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所有物
陈笑跟家里打了电话，陈启然喜滋滋分享收俘邻居家的猫，“你李叔回老家时，没人照顾猫，你妈就每天放点食物在门口，现在那猫比起李叔，更喜欢黏着你妈，你李叔昨天还开玩笑说，那猫忘恩负义，他养了这么久，抵不上我们养它几天。”
忘恩负义的猫也是稀有，电话那头愉快的声音实在掩饰不了，活像小孩得到大人的认可一样的陈启然，当然忽略掉陈笑的揶揄：“陆老师忠诚自己灵魂工程师的使命，连小猫的灵魂也不放过。”陈笑记得陆云不喜小动物在家里窜上窜下，而且陈启然有哮喘病，医生叮嘱过家里不可以养猫，犬等小动物。
“瞧你说的，你妈也喜欢那猫呢，老李唤猫回去，你妈比我还舍不得，那猫跟你很像。”
陈笑：“……”？
所以，她到底不是亲生的吧？像忘恩负义的猫？
陈笑现在唯一觉得欣慰的事：幸好家里没养猫，不然她要去跟一只猫争宠，画风要多清奇有多清奇！
然而好景止于此时，陈启然无视陈笑沉默的反抗，接着说：“真想自己养一只。”
陈笑这时不得不提醒：“爸，你要记住，你有哮喘病，别大意。”
挂电话前，陈笑不放心再次强调家里不可以养小动物，“您有个像猫的女儿就可以了，别跟人李叔去争。”
“你又不会跟我脚跟跑！”
陈笑面对又一怨念组成员的控诉，她只感叹：不会像猫扒腿是她的错么？
待她讲完电话，才发现林遥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乐意之至。”
“我是提醒你保管好所有物。”
陈笑读好几遍这两句消息，她甚至看着结尾的句号都好可爱，忍不住扯起嘴角笑起来。她刚才只想躲避群聊话题题主的位置，当时想到什么就随手发给林遥，可如果他人站在面前，她万万说不出“你人都是我的”这样直接的话来，矜持什么的，她也是有的。
陈笑思来想去，最终回复了个蹦哒得欢的表情过去，正好完美表达了自己翻滚的内心，但单就这表情看又非常含蓄，perfect！
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临下班时接到喻谨的电话前一秒，陈笑就知道，自己今晚不能那么早回家钻被窝里了，喻谨那丫头挺有意思的，在电话那头简明扼要地说：“你过来看两个小时的店，我去接杨辉明他妈妈。”
“你婆婆最近来得挺勤快的啊？视察工作？”
“……”
“哦，你是不是又把她儿子怎么了？”
“……滚……”
陈笑麻利滚去店里，喻谨简单交代几句，马不停蹄地去机场接人了。因为小晴请假回老家了，此时店里只有阿文正在扎婚礼用捧花，陈笑门外汉只见过捧花成品，还是电视剧里的道具，眼下亲眼见到手捧花制作过程，当然满怀兴趣，她端着阿文制作完成的成品，赞叹，“好漂亮！”
阿文见陈笑跃跃欲试的劲儿，边去掉玫瑰花材的倒刺和多余的叶，边说：“其实这个不复杂，关键一点就是牢固，为了牢固，我们选择花材的时候，就会让茎硬些的排外面，像这种半球形的……”
江毅进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陈笑低头聆听阿文的指导，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两个人听到门铃感应声“叮铃------”，阿文率先招呼：“小江？你怎么回来啦？”
“哦，我把书落这里了。”江毅解释，冲陈笑咧嘴笑了笑，算打招呼了。
陈笑放下手里的花束，手指向旁边的桌子，笑着说：“那是你的书吧？《财政学》。”
江毅点头，几步过去桌边拿书，没想到手刚碰着书，陈笑的声音再度响起：“笔记不错，你学习挺认真的呀！”
江毅：“？！”
“哦，我以为是小谨的，随手翻了下。”
江毅拉开背包的拉链，把书放包里，笑着说：“我知道他们不会喜欢教科书，除了你。”
呵了个呵，是说她最无聊吧！
陈笑憋着话要为自己辩白，江毅却背着包，挥挥手继续说：“这书是借的。你要喜欢我也不能借你。”
“……”
陈笑手里握一枝粉玫瑰，此时只想把剃下来的倒刺撒江毅笑脸上，瞪眼说：“祝你考试顺利！”
“谢谢！”
“不客气！”
待江毅离开，阿文终于憋不住心底的好奇，问：“笑笑，你跟小江很熟？”
阿文是杨辉明介绍来的，小晴则是喻谨上培训课时认识的，两个人认识陈笑先于江毅，认识江毅是来店里之后的事情了，阿文对江毅的印象是认真做事的好少年，平时不见得会像刚才那样子……
陈笑抿嘴，吐出两个字：“不熟。”
“……”
晚上营业时间结束，阿文早就回家了。陈笑关好店门，一个人沿着盛满冷意的路往公交站台走去，中间接到林遥的电话，她微信上有跟他说过自己要来店里，没想到这人还掐着点的。
“时间这么晚，你打车回去。”
陈笑本因为他中午的话，有些扭捏，愣半天没想好开场白，结果人家直接命令的口吻，非常自然地。
“现在九点半，还有公交，我可以坐公交回去。”
林遥显然没耐心听她扯坐公交的话，反问：“你不会认为十一二点才算晚吧？嗯？”
九点半当然不算晚。
“听话，打车回去。车费你可以找我报销。”
陈笑脑子此时回荡“听话”二字，太特么撩人了！她最终愣愣地说：“哦。”
她“听话”打车回家，一到家就给林遥发微信，结果林遥那头直接发来个红包，陈笑手快直接点开，100块啊，她刚才车费一半都没用到呢。想了想，她回他个红包：太多了，还给你！
林遥：没关系，下次用。
林遥领取了你的红包。
林遥：玩我？[惊恐]
陈笑忍不住自己笑起来，她还回去的红包金额：0.1元。
______
元旦节前一天，Y市总算迎来第一场雪，不过比不得北方的城市，下雪都走量，而Y市下雪大抵跟银装素裹沾不上边，星星落落飘的雪花，刚好可以路面沾湿，可天冷是毫不含糊的。
陈笑站在车站里不断搓手哈气，早上走得急，没找到停工半个冬天的手套，这会儿双手倒真的冻僵了，脸上还让风吹得生疼生疼，她这时倒有些后悔自己太早来车站蹲守了，林遥昨晚本说不用她来车站接自己，陈笑当时随口说：“我得看好我的所有物。防盗。”
林遥那头顿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你随意，我不介意。”
陈笑当时听见他藏不住笑意的说话声，一下子囧极了，本来想调侃他前几天说的那话：承认自己是她的所有物，不知为何，当下情形却骤然反转，她明显感觉自己贴着手机的脸发烫……
车站人来人往，嘈杂不堪，陈笑竟然认真数起匆匆而过的行人来，交错纷乱之中，陈笑正好计数到二十，林遥就出现在她视线里，一身黑色长衣的他好似真的比旁人更耀眼些，陈笑朝他挥挥手，安静等待他走近。
林遥随人流移动靠近陈笑的位置，一抬眼就发现了陈笑冻红的鼻头，格外瞩目，心下有些别样的情绪，随即开口问：“你等多久了？”
陈笑摇摇头，笑得一脸灿烂，回答：“没多久，就是这儿实在太冷了，你看看我手都冻僵了！”
面对有些人一上来就摆出邀功请赏的样子，林遥实在有些……但眼瞧着她伸过来的手通红通红，先一步脱下自己的手套，“这么冷，不知道多穿点！”他拉过她冻僵的手，使劲儿搓了搓，才将手套给她戴上。
陈笑的手迅速感受到手套里传来的余温，温暖传至心尖，她抬头起来，笑着说：“这么冷的天气，我还能离开被窝来接你，唯一且真实的原因：因为我对你是真爱啊！”
林遥对上她狡黠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她故意讨好的语气是因为自己刚才责备她，他好笑地揉了揉她耷陇额前的碎发，呵了声：“还真爱，你先爱自己吧！”
陈笑任由刘海被弄乱，然后又不甘心强调自己刚才说的绝对真实，她就差举手发誓了，“在你出来前，我数了下经过我面前的人，你知道你第几个吗……21……”
林遥不明所以地望着她弯弯的眼睛，这姑娘自我消遣得太认真了点，估计她等不及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刚好数到21，你就走出来了。”
“所以呢？”
“你不知道吧，21就是爱你的意思……”陈笑偶然间看过很多关于21的解释，她以为这个寓意最好，就在刚才，林遥卡在21出现的时候，她心里更加相信21这个数字真的有特别的意义，灵魂的重量啊！
陈笑的思维国度太另类，林遥显然不想接受她一通胡诌，一边给她整理好让自己弄乱的刘海，一边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林遥瞬间好心情地回她：“你想让我知道的。走吧！”
陈笑的思维再次告急状态，她想让他知道的？大概是21这个奇妙的数字吧！可是看样子，他误解了她的意思呢。
_____
陈笑不知道这事还有后续，元旦当天，林遥单手递来一束百合花，漫不经心地说道：“数一下，看看老板有没有坑钱。”
所以他刚才的等一下是这个意思？而待陈笑认真数完手里的百合花时，心下了然，他真的……
百合的馨香沁鼻，陈笑闻着闻着，仿佛尝到了甜味，她抬眸瞬间，对上林遥似笑非笑的眼睛，半响，像模像样学他，悠悠开口问：“所以呢？”
林遥一下子没绷住表情，笑着捏了下她的脸颊，说：“学得还挺快的，有来有往啊，既然如此，我也理当回报。怎么样？满意吗？”
陈笑环抱百合花，低头笑了会儿，然后才抬头起来，认真问：“你知道21朵百合代表什么意思？”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嗯。我只知道你说的。”
她说的？
陈笑愣神的同时，让人拉着走了。走出好长一段路时，陈笑终于理解了林遥的话，所以……你是我的最爱……
理解力，想象力一旦得到解放，陈笑瞬间就可以天马行空放大此刻的浪漫情怀，愉悦从心底滋生蔓延，眉眼含笑，怀里的百合花好像也能理解她的心情，跟着偷笑起来，她往里收了收，担心它们笑得太明显被发现。
过了会儿，陈笑忽然想起什么，说：“我抱着别人家的花，算不算肥水流外人田里啦？”喻谨一定会这么说的。
林遥：“？”
“不是，喻谨的花店我也有份呢。”陈笑解释道。
“……”
“师兄，开源节流嘛。”
陈笑一般很少叫林遥“师兄”，以前大多数时候，即使两人不是很熟的阶段，她也直呼其名，固执以为这样会显得两人关系比较亲近，林遥对于称呼倒没什么计较，只是这姑娘笑眯眯地叫出“师兄”二字，尾音上扬，酥软得他心痒痒的，他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瞧把你聪明的！”
开源节流不是这样子的！
陈笑却洋洋得意，笑着点头，是。
可她未继续有所动作，就让人摁住后脑勺，直到嘴唇贴上来的冰凉，我靠，不能预告一下呀！林遥感觉到她的退缩，而他偏偏手掌用力，她整个脑袋都禁锢动弹不得，他趁机肆意妄为……
“花，花！”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遥终于放开她，看了眼她抱怀里有些碍眼的花，忍住情绪，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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