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众志成城闯石坡
夜色渐深，清河镇的街道归于沉寂，客栈里只有偶尔的低语声。
云梦姝靠在床头，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弩机。
冰冷的木质感，却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土匪未除，前路依旧凶险，但她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逃离的弱女子。
有连发弩，有四位老兵的守护，她定能护住孩子，平安抵达江南。
只是，朝廷的兵何时才到？黑风岭的土匪，又会有怎样的动作？这场等待，怕是不会太久。
清河镇的焦虑在第七日达到顶峰。接连三批商队折回，带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骇人。
土匪不仅劫掠货物，竟开始在县城外十里徘徊窥探，物色下一个目标。
官府的告示贴了一张又一张，援兵却始终不见踪影。商户旅人人心浮动，不少人盘算着弃货折返，宁可亏损也不愿丢命。
就在众人近乎绝望之际，一则消息传遍全城。
城西绸缎商张老爷联合粮商李东家、盐商赵掌柜等五家实力商队，决意集结人力物力，一同闯过乱石坡。
更令人意外的是，县太爷竟亲自出面，抽调三十名捕快、五十名民壮组成护卫队随行。
据说张老爷的远房表亲是京中御史，一番施压之下，县太爷不敢再推诿，只能硬着头皮押阵，只求能在朝廷面前有个交代。
消息一出，客栈里的商队纷纷响应。王掌柜当即拍板加入，与其他中小商队一同汇合。
清河镇南门外的空地上，瞬间人声鼎沸。
十支商队，百余辆马车，三百余名青壮，再加上官府八十人马，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半里地，气势颇为壮观。
出发前夜，各商队管事齐聚张府商议阵型。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有人主张全速冲过，有人提议分批次走，吵得不可开交。
云梦姝坐在角落静静听着，待众人稍歇，才缓缓开口：“乱石坡易守难攻，分批次走会被土匪逐个击破；”
“全速冲过则首尾难顾，老弱妇孺最易遭殃。不如将队伍缩成锥形，老弱居中，青壮护外，遇袭时既能抱团防御，也能集中力量反击。”
她的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瞬间让喧闹的厅堂安静下来。
张老爷沉吟片刻，颔首赞道：“这位姑娘说得有理！就按这个法子安排阵型！”
最终定下规矩：老弱妇孺集中在队伍中央，乘坐最坚固的马车；
外围由青壮年护卫与官府民壮层层环绕，前排捕快持长刀开路，两侧商队护卫持棍戒备，后排民壮押阵。
人人腰挎利刃、手持盾牌，虽算不上精锐，却也武器齐备，透着一股背水一战的决绝。
次日天未亮，队伍便出发了。晨光熹微中，马蹄踏碎晨霜，车轮碾过碎石咯吱作响。
三百余人的队伍鸦雀无声，只有呼吸声与脚步声交织，凝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县太爷骑着枣红马走在前列，身着官服佩着腰刀，脸上虽有紧张，却强撑着威仪，不时高声喝令众人保持阵型。
行至巳时，队伍终于抵达乱石坡。
果然名不虚传，两侧是陡峭岩壁，中间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窄路，路面布满尖锐碎石，杂草丛生，视线被巨石遮挡，正是易守难攻的埋伏之地。
“所有人警惕！”王掌柜高声下令，“前排加快速度，后排跟上，切勿掉队！”
青禾扶着云梦姝，满脸担忧：“小姐，您还是坐进马车里吧。乱石坡地形复杂，车外太危险了。”
云梦姝摇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岩壁：“车里空间狭小，真遇袭了反而难以脱身。我跟在老程他们身边，步行穿过山坡，更灵活些。”
老程上前劝道：“小姐怀有身孕，步行颠簸怕是不妥。”
“无妨。”云梦姝握紧藏在袖口的连发弩。
弩身被青禾用青色绸缎裹住，不仔细看绝难发现，“我慢些走便是，有你们在，比困在车里安心。”
老秦叔四人对视一眼，知道她性子执拗，且向来有主见，便不再多劝。
老周从行囊里取出一件厚实麻布外衫给她披上，又在她腰间缠了一圈软甲。
“这是早年军中用过的，不重却能挡些刀剑，小姐贴身穿着，多一层保障。”
云梦姝依言穿上，软甲贴合身形，不显笨重，心中愈发感念他们的细心。
青壮们纷纷握紧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岩壁。
云梦姝跟在老程与青禾中间，脚步放缓，指尖扣在弩机扳机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她深呼吸，在心中默念：宝宝别怕，娘会护着你。
队伍行至山坡中段，一声尖锐的呼哨，骤然划破寂静！
“不好！有埋伏！”前排捕头厉声大喊。
话音未落，两侧岩壁上涌出数十条黑影，个个蒙面持刀，口中发出凶狠嚎叫。
为首的络腮胡土匪啐了口唾沫，瞪着下方的队伍，粗声骂道：“他娘的！清河镇的商户是疯了？竟凑了这么多人马！”
瘦高个土匪紧了紧鬼头刀，眼神阴鸷：“大哥，先前探报说只有两三支小商队，怎会冒出百十来辆马车？还有官府的人！”
络腮胡横了他一眼，挥刀指向队伍中央的马车：“管他娘的多少人！中间那几辆看着就金贵，定是藏了细软！”
“兄弟们别怕，官府的捕快都是酒囊饭袋，民壮更是乌合之众！先砍了前排的开路狗，再把中间的肥羊拖出来，这趟油水够咱们快活半年！”
矮胖土匪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大哥说得对！等大当家的后续人马赶到，前后夹击，保管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他率先暴喝一声，带着十几个土匪朝着前排捕快扑了下去。
黑风岭的土匪，终于动手了。他们显然没料到我方人多势众，凶悍中带着几分猝不及防。埋伏的人手不足百人，后方支援尚未到位。
“杀！”县太爷拔出腰刀，脸色发白却依旧高喊，“官府在此，尔等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回应他的，是土匪更加猛烈的攻势。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外围的青壮们早已红了眼，与土匪缠斗在一起，盾牌挡住劈来的长刀，利刃刺入敌人胸膛，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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