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针锋相对

　　贤妃便一如既往地劝她说：“为人`妻室，自然与从前做姑娘家的时候不同。你要多担待着，别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还以为是在母亲跟前呢。”

　　“我是公主，他们不由着我的性子，难不成我还要由着他们，”云容忿忿不平道，“我可不要跟母亲一样，事事周转小心，还得看人眼色。”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贤妃微微有些不快，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其实府上的人如何对你倒在次要，关键还是抓住姑爷的心，待他也该温柔些。”

　　“母妃可别提他了，一提我就生气，”云容说道，“近来天气这么冷，他倒好，还整日出去饮酒会朋友的，老晚才回来。从前去骑马射箭还知道喊上我，如今也悄悄自己去了，真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将门的孩子嘛，多少随意豪放些。母妃倒觉得他与你性情挺般配的，来日方长啊。”贤妃说道。

　　云容想到叶建兴近日来对她愈发冷淡，心中便十分不快，贤妃哄着她吃了些生果点心的，她才好些。贤妃便向她说了近日来后宫的情形，云容不以为意，说：“您又没害过皇后娘娘，不过后来与她少走动，如今不去招惹，难不成她还能拿您怎么样？”

　　“唉，说的也是，”贤妃的心稍稍安了些，不过很快又担忧道，“可是从前那个五公主，咱们与她可确实结了仇的。听闻她近来十分得意，连贵妃昨日都是吃了她的暗亏，你可当心她些。”

　　“母妃，您怎么净担忧这些没有用的事。”云容并不在乎，觉得贤妃成天小心翼翼，杞人忧天的，一点都不干净利落。

　　她说：“云初——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怎样吗？”

　　*

　　明凰断断续续病了半个多月，云天也不来看她，她便对外事一无所知。等身子调养得好些了，才知道外面已经彻底变了天。不过皇帝倒没对楚王与江家的家眷如何，王府与丞相府仍旧由她们住着，只是深居简出，光景惨淡了而已。

　　明凰也懒得再去管江星辰怎样了，她又有了新的麻烦事——谈皇后把她的孩子抢走了。当时皇后要将孩子挪到披香殿抚养时，只说是临时的，云天为了让明凰安生养病，便也没多想就答应了。谁知道明凰病渐渐好了以后，孩子却是要不回来了。而且还不仅仅是回不来，谈静近来连见都不肯让她见了。

　　她每日问着披香殿那边的消息，心急如焚，又不敢去找云天——她身子还没养好，他要是趁这时候和她打架，她可招架不住，万一输了，孩子就永远都见不着了。

　　明凰好不容易熬到身子好全，想着这下皇后总算没有借口，再不把孩子还给她了。她便先让兰嬷嬷去披香殿通报，探探皇后的口风，也帮她说两句话。

　　没想到兰嬷嬷还是自己一个人回来了，面露难色道：“回禀太子妃，皇后娘娘说您身子不适，小世子与小公主还是养在她宫里方便，让您就别操心了。”

　　明凰这些时日来来回回听宫人这样回禀，如今连兰嬷嬷也束手无策，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愤懑说道：“太医说我已经养好了，再说，皇后娘娘的身子不是也不好吗，这分明就是找借口不让我见孩子。”

　　“太子妃宽心，皇后娘娘近日精神尚好，奶娘嬷嬷与太医们，又都在披香殿，照顾小世子与小郡主不会有差池的，”兰嬷嬷替谈皇后做着说客，“皇后娘娘对太子妃的一双儿女再上心不过了，您可千万别那么说娘娘，再让人听了去。皇后娘娘这么做，也是为了您能安心养病啊。”

　　明凰听她一通念叨，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只听到了一处蹊跷的地方，心中隐隐的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太医？要太医做什么啊？世子与郡主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吗？”

　　“啊……这……”兰嬷嬷一副为难的样子，搪塞道，“没有，太子妃您多心了。”

　　明凰见她欲言又止，心下更加焦急，迅速上手扭住了兰嬷嬷的胳膊，另一只手卡在她颈上：“嬷嬷，您年长我尊敬您，可别逼着我得罪啊。”

　　兰嬷嬷在宫中多年，主子责难奴才的事见多了，却从未见过哪位娘娘这个样子要挟奴婢，简直是目瞪口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愣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说：“奴……奴婢不敢，奴婢不隐瞒太子妃了。”

　　明凰见她要说，便将她放开了。兰嬷嬷跪倒在地上，不得已，向她道出了实情。原来是这几日皇后召了多位太医，往来披香殿，终于查明了小世子云沐经常哭泣不适的原因。

　　原是云沐先天不足，头脑不如一般幼儿聪明，记忆力与适应能力弱，因而见到人多热闹，就会害怕不安。新生儿本来就多少会怕生，云沐又记不住人，看大部分人都是生人，对环境也难以适应，所以总是啼哭不止。不像云柔，似乎母胎里带着聪明胆大，见了人总是笑嘻嘻的。

　　明凰怀胎十月，关禁闭关了少说得有七个月，心情郁结，寝食难安，自然是伤到了孩子。更别说她怀的还是双生儿，其中一个养分足够，另一个就会亏着些。她生产时又难产，沐儿是弟弟，出生在后，拖了时间，所以也受到了影响。

　　这娘胎里带来的内在不足，不好查出，更难调养。所以这几日皇后也是逼着太医院想办法，又命人彻查是否有人对小世子照顾不周，恨不得把相干的人全都拖出去打一顿才好。

　　明凰听了这事，脸都僵了，哪里还坐得住，拔腿就往披香殿奔去了。

　　兰嬷嬷见状，赶紧命门口的宫人侍卫们拦着她，怕明凰闹出事情来。可是哪里拦得住，明凰又气又急，甩下话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人跟我说一声，还敢拦着我，回来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说完不管不顾地就走了。

　　明凰赶到披香殿，匆匆向谈皇后问了安，便想询问小世子的事。谈静见她一副规矩不全的样子，又念起先前的几件事，心下不满，说道：“太子妃有日子不来了，可真是稀客，如今身子好全了？”

　　明凰心急万分，顾不上搭理谈皇后的责难，直截了当地问：“皇后娘娘，沐儿怎么了？儿臣听说他不大好，能不能让儿臣见一见？”

　　她还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恼火，平缓了语气，才对皇后说的。可这话在皇后听来，已经是刺耳不已。她的问话明凰竟然不答，还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自然是对皇后的大不敬了。

　　谈静是卫国公嫡长女，从小纵横国公府，年轻的时候并不比明凰气焰小，脾气还比她大呢。这下好了，这二人针尖与麦芒的，又有着旧怨，一不留神就对上了。

　　皇后本还有几分告诉她的心，结果听到明凰这么问，一下子恼怒了：“大胆，太子妃这是跟本宫说话的语气吗？”

　　“究竟是孩子的事重要，还是语气重要，”明凰直视着皇后，一点不示弱地辩解道，“皇后娘娘趁儿臣生病，就将孩子抱走不让见。沐儿有疾，也不命人告诉儿臣一声。儿臣若是还不着急，那岂不是愧为人母？”

　　“本宫是后宫之主，六宫都听命于本宫，难不成做什么事还要跟你请示？”谈皇后说道，“太子妃如此以下犯上，是想向本宫问罪吗？”

　　其实云沐先天不足，本和谈皇后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可是隐疾毕竟是在她这里查出来的，她看明凰这气势，怕她胡乱将责任归咎于她，再借故将孩子夺回去。所以刻意虚张声势，绝不有半分松口。

　　而且孩子抢过来了，皇后也没想过再还回去的。明凰的行事作风，她打从前就看不上眼，只不过因为她是太子的救命恩人，殿选又表现出色，才一时以为称心如意。

　　近来明凰诸事不稳，屡屡得罪她，谈皇后生怕她将来把这一对孩子也给带坏了，净学得些桀骜莽撞之气。人上了点岁数，又本能地喜欢小孩子，所以她便借此机会将孩子夺过来，想亲自抚养长大。反正她是孩子的亲祖母，更是六宫之主，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明凰知道与她一直争下去，也是自己吃亏，只好缓和了言语，与皇后商量道：“皇后娘娘，儿臣并无此意。不过，既然将孩子挪过来是因为儿臣的病，如今儿臣病已痊愈，还请您恩准，让儿臣将孩子带回去抚养吧。”

　　“不必了，就留在本宫这儿吧，”谈静冷冰冰地说道，“太子妃身体不适，应当回去好生休养。”

　　明凰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了，这不就是摆明了跟她抢吗？她手攥得青筋都能看见了，拼命忍着，说：“不能带回去，那儿臣看一眼总可以吧？”

　　谈皇后对她今日的语气就没满意过，有些报复的心理，翻了翻眼睛，说：“孩子睡下了，就别扰他们了。太子妃请回吧。”

　　正说着，内室里传来了沐儿的哭声。明凰一听，狠狠地瞪了皇后一眼，不想跟她再废话了，转身就往内室走去。

　　“放肆！”皇后见了，马上让人拦着她。

　　明凰气道：“娘亲看孩子都不许，还讲不讲道理了？你们谁敢拦我，要你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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