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冷暖和洗完碗擦干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冷烈一个人。
他端着搪瓷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
明明喝的是透心凉的冷水愣是跟喝铁观音一样。
搪瓷杯杯肚子好几处都掉了瓷，露出中间生锈的铁胎。
冷暖和拿过她哥手中的杯子，换了杯热水给他。
喝了口热水，冷烈手捂着杯子，看着暖和笑：“你是没见着言神听到我认识Ice后的表情。”
“然后？”冷暖和随意搭着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冷烈说的人跟她没一毛钱关系。
冷暖和推着冷烈的轮椅往他卧室走。
“我可是抵住了诱惑没把你供出去，”冷烈越想越好笑，“要是他知道自己当年输给了一个小学生还不得疯。”
冷暖和自然知道冷烈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脸上仍旧没几分表情。
好像当年小学刚毕业的她，在LOL游戏二次元世界里打赢了一个即将成年进入大学的男人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冷暖和思考了一秒，淡淡道：“还成，就是差一个小学的年龄而已。”
冷烈猛烈地咳嗽几声，差点把水给撒了。
“……你这丫头。”
冷烈的房间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一张床，一个旧衣柜，唯一比较显眼的可能就是那张大桌子，上面放了两台电脑，一新一旧，原本堆满桌子的书被塞到床底下去了。
冷暖和把冷烈推到开着的那台电脑前面，弯腰开了另一台老电脑。
“先随便玩一局热身，你再去洗澡，”冷烈打开企鹅，有不少消息弹出来，他快速的回复信息，随口问了句：“你的号多久没上了？”
“不记得了，”冷暖和登陆好企鹅，说：“哥，把单子发我吧。”
冷烈顿了一下，才把截图发给她。
冷暖和点开大图——
飞天小妖精：有新单子，接不？
代练九九八：接，什么段位的？
飞天小妖精：【截图】【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代练九九八：老规矩，白银每段25，黄金30，白金40，钻石100。
飞天小妖精：价格没问题，几天交单？
代练九九八：同区的两个号一天半，不同区的那两个两天半。
飞天小妖精：能不能再快点？
代练九九八：每个号再加200，保证三天内全部交单。
飞天小妖精：你怎么不去抢？200都能直接买了，运气好还能送皮肤呢！
代练九九八：买来的号多没感情，微笑/JPG
飞天小妖精：……我竟无言以对。
代练九九八：所以是走EMS还是顺风？
飞天小妖精：客户喜欢绿色无污染的。
代练九九八：绿帽子？
飞天小妖精：……怪不得你都不直接联系客户，你这样是接不到生意的！！！
代练九九八：不不不，亲爱的，是因为我怕你失业呀，微笑/JPG
飞天小妖精：定金打你卡上了，剩下全部交单再一起付，8888888
看完截图，冷暖和默默把头转向她哥。
“看什么？是不是觉得你哥好帅？”冷烈有些想抽烟，摸了半天口袋，最后还是掏出盒口香糖倒了两粒扔嘴里，然后把益达的罐子放到桌子上，嚼着口香糖对暖和勾了下唇。
“……你这个截图里，看不到账号信息。”冷暖和说。
“咦？”冷烈转过头看了下暖和的屏幕，指着大图睁眼说瞎话，“【截图】【截图】【截图】这不是吗？”
冷暖和愣了愣，反应过来她哥在逗她，有点儿无语带着点无奈，喊了声：“哥。”
“哎哟，行行行，我重新发你，发你。”冷烈把客户账号密码发给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说，“今晚十点前不管打没打完你都要去睡觉，作业写完了吧？”
冷暖和点头。
“那行，”冷烈心中暗叹一口气，脸上却笑道，“今晚哥哥等着被你Carry全场了呀，么么哒。”
冷暖和慢慢转过脑袋，把电脑里乱七八糟的广告页面和企鹅聊天窗口关了，点开L图样的游戏标志。
冷烈对于妹妹暖和一直是心有愧疚的。
他和暖和年龄差九岁，兄妹两个小时候关系其实并不好。
冷烈记得他妈把暖和抱回家的时候，他就再也没见过他爸。
而后他妈带着他们来到外婆家。
外婆照顾一天比一天神神叨叨的老妈，而自己成天在外面疯玩。
再然后他妈也走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当初他妈走的时候，只带走了暖和，他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在大雨里找妈妈的感觉。
虽然那晚上他妈就出车祸死了，虽然那时暖和只有三岁连话都不会说，他还是觉得他被抛弃了。
连上他爸，一共被抛弃了两回了都。
冷烈自此也再没和暖和说过一句话。
直到脑残青春期过去，他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不能正常与人交流了。
“哥，给我个小号，”游戏客户端读条完毕，冷暖和见他哥不知怎么突然看着她发起了呆，多喊了他一声，“哥？”
冷烈回过神来，捏着暖和白嫩的小脸笑道：“小暖和啊，要不你用Ice那个号吧，哥哥这边的小号都卖了，热身局也不好用客户们的号。”
冷暖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输入那个单属于自己，却很久没有上过的游戏账号。
冷烈心中溢出一种强烈的庆幸。
庆幸自己回头了，庆幸自己回头为时不晚。
能和自家妹子这样正常的交流，即使附上了一条腿的代价，也值了。
——
沈昱言驱车去了爸妈那，把长安扔到他妈怀里就回自己家了。
关于沈长安怎么会跑到棚户区那边去，沈昱言在车上没问出来。
沈昱言的性格做不出逼问的事情，不过那小子到他妈手里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弟弟的安危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但出了这么一遭事，沈长安是不能继续住他那了。
沈昱言自己住的地方距离平安小区只有一墙之隔。
他家是这片有名的高档小区，房价是附近好几倍。
这片新开发不久，周边写字楼商场一应俱全。
距离以贫旧著称的老城区只有一墙之隔。
原本这两个区同为市中心脏乱差最难管的区域，沈昱言小时候也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这也是他后来选择在这边买房的原因。
不过可惜的是，这片区域只开发了一半。
据说当初有个本地的开发商，开发时也把平安小区并入拆迁计划，可小区周边有太多棚户和违章建筑，大部分住户无产权，开发商不愿给足够的赔偿，住户离了此地又无处落脚。
棚户区的地痞流氓推举出了个老大跟人开发商谈判，双方闹了场大的，甚至威胁到开发商家人，结果人怒而放话，就当把钱扔水里了也不要这一半的地了。
久而久之，便出现了一巷之隔，贫富悬殊的荒诞局面。
沈昱言站在自家客厅，透过落地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夜色——高楼林立，户外广告牌闪烁，霓虹灯点缀着夜市，街道上车水马龙。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一片不为人知的黑暗，亮着的灯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矮房窄巷，老姐破屋，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密。
沈昱言凝视了那处片刻，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前教练。
“老狼，我好像找到Ice了。”
“嗯，如果他能来顶替我的位置，我就可以退役了。”
沈昱言说完挂了电话走进书房。
想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电脑。
距离英雄联盟全球比赛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他都没再上过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处于Ice对他的影响，沈昱言登陆了游戏。
习惯性的点开右下角好友栏，某个消失了很久的ID竟然在线！
沈昱言立马发了条消息过去。
没反应。
沈昱言深吸一口气，创建了一个自定义游戏模式，选定Ice的名字，鼠标点下确定。
冷暖和正在等冷烈一起排场匹配赛热身，扫了眼右下角跳出个邀请消息，点了小勾勾。
等进入房间，还没过一秒，游戏页面便跳到了Loading读条界面。
冷暖和觉得那里不对，问：“不是说打匹配热身吗？”
“是啊，我邀请你没反应，”冷烈也觉得奇怪，问她：“咦，你怎么就进游戏了？说好等我邀请的呢？”
“额……我还以为你要和我Solo呢。”冷暖和指着屏幕，两个玩家的读条很快结束，“所以，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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