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兴风作浪

　　“无非就是些诅咒跟诬蔑太子妃的话，隔着好远都能听见。花房的人怕您和太子殿下听了生气，哪里敢说什么。奴婢实在是气不过，才赶来告诉太子妃的。”赤霄说道。

　　明凰后来也辗转知道了顾虞乔害她的事，本也懒得搭理她，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消停。想来是被关在那里一年多，心里积攒了不少怨气。

　　赤霄又说：“太子妃不信的话，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明凰这日无事，已将柔儿与沐儿哄睡交给嬷嬷照看了。于是出于好奇，也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便跟赤霄一起去了顾虞乔住的西院，想一探究竟。

　　她去的时候倒是没有听见什么，只看见西院光景惨淡，四下无人打理。春暖时节，连花都没有几朵，只有些零零星星的小花小草。

　　顾虞乔倒还一如往常打扮了，穿戴整齐，像是知道她要来似的。她被冷落一年，消瘦了不少，眉眼间也更刻薄了些，一点也瞧不出诚心悔过的样子。见了明凰，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个薄礼，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明凰便有些生气：“顾虞乔，你好放肆啊，见了我不请安就算了，还敢在背后口出怨言！”

　　“太子妃与步良娣先前冤枉臣妾害人，臣妾心有不平，不平则鸣。”顾虞乔说道。

　　“你怎么颠倒是非黑白，当初明明是你谋害本宫，人赃俱获，殿下都已经处置了的，”明凰愤怒说道，“没找你算账就算了，如今你倒兴风作浪起来！”

　　顾虞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殿下就是听信了你这样的人胡说，才会冷落我的。你这么凶神恶煞、没有教养的人，真想不明白殿下为什么喜欢你！”

　　“放肆，”明凰大怒，“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说，还不知道在背后说什么呢！来人，给我掌嘴。”

　　顾虞乔宫中伺候的人本就不多，支支吾吾地都不敢动。明凰出来时匆忙，只带了赤霄和龙渊。龙渊走上前去要对她掌嘴，顾虞乔竟然不服，一把推开了她。赤霄见状过去帮忙，一面说：“顾良娣先前对太子妃多有怨怼之言，奴婢们可都听见了的。如今太子妃责罚，良娣还不服，简直是目无尊上。”

　　“你是谁啊，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来胡说，”顾虞乔推完了龙渊，甩手又给了赤霄一巴掌，“说我对太子妃有怨言，我冤枉啊，我可没有说过什么，太子妃不信可以去问！”

　　“你怎么打人啊，”明凰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又惊又气，“就你刚才说的那两句，难道还不够吗？更别说你先前还想置我于死地。”

　　顾虞乔蛮不讲理，一面挣脱开侍女想要逃出去，一面大叫：“臣妾冤枉，臣妾要见太子殿下，臣妾要请皇后娘娘做主！”

　　明凰先前接连在宫中动手动脚的，吓唬了江星辰，打了皇后宫中的侍卫，又抓了云容。如今刚想收手消停一阵子，就碰上顾虞乔在这里惹事，她自然不肯放过。上前一手拉过她，就扇了一耳光：“顾虞乔，你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顾虞乔挨了她一巴掌，疼得眼泪唰唰的，一面捂着脸，一面继续想挣脱开她，嘴里还在诅咒她不得好死。明凰与她推推搡搡的，她也不知是心急还是怎么的，自己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额头上流下鲜血来，一下子倒在地上不动了。

　　明凰本来就被她闹得头晕脑胀的，这下见了更觉得莫名其妙：“啊？这……这可不是我推的啊，你们都看见了！”

　　下人们一时震惊，都说不出话来了，赤霄赶忙说：“太子妃，奴婢还是去请太医吧，别闹出人命来。”

　　明凰摆了摆手让她去，心里盘算着别闹大了才好。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云天不喜欢顾虞乔，大不了就让他“做主”，再棘手的事他也会帮自己解决的。

　　赤霄去请太医的路上，顺道把这消息散了出去，告诉了披香殿的人。皇后听说太子妃去了冷宫，和戴罪的顾良娣大吵大闹，还险些闹出了人命来，也是觉得莫名其妙。

　　谈静掌控六宫，东宫后院起火，她自然要管。也是出于好奇，想知道儿子的嫔妃们争风吃醋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便赶到东宫去一看究竟。

　　*

　　谈静去的时候已是午后，顾虞乔的伤口由太医包扎了，并无大碍的样子。明凰正想着如何处置她，见皇后来了，也不好动手，便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

　　谈皇后听后皱着眉头：“顾氏，本宫先前念在含山长公主与顾家的情面上，恕你年幼无知，未曾重罚。如今你却不知悔改，还生出这样的事情来，本宫看你也是活够了！”

　　她虽然不喜欢明凰，不过顾虞乔罪孽深重，已被幽禁。这二人争执，她自然还是偏向着太子妃一些。

　　顾虞乔听了这话，跪在地上向皇后喊冤：“皇后娘娘明鉴，儿臣并非出言不逊，儿臣所说之事句句属实。正是因为儿臣撞破了太子妃的秘事，所以太子妃才打了儿臣，想将儿臣置于死地！”

　　她俯下身去连连叩头，认真道：“此事重大，皇后娘娘容禀！”

　　“重大？秘事？”谈皇后皱了皱眉头，“什么事啊？”

　　顾虞乔说：“儿臣前日撞见太子妃在东宫，与一男子秘密相会。”

　　明凰一听，又惊又气的：“顾虞乔，你胡说什么啊？”

　　“本宫在这儿，轮不到你大呼小叫的，”谈静白了明凰一眼，又严肃看向顾虞乔，“你别信口胡说，当心本宫割了你的舌头。”

　　顾虞乔信誓旦旦：“儿臣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诛地灭。”

　　皇后听她这么说，有几分想知道个中究竟。毕竟早就看明凰不顺眼了，她躺在云天枕边，要是有什么异心，那将来麻烦可就大了。不过兹事体大，谈静也不想什么都没问清楚就闹得满城风雨的，便叫下人们与明凰先出去，只留了贴身的沉香与陈常在旁，打算细问再说。

　　明凰不知道顾虞乔准备栽赃她什么，不过反正她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是谈皇后偏信了顾虞乔的瞎话，想找茬儿，云天也肯定会相信她，不会理她们的。所以她也并不慌，就听了皇后的话出去了。

　　临走前还对顾虞乔说了一句：“你做好准备吧，要天诛地灭了。”

　　顾虞乔声泪俱下，向谈皇后告发了明凰与人私会之事。大致是说她所住的西院地方僻静，所以明凰选了这附近来与人私会。有一日她透过篱笆墙，偷听到太子妃与一男子交谈，说些不入耳的话，还互换了定情信物。

　　皇后半信半疑，她便以命起誓，说可以去太子妃宫中搜查，一定能搜出那信物，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谈静有点犹豫，搜宫这样的大事，是要经过皇帝允准的，尤其是东宫这样要紧的地方。倘若搜了，便是不给明凰脸面——不过她与明凰结怨已久，怎么会在乎她的脸面呢？想来想去，倒觉得这是个整治她的好机会。

　　若是搜不出什么来，正好有罪名将那个不安分的顾虞乔赐死，顾家肯定也不敢说什么。而自己不过是有点冒失而已，云天顶多不高兴几天，还能拿她怎么样吗？而且，万一要是搜出来什么呢？明凰真与人私会怎么办？还是搜了才踏实。

　　于是谈静想了想，命人去禀报了云恒。

　　云恒身子不大好，本对后宫之事也不插手。不过听说是太子妃的事，倒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似的，格外留心。他允准了搜查延庆殿，还马上召来了亲信姚煜，命他一同过去查看究竟。

　　而云天那一日在前朝见大臣，不在东宫，便未及赶去。

　　内廷侍卫在延庆殿上下搜查，步花间听了动静也过来了，心中十分替明凰不平。明凰却一脸坦然淡定，想看顾虞乔与皇后如何收场。

　　侍卫们翻遍了寝殿与书房，并未见到什么书信或是信物一类，只是找到了明凰先前带进宫来的毒`药。明凰再三解释，坚称没有用过，皇后却不放心，马上又命人去回禀了皇帝。

　　就在二人纠缠毒`药之时，姚煜在明凰案台上的匣子里，发现了一枚桃木符。那符上刻画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与字样，姚煜一看，当即大惊。迅速将东西收起来，对皇后招呼了一声，便赶回南熏殿去向皇帝复命了。

　　宣帝见了姚煜送来的东西，顿时也震惊无比：“太子妃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属下不知，但此物的确是属下在太子妃的书桌上找到的。”姚煜回禀道。

　　云恒眉头紧蹙，将桌上正看着的文书一推，道：“马上叫太子夫妇过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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