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嘀嗒,嘀嗒。。。。。。”安静的小空间,只有墙上时钟的秒表扫过钟盘的细微声。
温锦扯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忽然睁开了双眼,室内还是漆黑一片,只有窗户那边没有合严实的窗帘中间透出一些微弱的光,她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零几分,放下手机,重新闭上双眼,强迫她自己再睡一个半小时,昨天晚上赶工设计稿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
翻了个身,忽然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意,温热的液体渐渐降温,直到变成冰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刚的梦境突然就清晰了起来,温锦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睁开眼,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有多久没做这个梦了,好像自从高三转学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她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儿脑子,掀开被子,温暖的双脚刚接触冰凉的棉拖,立马瑟缩了一下,缓和了一下,用已经变冷的脚穿上了棉拖,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十二月份的五点,天还是黑的,只有遥远的天际泛着一点白,窗外厚重的雾气包裹着整个城市,星星点点的有一些光,她就这么站在窗边,穿着薄薄的睡衣,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的世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她脑中混乱的思绪。
“嘀嗒,嘀嗒。。。。。。”墙上的时钟依旧在行走,时间在一秒一秒的往前走。
天慢慢变亮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记得以前的她,是最不喜欢在房间放钟的,因为从小睡觉的时候就对声音特别敏感,所以就算是很细微的“嘀嗒”声也忍受不了,但是发生那件事之后,这扰人的“嘀嗒”声却成了她最好的催眠曲。
她转身走到了衣柜前,拿出一套崭新的运动服,这还是上次温妈妈和她逛商场的时候硬要她买下来的,希望她不要只记着工作忘了身体,本以为这几年是用不上的,没想到。。。。。。换下身上已经没有温度的睡衣,穿好衣服换好运动鞋,到了楼下小区专门给居民规划的跑步塑胶道。
时间尚早,几圈跑下来,温锦只遇到了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她所居住的小区是一年半之前刚建成的全新小区,规划也比较现代,所以居住的大多数是跟她一样的年轻人,鲜少碰到年纪大的,搬进来半年多了,加上今天遇到的这几个大爷大妈,总共也不到二十个。
感受到身体开始回温,渐渐开始发热出汗,连带着脚也暖了起来,温瑾结束跑步,走进了她居住的那栋楼,乘着电梯到了27楼,恍惚间就想起她自己再过几个月也要27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缓步走到自家门口,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出门之前还仔细确认过门锁,现在大门却虚虚掩着,没有一丝犹豫,她拉开了大门,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温妈妈,关上大门,她一边走向卧室一边看着母亲:“妈,你在家怎么不多睡会,这么早就来我这,待会儿赶得及送汤圆上学吗?”
“今天你姐夫休息,亲自送他闺女上学,我刚好落得清闲,哎,人老了,睡不住喽,早上一起来就想着你这冰箱肯定空了,所以就去菜市场采购了一些。”何淑琴不缓不慢地收拾着环保袋中的新鲜食材,一样一样放进早已空了的冰箱,语气轻松:“你看,妈猜得准吧!”
温锦拿着准备今天穿的衣服,走出卧室,听到温妈妈的话,顿住了身子,缓缓收紧了拿着衣服的手,鼻子一酸,深吸一口气,放下衣服,走到厨房,从后面用双手环住温妈妈,看着妈妈头上越了越多的白发,鼻子眼睛越发酸涩:“妈,你才不老呢,以后不要老说自己老。我不想你变老。”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何淑琴转过身,微仰着头,看着身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女儿,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抚道:“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好了,妈以后再也不说自己老了。快去洗澡吧,早餐要凉了,待会儿妈有事和你说。”说完拍了拍温瑾的手。
对于温妈妈口中的有事,无非就是给她找对象,安排相亲,温锦刚刚泛起的悲伤情绪瞬间被无奈取代,上大学的时候,每次给家里打电话,温妈妈就缠着她问,“在学校有没有人追啊,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有没有对象啊”,她每次都是以学业为重给搪塞过去了,现在毕业了,也没什么好理由了,不想让温妈妈失望,所以安排的相亲她都会去,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也许是因为她心里的一点小秘密,但更多是因为她的胆小,她害怕拥有,更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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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一切,坐在餐桌边开始吃早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温锦一边啃着早饭一边听着温妈妈在旁边絮叨。
“囡囡,这次这个小伙子,条件真的是没得挑啊,比你大四岁,是个外科医生,职业好,有房又有车,还有啊,我看了照片,模样生得可俊俏了,这次要是成了,妈可就不知省了多少心了。”何淑琴拿起筷子夹了点小菜到温锦碗里,心情愉悦,“要不是我昨天接汤圆回家的时候,帮了人家妈妈一把,这么好的小伙子哪轮得到我们啊!”
“咳咳~”还没咽下最后一口粥,温锦冷不丁的被温妈妈最后一句话吓到了,接过温妈妈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黏糊的嘴,顺了顺气,起身将碗筷收拾好,走进厨房。
“妈,要是人家条件真有这么好,还需要相亲吗,我看他啊,要不就是身有残疾,要不就是心理方面有问题,说不准就是个弯的,喜欢男人,又不敢告诉家里人,况且现在医患矛盾这么严重,一不小心就会以身殉职,难道你想我这么年轻就守活寡啊。就算前面的条件都不成立,人家也看不上我啊,我一没相貌,二没身材,三没特长,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相亲宴我肯定会去,不过结果嘛,我已经提前给你打预防针了。”
温锦洗好碗筷,收拾好一切,走出厨房,就看见坐着餐桌边的温妈妈,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顿时有些疑惑:“妈,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
“没有,很久没听到你这么调侃人,妈有点没反应过来。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爱笑了,那时候多讨人喜欢啊,现在是越长大越不爱笑了,你爸要是还在肯定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何淑琴看见温锦在自己提到丈夫的时候眼中瞬间流露出来的悲伤和愧疚情绪,起身,走到她面前,掏出袋子里的名片,轻轻地放在她手心,拍了拍,安抚道:“囡囡,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不是你的错,该放下了。时间约了今晚六点半,地点就你们自己定吧,妈不知道他是不是你的良人,但如果是,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能陪伴你一生的终究不是妈妈。”
“妈,你想多了,那件事我早就放下了,我现在就很开心啊。”
压制住内心翻滚不停歇的酸涩,温锦低头瞄了一眼手中的名片——陆唯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扫过心尖,却始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没有再多想,将名片揣入了大衣口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七点半了。
“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七点半了,我先去上班了,你晚点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早上都是上班的人,你就坐着多待会儿再走,房子脏衣服我周末都会处理的。我走了。”她说完,拿起挂在玄关的包,换上黑色平底短靴,没有等温妈妈的反应,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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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淑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轻轻拭去手上女儿滴落的泪水,心中很是苦涩——就算自己的小女儿一个劲地说她已经放下了,但是作为母亲,她怎么会看不透,温锦始终是没放下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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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锦赶着上班早高峰,挤上地铁,纵是气温已经逼近零下的日子,赶到公司的时候背上还是出了一身薄汗,坐在办公椅上,刚喘了几口粗气,她对面桌的陆锦年就神秘兮兮地跑到她跟前,蹲下身,示意她低下头,贴近她的耳边,然后小声开口:“温锦,老板刚刚通知,今天的会议推迟一周。之前我看见钱涵萱进了老板办公室,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我看就是因为她,会议才会推迟的。”
温锦偏过脑袋,垂眼看着身前的比自己小了四岁,刚来公司一年多的陆锦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当中都带着“锦”字,很有缘分,还是因为面前的女孩真的长得特别好看,讨人喜欢,反正就是很合她眼缘,自从那件事之后,不爱主动和别人拉近关系的她,就这么“勾搭”上了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
她轻轻点了下陆锦年的额头,直起身子,呼了口气:“这不是挺好的,最后的细节还是我昨晚熬夜赶工出来的,不是很完美,现在时间变得这么充裕,很好啊。”
陆锦年吐了吐舌头,起身:“对了,我叔今天晚上要去相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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