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向冯总管讨要了小砂锅，公孙策并未急着回府。
他打着伞，在御史府里四处寻找青胆草的下落。
郭芳药中的青胆草一定有来源，而之前他问过药馆，大多数人连青胆草都没听说过，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青胆草不是从药馆买的，而是正种于府中！
在花园里细细搜寻，青胆草与一般青草外状相差无异，只是有股奇香，且叶片上有螺旋花纹，公孙策也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地寻找。
“这样找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公孙策看着偌大的花园，有些头疼。花园里花种繁多，香味交织，实在是难以下手。
凝视着眼前这片娇艳的红月季，转身又看见远一点的木犀草。
月季和木犀草不能种在一起。月季会使木犀草凋谢，而木犀草在凋谢前会排出毒性，将月季也毒死。
还有半月门旁的松树与门前的接骨木也相去甚远，否则松树会生长不了，接骨木也无法发芽。
反之，若在葡萄园里种紫罗兰，那么结出来的葡萄会又甜又大。
万物相生相克！
那么，青胆草不能种在某些地方，而可以与某些植物相近。
他记得医书上说，青胆草的毒性属火，十分罕见，而夹竹桃这一毒物木性最强，这么一来！
公孙策一个箭步冲到夹竹桃面前，蹲下身来寻找青胆草。
果然有小小的一簇。
他嘴角浮现轻松的笑容，伸手拔走了一小束。
回到府中，将故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包拯和展昭，公孙策道：“大人，依学生之见，定是有人特意定期清洗凹槽，或许是想洗掉某种痕迹。”
展昭观察着砂锅，问道：“先生是否认为，有人将青胆草涂抹在凹槽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之加进郭芳的药？”
公孙策点头承认，包拯道：“本府也这么认为。若不是如此，何必特意清洗？”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又何以得知谁才是下药之人？先生，你可知碰了青胆草会有何反应？”
“学生才疏学浅，并不知道，”公孙策含笑，话锋一转：“不过若得到此药，学生亲身试验，或许能够得知。”
“此药稀罕，要找到又谈何容易？”
“此事大人不必担虑，”公孙策笑说：“学生在御史府花园中找到了。”
边说边从袖口中取出青胆草。
“哈哈，原来先生早已寻到，还卖个关子。”包拯抚掌而笑。
“先生将此物涂抹在手上会不会有危险？还是让展昭一试吧。”展昭皱眉。
“展护卫不必担心，此物用少许无伤身子，再说老夫比展护卫略懂医术，有什么反应也能即时诊断。”
闻此，展昭点点头。
公孙策道：“大人，既然此事尚未解，那么升堂一事？”
包拯挥挥手，说：“一切照常，本府正好审问小碧此事。”
“是！”
“对了，本府听闻先生说起，最近府中繁忙，缺个人手，本府便委任了林珏做捕快，不知展护卫和先生意下如何？”
“林公子虽身手尚需长进，但年纪尚轻，心地善良，做个捕快自然可以。”
“属下也赞成，林公子虽内力浅，但潜力不错。”
“如此甚好，还烦请先生写个委任状安排一下。”
“是。”
林珏在公孙策的安排下，住进了开封府后院，与一众捕快住在一起。
唐辛也跟着林珏来到后院，帮他收拾打点。
后院分为三部分，中间大院是捕快衙差们住的地方，隔一道半月门，右边前方小院是王朝马汉和展昭住的地方，后方的小院住的是杂役小厮和后厨的人，当然一共还空了几间房，府中繁忙时，公孙策也会住在府中。
而左边有一个大校场，供他们习武练功，校场左边是澡堂，虽然府中女子少，但总要隔出一个小房间供女子洗澡。
林珏自然住中间大院，大院有二十几个房间，都是两人一间，房间宽敞而简洁。
“哇，比精武堂的房间大耶！”林珏背着仓库发给他的被褥，眉飞眼笑的。
唐辛闻言，嬉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开封府的房子比哪里好呢。”
“真的是！在精武堂我只能睡通铺呢。”
想起他的辛酸日子，唐辛也着实心疼，便道：“被子放下，我给你铺好。”
“你还当我是小孩呀？”林珏气笑着说，自己打开被褥，有模有样地铺起来，“你也只比我大一岁好不。”
“大一岁也是姐姐。”唐辛嘴上反击，手却动起来，帮他牵好被角。
“铺好了！”唐辛拍拍手，笑眯眯的。
两人又将林珏的床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坐到桌边歇息。
林珏看着这个本在家好好待着的小姐，为了他几日奔波，如今还找不到落脚之处，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内疚。
“阿辛姐，如今我有了着落，你又打算去哪里呢？”
闻言想了想，认真道：“凭我的一技之长，当个厨子是没问题的，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别人点什么我做什么，还要看老板脸色。”
其实唐辛一个女子，若是要孤身在酒楼里面打拼，不知要受多少苦。
“不如…让公孙先生替你介绍份工？”
白了他一眼，“这开封府里还有什么工是我能做的？”
“你也可以当捕快呀！虽然没有前例，但你不是帮我洗冤了吗？说不定…”林珏想起了，又兴致勃勃地问道：“阿辛姐，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破案的呗！”
“哎！说起这个！”唐辛喝了口水，“你别看公孙先生长得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查案的时候心眼可多可多啦，把包大人和展大人都带坏了……”
“咳咳咳。”公孙策站在门口假咳。
还未转身，唐辛霎时脸红，又迅速变换表情，谄媚笑道：“公孙先生！我正夸你智慧过人呢！”
公孙策摇摇扇，也不再与她计较，笑眯眯道：“都收拾妥当啦？”
“是的，公孙先生，还要多谢您安排周到。”林珏有礼地道谢。
“不必客气。以后便好好干，府里的人都好相处，有什么不懂都可以多问他人。”
“是的，林珏定不负包大人和先生所托！”
见唐辛仍红着脸看脚尖，公孙策笑道：“走吧，唐姑娘，该用午膳了。”
“啊！是…”
不得不说开封府的菜色虽都是普通的民间菜肴，却十分美味可口，分量也很足，且经常变换，照顾到开封府人的身体所需。
每次吃饭唐辛都能感受到一群男人的胃口之大，心中也不禁佩服起马大娘这个主厨，每天都能规划得有条有理，为开封府提供强大的能量保障。
唐辛还没进饭厅，先绕到厨房来看，见马大娘正在切梨，好奇问道：“马大娘，是在给夫人做梨？”
马大娘回头见是唐辛，笑呵呵道：“是呀。大娘听说林公子脱冤啦，真是恭喜！”
“谢谢马大娘。”她伸过头来看，关心道：“夫人还未去火？”
“是啊，夫人梨也吃厌了，却迟迟不见好转。”
连续几天吃梨，当然会厌烦。
“哎，唐姑娘，你上次做那道莲藕甘露，可是加了梨？马大娘我还从没见过呢！”
“是呀，”唐辛心中有了个主意，“马大娘，不如你先去吃饭吧！我来给夫人做梨，我还会好多种不同的做法呢！”
闻言马大娘停下菜刀，本想拒绝，让唐辛快去吃饭，可又想起夫人见到梨便皱起的眉毛，便欣然答应了。
林珏见唐辛迟迟不归，便跑到厨房来叫道：“阿辛姐，咋还不来吃饭呢？”
“你们先吃，我还有事做。”唐辛转身便投入了烹饪，理也没理林珏。
林珏悻悻然，又怕过后大家抢完，没吃的了，便让马大娘拿了个碟子，去给唐辛装些吃的。
唐辛见有一个足够大的鸭梨，心中便想好了做娘亲教她的川贝百合蒸梨，给夫人尝尝鲜。
先烧了水，等待时将鸭梨顶部削去，内核挖出，只剩薄薄一层梨皮，又将挖出的果肉剁碎，调好了冰糖水，复倒进梨中，又跑去隔壁小仓库拿了百合与川贝，一同磨成粉，复切了几片白萝卜，碎了几片新鲜的橘子皮。
开封府的午膳时间要到了，院子里的人一群一群的来，唐辛正专心做梨，并未注意到院子里的人声。捕快们往厨房一看，发现唐姑娘正做梨做得专心，好奇地看看也就回身去饭厅了。
“唐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展昭经过，见人们都在看对面的厨房。
“唐姑娘心好，正给包夫人做梨呢。”马大娘回答道，笑得爽朗，端着给唐辛装的饭菜回了厨房。
他想起来唐姑娘家开了一间酒楼。
嘴角弯了弯，展昭也反身去了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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