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怒为红颜
沐浴后的步清欢浑身舒爽，没叫十五进来，她穿上丝质睡裙坐在梳妆台前，用干净布巾擦着头发。
瞥见铜镜中的少女眼角眉尾处有处红痕，似桃花枝蔓，又像某种图腾，给这张素净的脸平添了几分艳色。
也不知为何，热水沐浴过后这红痕便会浮现出来，不一会儿又消了，她一直怀疑这红痕与潜伏在体内的蛊毒有关。
伸手拿起桌上一个白色瓷瓶，十五说这是沐浴过后用的凝露。
她刚一打开便闻到一股香味，但却不是很喜欢，像是那种过于浓郁的胭脂味道，她便放下了继续擦着头发，等头发七八分干后就窝到了床上。
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清欢这一觉睡的很深沉，醒来时都日上三竿了。十五靠在桌边打着盹儿，听见她起来的动静立即睁开了眼。
千机府不同于帝都其他府邸，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规矩，譬如小姐都是要早起去请安的。在千机府，她可以睡到自然醒也没人来催她。
十五清早把她昨晚换下的衣服洗了晾在院里，看她未醒也不好做些活儿怕吵着她，便坐在桌边眯了一会儿。
清欢穿着素色丝裙从锦被里出来，阳光刚好透过窗纸落在她的身上，刚睁开眼的十五以为自己没睡醒，看见了从天上来的神女。
再一眨眼，分明是她家小姐，薄裙在身青丝及腰，好看的她一个女孩子家都要看痴了。
“小姐您醒啦，我去给您打水！”
十五一溜烟儿跑出去，不一会儿端了盆温水，白色干净的帕子浸在水里。
洗漱后她让清欢坐在梳妆台前，说要给她梳个发型，清欢瞧见镜中的十五手指很灵活在她头发上穿梭，不一会儿就梳好了一个发髻。
她摇摇头，不喜欢太高的发髻显得人很高调。
十五便拆了重梳了一个，低低的发髻绾在耳后，垂下几缕青丝让她的脸蛋看起来更小巧，末了还在她的发髻上插上几支白色珠花。
“小姐好美！”
十五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不已，清欢摸了摸珠花笑着回头，“是你的手艺好。”
她打开衣柜挑了件水蓝色的衣裙，配上这发髻正好，十五帮着她穿好衣服又问她想吃点什么，她摇头，拿起琉璃剑出了院子。
一抬头，聂星沉穿着墨蓝色长衫站在一树木芙蓉下，俊美又挺拔。
“你在这儿做什么？”
步清欢离他几步停下，昨儿晚的帐还没跟他算呢！
“来看你睡的好不好。”
聂星沉笑了，面前一袭水蓝色长裙的她绾着低低的发髻还缀着小碎珠花，纯净烂漫又美好，这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
哪像之前那身深青色的衣裳，配上她一贯的冷清神情就太过成熟，让他记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故作沉稳老态的粉衫小姑娘。
“猫哭耗子没安好心！”
她睨了他一眼便要从他身旁绕过，强烈建议他以后不要笑。
墨发用锦带系着的聂星沉依然是剑眉星目的五官，笑起来却柔和不少，那双沉渊一般的眼睛也明亮不少，勾得她差点弃械投降。
犯规啊犯规！
眼看她走到身边来了，他伸手想碰一碰她发髻上的珠花，却被她一躲，碰在了她耳垂上。
奇异的触感从耳尖一下窜到心里，她恼羞成怒的打掉他的手，“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聂星沉本还有些尴尬，但看她气的耳朵尖红红的样子太过可爱，没忍住又笑了。
“你有病？一大早来给我表演笑技。”
“一大早？”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宝贝。
“你是不是很闲啊？”
步清欢气的要死，平时在清风派柳其雯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她顶多心里生气，面上还是保持淡定的反讽几句，毕竟她是个偶像包袱很重的人。
可是在他这儿根本就放飞自我了表情管理都懒得，咋咋呼呼的宛若一个智障。
“我今日休息。”他笑够了，收起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本正经的说，“师娘让我陪你上街逛逛，给你买些好吃的好玩的。”
“我不需要你陪。”
她嘴硬的说着，心里却还是挺想去街上转一转的，对于帝都的地盘儿她的确不熟，三岁以前她又没怎么出过府。
聂星沉仿佛看出她的口不对心，握住她手腕直接把人拉了出去。
“我自己走！”
她使劲儿抽出手，什么毛病就喜欢动手动脚，放开放开！
一出千机府步清欢就察觉肚子饿了，让聂星沉找家好吃的带她去。
“该起来用早膳的时候不起来，现在吃了中午还吃得下？”
他嘴上责备着，脚下却是已经在往平日里常去的那家粥铺的方向走去。
她一路跟在他的身后左顾右盼，瞧什么都觉得新奇。
帝都的街道宽畅市井繁华，闹市中心更是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各个店家和摊贩儿都在吆喝着自家的商品，好不热闹。
她忍不住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看上了就喊聂星沉付银子，她只管抱着这些玩意儿把玩。
“你不是要饿了想吃东西？”
聂星沉看着站在某个摊位前不动的她，不提醒她她能看到中午去。
他走过去一把拿起她放在手心里的陶瓷兔子，问老板多少钱，付完钱就把她带走了。
清欢本以为他要带她去的地方就处在闹市，谁知还要七拐八拐的走上一段，直到到了一个安静的胡同，她才见到胡同尽头挂了个“孙记粥铺”的招牌。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粥铺藏得远，吃得人却不少，害得她已经在好奇这粥的味道。
聂星沉帮她要了碗青菜鸡丝粥，从两人进门开始，铺子里吃粥的人安静了几秒，随后就开始窃窃私语。
学武的人通常耳力较好，清欢不费力的听清了这些人的谈话内容。
“是他！是聂大人没错！”
“天呐他真的带回来一个女子！”
“你们看看，闻说厅新出的大字报，第一手八卦消息！”一汉子把早上才买的简报掏出来摆在桌上，引得身后几人也跟着凑上来瞧。
“清风派云岫？这是谁？”
“啧啧，老兄你消息未免太滞后！云岫仙子你知道吗？近来江湖传闻最多的那个。”
“惊！聂大人一怒为红颜，火烧落霞山庄！”一人指着头条标题小声念道。
“是啊！听说落霞山庄得罪了这位画中仙，被咱们的聂大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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