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次冲突
到了新的地方，喻玉倒是不认床，一觉睡到天亮，就是浑浑噩噩做了一晚的梦，醒来时也不记不清是什么，显得有些疲惫。
拉开窗帘，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漫进来，洋洋洒洒铺了一地温暖。
喻玉用手挡住这晃眼的光线，眯起眼睛，丝缕流光指缝中溢进眼中，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始适应新的一天，
她拉起白色透光的风琴帘，室内的光柔和了许多，喻玉及拉着酒店配置的灰色拖鞋，走到柜台前，摁下热水机的加热键，转身进了洗漱间。
简单洗漱了一番，她出来倒了一杯温水，边喝边走到还敞开在地上的行李箱，翻找要穿的衣服。
翻找中，手机从衣服堆中掉落出来，她随即拾起手机，习惯性打开屏幕看时间，绿色风景图的锁屏中，现实着一条未读短信。
她手指划过的手机屏幕，点进短信，是奕小霜发的：亲爱的小鱼儿，我又要辛苦劳累地去做苦力了~~(>_<>
奕小霜那悲催又欢快的短信，把她逗乐了，她看了一下短信接收时间，凌晨五点，他大概也跟着出去了吧，喻玉独自为两人默哀一秒钟，接着她关了短信，放下手机快速换了衣服，背上小包出了门。
新的城市有新的气象，不管是语言还是城市性格，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酒店的地理位置不错，除了近美食街，附近还临着一条江，她沿着江上堤坝缓步慢踱，早晨，带着微微清爽的江风擦着水面拂过，江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看来的城市的规划者也颇有些文人之风，江岸边上竟然种着柳树，那垂挂着的柳条随风摇曳，让这个城市颇有些纤弱柔媚之感。
不过不管城市怎么不一样，只要还在中国，大妈们对广场舞的热爱依然是意料之中的一致呢。
喻玉难得地文艺一下，不知不觉走近了一个广场，瞬间被远处传来的极其具有魔性的小苹果音乐打破了有所的意境。
她暗自轻笑一声，在路边的早餐移动点买了一个手抓饼，手上还领着一杯热豆浆，在广场旁的石阶上坐下，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大妈们跳着欢快的舞步。
待早餐吃完，舞曲也换了另一首，激昂的歌声从远处那只小小的，但音调却不容人忽视的高音音响机里传出来，伴着强烈节奏的最炫民族风，先前还颇有些轻快的舞步忽然火热起来，铺着大理石砖的平地上，大妈们使劲扭动着腰肢，灵活变动复杂的舞步，那巨大的热情，使走了几十年的生命愈发活跃起来。
喻玉看得都有种想加进去跳的冲动，不过望着那平均年龄比她高出许多的群体，小姑娘脸皮比较薄，还是忍住了冲动，起身把吃剩的油纸袋和空杯扔进垃圾桶。
虽说是来取材的，可实际她自己的旅行并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就打算现在城里晃几天，走走停停，找个地方坐下来观察一下这个城市的亮点，这也是她获取的素材的一个方法。
就这样闲晃了几天，喻玉新小说的开头故事线大致有了个草稿，不知道是不是忙着赶进度的原因，这几天喻玉一直没见着李沐融几人，唯有奕小霜偶尔想起来给她一条短信，她才知道他们已经几天没回酒店住了。
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她以前并不了解奕小霜的工作，虽然知道她非常忙，却没想到连回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房间里响起键盘敲打的声音，一直持续了许久，喻玉终于完成粗稿，她保存了文档，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看到电脑旁的手机，喻玉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依然悄无动静，小霜一条短信也没发来。
她轻捶肩膀，走到窗户旁往外看去，夜很深了，酒店外的马路车流少了很多，偶尔驶过一辆黑色的车子，速度飞快，晃眼间就淹没在远处的阴影中，与黑暗融为一色。
因着临近酒店，这一路段的绿化较为美观，路灯的立在一排绿化带上，明晃晃的路灯旁种着香樟树，繁茂的枝叶遮住了大部分光线，从远处看，能一下见到零碎的亮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一片片残缺的光影。
寂静无人的夜晚，显得分外冷清。
喻玉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困倦打个哈欠，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掩住那窗外的夜晚，她爬上床，关了床头边的台灯，拉上被子睡觉。
写了一天的粗稿，脑袋里的东西没有清空，连带着梦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情节，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正在进行着，沉睡中，大脑却依然活跃，稍微一点响声，就会被吵醒。
喻玉缩在被窝里，不情愿地伸出手摸索床头前的台灯，灯光骤然一亮，她闭了闭眼，半眯着眼睛适应黑暗中的光线，她侧过头细听，夜里的雨声正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户，伴随沙沙的响声，原来是下雨了，人还处在迷糊中，她恍惚闪过这个想法，便又关了灯，蒙头过继续睡。
只是这次睡眠并没太持久，她就被一阵骤然响起的铃声再次惊醒，她猛然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放置在柜台前的手机铃声在漆黑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喻玉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她有个习惯，睡前不会把手机放离床头近的地方。
为了能在吵杂的环境中能及时接听电话，她特意把铃声设置成一首响亮而节奏感强的日语歌，平时还觉得蛮好听，可这歌曲在半夜里无限循环的响起来，就让人恨不得把手机砸了。
她后面实在忍不下，掀开被子下了床，荧光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响起的铃声中还夹杂着震动，喻玉看也不看，恼火地接通电话：“喂！”
“小鱼儿，快开门。”听筒里传来奕小霜有气无力且虚弱的声音。
喻玉本来还带着些起床气，此刻睡意立即被惊散了：“小霜！？你在哪里？”
“门口，我在门口。”
房门传来几声轻敲。
喻玉立刻奔过去拉开门，一具身体突然往她身上扑过来，她站立不稳往后退，双手下意识抬起，堪堪接住挂在她身上的奕小霜。
奕小霜抱着喻玉，头埋在她胸口前磨蹭了几下，一脸舒服：“嗯~强生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小霜？”喻玉支撑着她，低头一看，发现她闭着眼睛，已然昏睡过去。
“……”
对面的房门紧闭，走廊也静悄悄，昏黄的廊灯从天花板上投到门口处，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喻玉此时心中暗自骂了声：卧槽。
无奈，她只好拖着奕小霜进了房间，把她往床上扔。
帮她收拾完，喻玉竟出了一层薄汗，此时也全然没了睡意，她看了一眼床头边上的时间，5点17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奕小霜侧在一旁睡得正香，她想了想，还是继续爬上床，打算再睡一会儿，合上眼许久，竟也朦朦胧睡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她从浅眠中醒来，大约已经日出，房间里有了蒙蒙的亮光，空气中带着点沉寂一夜的清冷。
喻玉侧过头，看见奕小霜的后脑勺，她揉揉脑穴坐起来，靠在床头边，拿起边上的闹钟的看了一眼，也才六点半，她望着空寂无人的房间呆愣了一会儿，慢悠悠起床洗漱。
套上一件米色及膝的连衣裙，她赤脚爬到床上轻声叫醒奕小霜，想问她要吃什么早餐。
奕小霜连着几天没好好休息，精力完全耗尽，她哼唧一声，头埋进被子里，根本不知道喻玉说了什么。
她没办法，只好独自一人出了门，打算到酒店的餐厅吃个早餐，顺便给奕小霜稍一份回去。
她起得早，楼道里一排客房门紧闭，大多数人还没起床，鞋踩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上，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喻玉站在电梯前，摁下电梯键，抬眸看电梯上的显示屏，红色数字跳动着，电梯是从楼上下来的。
数字变动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电梯里那颀长熟悉的身影。
两人四目一对，纷纷看出了对方的眼里的吃惊，喻玉的很快反应过来，迈脚走了进去，扬起笑脸说：“早。”
“早。”李沐融简洁回道。
电梯里突然静下来。
他面无表情，垂眸落在前侧方的女人身上，想到她刚才的反应，水亮的眸子里由诧异转为笑意，面孔精神而扬曳，整个人生动形象，带着青春的洋溢。
他视线往下滑落，米色连衣裙意外衬出她几分淡雅，收腰设计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脚下踏着一双平底单鞋，简单却不失品味，顺滑黑亮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背后，隐约露出一截细腻洁白的脖子，李沐融目光深幽，几次见她都是简洁的T恤牛仔裤，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穿裙子，难得眼前一亮，让他有些挪不开目光。
喻玉不防回头，他一惊，急忙狼狈地移开视线。
“你不睡觉吗？”她看他眼里的血丝，小霜都累得瘫在床上起不来，他竟然还有精力到处溜达。
李沐融轻摇头，电梯很快到了餐厅楼层，门缓缓张开，两人的一齐走出去，喻玉侧过头看他，他眼里浸满疲惫，嘴唇干涩：“睡不着，下来吃点东西。”轻描淡写，仿佛累的不是自己。
喻玉脸上自然浮现关心：“没事吧，你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有奕小霜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她哼了一声，说：“你真是铁打的。”
时间还早，餐厅里空旷安静，没什么人，取餐处也是刚刚才把食物端出来。
普遍的酒店自助餐模式，两人拿起餐盘，各自挑选自己需要的早餐，难得赶一次早，吃到新鲜的早餐，喻玉忍不住就拿了满满一盘，自助餐嘛，人总有点占便宜的心里。
挑了个僻静靠窗的位置坐下，喻玉视线落在对面的餐盘上，满是错愕：“你就吃这些？”寡淡无味的面包片，沙拉，加上的一杯浓浓的咖啡，难怪睡不着觉。
李沐融扫了一眼面前的早餐，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着她光洁白皙的面孔，他倒是想前几天晚上的那条短信，一晚，并没有等到回信，他眸色一深，没有收到、吗？
他心里充满了探究，对面喻玉反而做出了意料外的行为。
她伸手把他面前餐盘里的食物全部放到自己面前，就在他感到疑惑时，喻玉接着把一碗南瓜粥，果汁和烤制金黄的面包放到他面前。
李沐融默默地看了眼面前的食物，俊逸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笑：“你要把我的那份全吃了吗？”语气里带着玩笑意味。
喻玉眉眼一挑，“怎么，不行吗？”她弯弯笑眼，李沐融却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我不介意还给你。”
她眉眼笑得灿烂，看不出任何胁迫。
李沐融静默几秒，吐出几个字：“不，不用了。”
在她灼灼的直视下，他拾起瓷勺，舀起一勺澄黄软糯的粥，放进口中，温热划过喉咙流进肚子里，暖意洋洋，身体轻松了许多。
东方升日，携着融融暖意升到了最顶，柔和的日光透进钢化玻璃投射在餐厅里，晕染了一室温馨。
恰逢人少时刻，两人闲适而惬意享受着美味的早餐。
没多久，餐厅里陆续有人进来用餐，安静了片刻的室内多了些细微的嘈杂声。
一对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小姐妹，端着盘子挑挑选选，最终在离两人不远的桌位坐下。
又静了一会儿，只依稀能听到餐具轻碰的声音。
那对小姐妹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充满了激动，两人互相推搡，碍于餐厅需要安静，发出嘈切细碎的讨论声。
喻玉背对着她们，高高地椅背挡住了她的身影，她没有察觉异样，而她们眼里也只有心中那人。
小姐妹俩儿似乎讨论出了结果，推出其中一人勇敢向她们走来。
喻玉瞧着那么点东西李沐融肯定没吃饱，就又递过一笼汤包放到他面前。
手还没伸回来，一个穿着背带裤，看似处若泰然地小女生立在两人桌前，喻玉微微倾斜脸，抬眼看她。
小女生扫了她一眼，随即转过头，面对李沐融，表面镇定自若，垂在身旁握紧的拳头却显露出她此刻的紧张，想必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屏幕里的人物吧：“请问。”她带着莫大的勇气，声调不自觉提起，“你是李沐融吗？”
所幸餐厅里还没很多人，她的行为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桌对面，李沐融放下筷子，微微勾起嘴角，颔首点头，温和磁性的嗓音在空气中淡淡响起：“是的。”
“那、那能请你帮我签个名吗？”许是意识到自己声音过高，亦或者是觉得请求突兀，她涨红了脸，声音细如蚊，“我朋友很喜欢你。”
不远处的桌位上，另一短发的女生趴在沙发椅背后，偷瞄这边。
俊逸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温润中蕴含着无形的魅力，好看得要命，喻玉和小女生不禁看呆了。
最先回过神的小女生突然理解为何姐妹对这个男人如此迷恋了，奶奶的，这张笑脸简直就是祸害啊，她立刻马上改了口，先前的唯唯诺诺抛到了一遍：“不，你能帮我签两个名吗？”心里的一角出现塌方，她觉得自己走进了泥潭中，tmd还感到非常的高兴。
“可以，不过~”他微微一笑，拉长了语调。
怎么，他不给签吗？喻玉正过脸看他。
女生手里攥紧汗水，紧张地盯着他。
“你要保密，不然助理大人可是会生气的。”他满脸笑意看向喻玉。
我？喻玉莫名其妙指着自己。
女生突然回头看她，她立即收敛表情佯装严肃，清咳一声说：“小姑娘，记得。”她把手指放到嘴上，“我们违约的话可是要赔好多钱的。”她瞎掰到。
“咳。”李沐融把单手握拳放到嘴边，强忍住笑意。
这么一说，小女生瞬间觉得自己担负了一个了不得秘密，加上她超乎寻常的责任感，她猛地摇头，表明自己的决心：“不会，不会，我拿期末成绩发誓，我绝对不会说的，我朋友也不会说出去的，如果消息从我们这里泄露了，我发誓，我们每次期末考试必挂！”
喻玉正喝着水，突地被她的话呛了一口。
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早晨啊，李沐融接过她手中的本子，笑笑说：“没这么严重，助理小姐吓你呢，你们就帮我保持两天秘密好了，两天后，等媒体公开消息，这不就是秘密了。”他龙飞凤舞签上大名，把本子交回给女生。
“真的！？”女生大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这誓言太毒，她也保不准自己不会说漏嘴，次次挂科她可就没法毕业了。
“真的。”李沐融点点头。
“那、那、非常感谢！”女生双手接回本子，朝两人鞠了个躬，急匆匆走了。
望着女生与同伴合掌握在一起，兴奋地跺脚，喻玉悠悠收回视线，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认识眼前这人。
李沐融夹起一只汤包放进碗里，见喻玉目不转睛盯着他，他闪了闪眼神，明知故问地说：“怎么了？”
“等等，你别说话！”她伸手制止，从桌上拿起手机，打开网页，输入李沐融三个字。
他搁下筷子，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淡下来，静等她自己搜索答案。
“呵。”喻玉收了手机，冷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有名。”
李沐融轻皱眉，他怎么听出嘲讽的意味，开口说道：“我并没刻意隐瞒。”
她扯扯嘴角：“也没主动说。”
他心里沉了下去：“这不应该是我们交往的阻碍。”
也是，反而提醒了她，他们只是刚建立关系的普通朋友，并不能要求人家一上来就把祖宗十八代交代清楚。
只是对着遮遮掩掩地朋友关系，喻玉感觉到非常膈应。
她并没能说服自己，一脸漠然：“对啊，关系本就不深，何来阻碍。”她扯出个冰冷冷地笑容，“我又不在意，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你刚才却帮我了。”李沐融一针见血指出，并没有因为被欺骗的恼羞成怒，而是附和他的说法。
“我……”喻玉一时语塞，她能说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交他这个朋友吗。
“算了。”她承认她是在无理取闹，忽然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她烦躁地摆摆手，也没了胃口，打算端起餐盘回去。
李沐融脸色一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异常的温度通过他的手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喻玉一脸惊讶，顾不上手腕被人攥得生疼，直接把另一只手掌贴到他额头上，“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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