半边脸的温度不平衡，她朝里边挪动身子，企图离远一些。

　　林遥知道她这意图时，反倒主动松开一直紧握她的手，陈笑心里暗暗松一口气，准备再挪远一点时，却没想让人长臂一挥给捞回来了，他侧身紧紧搂她入怀，陈笑脸贴着他的胸膛，耳边的砰砰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打她心尖，震颤有力。

　　酒精的作用催化，陈笑感觉自己头更晕了！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头顶传来林遥的声音，他说：“笑笑，以后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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